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居士散文集》川北凉粉

80、桔子 春华秋实。

　　春华秋实。与春的天真烂漫相比，秋就显得成熟稳重得多。这种成熟表现在将大树的腰压得咯吱咯吱响的沉甸甸的苹果上，也表现在庄严肃穆地挺立在田野里，因为饱满的米粒而无法轻松地抬起头来的稻穗上。然而这种成熟并不代表着无趣，并不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代名词。秋的华丽曼妙并不因为这种成熟稳重而被埋没，而事实上秋也总是以一种艳丽、华美的面孔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在看惯了忽冷忽热、忽而烈日当空、忽而疾风骤雨的夏的那张火辣辣的面孔，秋的凉爽、阔大、似有还无的冷涩、似无还有的疏朗，无不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没有桂树芳香，也没有梧桐高大，春花秋树之中，桔只是极平常的一种，但是这并不妨碍它清清白白地生长于天与地之间。
　　个头虽然矮小，但枝干却强劲着，强劲的枝干总是挂满了桔子，桔子又总是又大又圆。虽说桔子并不是秋天最具代表性的果实，但是既然是秋天的水果，秋的天性在桔的身上也表现出惊人的相似。
　　秋阳照耀的庭院里，虽然矮小但越发苍劲的桔子树上挂满了绿的、黄的、红的桔子。青的桔子挨着黄的桔子，黄的桔子又挤着红的桔子，秋的艳丽姿容被小小的一棵桔子树上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桔子叶依然苍绿青翠，一副虽经历的岁月的洗涤，但依然不改容颜的样子，桔子叶掩盖的青绿而遒劲的桔刺也颗颗精神抖擞。那种秋风秋雨都带不走的苍翠，似乎对身边残破不堪的荷叶绿、芭蕉绿很是不放在眼里。
　　无风无霜、无雨无雪，虽然是秋天的院落里，但是这一树迎风挺立的桔子，却让人看见了携雪而隐的梅花的身影。独立寒秋，傲风傲霜；沉默无语，寂然无声。菊以是繁华的菊枝、华丽的花絮来诠释三秋的绝世容貌。更加朴实、诚实的桔子用的却是沉甸甸的桔子来描画秋的艳丽多姿。一株橘子树，一树通红的桔子，一丛开在秋天庭院里泛着清香桔子味的可爱的菊花，虽然只是橙黄的一色，但是那橙黄的背后，已经让人看到了万紫千红了。
　　酸酸甜甜，甜甜蜜蜜，秋的味道恰如桔子的滋味、恰如起起伏伏的人生的味道，并不是单调地甜得发腻，或者酸涩得令人咂嘴。张季鹰说鲈鱼堪脍，苏子瞻说蟹膏初满，彭泽令说菊花酒刚刚酿成。洞庭湖的鲈鱼、阳澄湖的大闸蟹、重阳节的菊花酒，人生在世，当对酒当歌。如此多的秋味汇成一桌，当是怎样的赏心乐事。
　　然而桔子并不可多吃。这种具有美好品质的果实，事实上还有一种火一般的性格，正如它独立寒风之中，每一片翠绿的叶片上都挑满了厚重的孤标傲世和不屈不挠。这种孤傲影射到果实上，就是多吃了容易上火。不像苹果和梨，尽可能畅开肚皮，想吃多少就多少。也不可连皮籽全部吃光，至少柔美桔瓣包裹着的滑溜溜的桔籽，需要吐出来。寒冷的冬天饥饿鸟儿的一双眼睛看见了，该是怎样的欢天喜地。温暖的春天，在地缝中深埋了一个严冬的桔籽抽出了芽，温柔地触摸着细嫩叶片的春光，瞧着这失而复得的新绿，又该怎样的喜不自胜。
　　桔皮的个性却要温和得多。将桔皮放在太阳下晒干，再青涩、澄黄的颜色也会晒得红火红火的。晒干了的桔皮，可泡茶、可入药、可炖汤，可用糖和盐腌着，腌作桔皮蜜饯；可加入肉汤中，用小火慢慢熬炖。锅里咕咕咕地煮着，锅盖一揭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浓的清香味，桔子的芳香也散在了这一片清香内，青涩的、甜蜜的，当然也是清新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