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居士散文集》川北凉粉

77、第 77 章 毛豆，为何

　　毛豆，为何叫做毛豆呢？为什么不叫做青豆呢？那一只只鼓鼓的豆荚剥开，像调皮的精灵跳出来的一颗颗豆子多么像青翠欲滴的玉珠子啊。然而，管它叫做毛豆还是叫做青豆呢，总之它都是我们秋天的菜盘子里最最爽口的一碟子豆子。
　　似乎只有等到菊花满世界地盛开了，秋才算是真真正正地从碧蓝的天落到了万紫千红的大地上。菊的用五光十色的颜色、傲风傲霜的身姿来诠释的秋，总是缤纷多彩、艳丽多姿。然而对于秋的理解，毛豆似乎有不同的意见。它也并不效仿桂子铺天盖地的芳香。桂子一盛开，瞬间那飘忽的甜香就沁入了心脾，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根本容不得人做半点思索，思绪就被一缕缕霸气的幽香牵引着走了。
　　春华秋实，秋收冬藏，在豆子的世界里，装的还是这种延续了数万年的正统观念，也是传统观念。
　　金色的秋风一吹过，藏在长长的豆荚里豆子就一点点地充实了起来。这充实又与农村人的生活完美匹配。农夫走过去，看着那渐渐鼓起来的豆荚，他们那圆圆的眼睛也鼓得大大的。农妇走过去，轻轻扶一扶那一株株将豆秆伸到路中央来、长势极好、精力又极旺盛的豆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中间那对小小的瞳仁中，摇摇晃晃的就是一排青绿的豆子。家养的大黑狗紧跟在主人身后，好奇心促使它把嘴都凑上去了，鼻子轻轻地闻着，眼睛睁得老大，两只黑黝黝的眼珠子像是和静静地躺在豆荚里的豆子比大小。
　　虽说没有菊花的艳冠群芳，也没有桂子的名动天下，但是朴实无华的豆子也有它的动人之处。色彩斑斓的深秋，稻子和桂子占了金灿灿的金黄，苹果占了红艳艳的艳红，碧蓝的天，洁白的云，唯独这初春才有的绿色，世间万物却没谁敢、或者有能力来尽情地书写。这一点遗憾唯有等到豆子从豆荚内迸出来、来深情款款地抒写了。
　　碧绿碧绿的，翠绿翠绿的，嫩绿嫩绿的，新绿新绿的。一颗颗，一粒粒，一点点，一串串。快乐得就像一滴滴水珠，漂亮得就像一颗颗宝石。收获了一大把一大把肥美豆子的秋天，秋天的笑容在农夫农妇的脸上绽放得多么辉煌灿烂啊。
　　新剥的豆子放在锅里爆炒，瞬间便变成青绿青绿的，仿佛一颗颗翡翠石在锅里跳跃着。淡淡的炊烟轻轻地袅绕在青豆之上，仿佛初升的日头照着的沉寂无声的蓝田。好一个蓝田日暖玉生烟！豆子的香味儿一阵阵袭来，伴着轻微的哔哔剥剥的豆子在锅底跳跃的声音。
　　初收的豆子放在阳光下暴晒，仅三五个日头，豆秆一踩就碎，豆子都蹦蹦跳跳地从豆荚里跳了出来，满世界乱窜。这时的豆子都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明丽的金黄，当然不能再称做毛豆了，称做青豆也不合适，自然就是黄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