《阳山居士散文集》川北凉粉

79、柿子 九月的柿子

　　九月的柿子用魔法师来容易，一点都不言过其实。
　　一夜之间，柿子叶就掉光了。仿佛柿子树挥了一根魔法棒，一眨眼的工夫，柿子叶就无影无踪了。柿子树若无其事地挺立在庭院中，张牙舞爪地伸向蓝碧晴空的枝枝条条也不拿绿中泛红、红中带黄的叶子的不辞而别当回事。都悄无声息地静静地立着，仿佛对于能把强劲的身躯裸露给世间万物看很是得意地很。
　　这种神奇的魔法在柿子的身上更是表演得淋漓尽致。
　　青得像梅雨潭的潭水的柿子，渐渐地有些黄了。起先这黄色还有些胆怯，只有那么一抹，仿佛风雅的女子缠在脖颈间的一条薄薄的围巾。慢慢地，秋风鼓吹着，秋阳怂恿着，秋雨激励着，应时应景，这黄色的胆子便逐渐大了起来，沿着绿色走过的痕迹，黄色像晚来的潮水一样慢慢地向上涌，今天才到柿子肥圆的肚子，明天就漫过了柿子光滑的额头，整个柿子从头到尾都仿佛都光艳夺目地黄了。黄澄澄，金灿灿，晴碧的蓝天下，泛着秋日柔和的阳光，秋阳下的柿子，竟是如此艳丽地登场。
　　然而和红枫一样，柿子最最钟情的颜色还是红色。像敛尽了光芒，慢慢腾落山的的落日的红，像铺天盖地袭来，顷刻间便尽染丛林的枫叶的红。红色迫不及待地就拥抱住了一树的柿子，仿佛抱在怀里的就是整个阔大的秋天。红色抱着黄色一起翩翩起舞。朱红、大红、暗红，红得醉人心魄，红得荡气回肠。
　　独立西风之中，柿子叶落光了，柿子便一枚一枚地露了出来。你可以想像一下，一大株树，光秃秃的一株树，茕茕孑孑地矗立在蓝天碧云之下。天是那样蓝，蓝得那样了无纤尘；白是那样的白，白得那样洁白无瑕。天底下，一株昂然挺立的柿子树，没有一片叶子。枝干都精神抖擞地伸向碧天。空无一物的枝干上却挂满了红通通、黄澄澄的柿子，这是怎样的旷世奇观？这棵树就像挂满了红的、黄的、绿的彩铃，如果风一吹动，还会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呢！仿佛一树傲雪的腊梅，
　　柿子对人来说，是拣软的捏；对于飞来飞去的鸟儿来说，却是捡红的啄。麻雀飞来了，麻雀啄一口；喜鹊飞来了，喜鹊啄一口。树头树底忙个不停觅食的蚂蚁是高兴的，寻觅着寻觅着，一底头，一抬腿，突然“啪”的一声，眼前一块红通通的东西就掉了下来。差点没砸到细胳膊细腿，惊魂甫定之余，又暗自大喜，好大一枚柿子啊。用嘴一尝，居然甜得腻人。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但是树上却有掉柿子的美差，只可惜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已经稀巴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