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明孝陵 ...

  •   我们到达明孝陵的时候,距离这座陵园的落成,已经过去700年了。时间或者是早上9:00,或者是10:00,然而这一切对于永久地沉睡于紫金山南麓、独龙阜玩珠峰下的明太祖朱玩璋以及和他一同埋葬在恢宏地宫下的至高皇权、如烟似风般随他而去的大明王朝并不重要。清晨的阳光,明艳而光亮,悠闲地犹如巍峨的紫金山上三三两两飘过的轻柔白云,闲淡地犹如地驾御着白云须臾千里的浩荡长风,阳光和煦,和风静寂,悠淡的岁月和着风声、雨声、游人的谈笑声、阳光撒落在满山苍翠的古树木上淅淅沥沥的滴落声从从容容地流逝着,看似喧嚣浮华,却又出乎寻常地悄然无声。

      40块钱就可以进入园陵了。游客只要出40块,购买一张印有骆驼、狮子、大象、麒麟默然守护庄严神道的美丽图画的门票就可以随意在园陵说说笑笑,走走停停,或者议论纷纷,或者指指点点,或者高声喧哗,或者低语戏谑。或者有的游客还嫌40块钱贵了。这在朱氏子孙统治的年代里,是根本无法想像的。而在朱元璋纵横捭阖的年月,更是难以容忍。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整个天下的臣民都匍匐在他的脚下,颤颤兢兢,叩头如捣蒜,他最终的寝宫,他壮丽宏伟的地宫,他最后安置长治久安、千秋万代梦想的安乐地,怎容得外人随意窥视?怎能让普通百姓随意甩胳膊甩腿踩踏?这个人是一个王朝的开创者,因为他,朱这个姓氏在今后的300年内登上了权力的巅峰,在权力筑就的皇位上,享受登峰造极的世代荣光,受万万人膜拜,为历代权力、名利的追随者所景仰。然而这个亲手将元帝国送上大明祭坛的小个子男人,并不是没有意识到,权力从别人手中夺过来了,最终还是会被别的什么人夺走。他是踩着三国英雄孙权的墓走到四方城的宝顶之中的,他有意识地将南朝七十二寺大刀阔斧地围在他的地下王宫内,似乎整个三国都是他的了,连一代枭雄文帝征战多年才得来的脂浓粉重的南朝也只是他王图霸业的一部分。他清楚地看到,一个王朝有兴必然有衰,一个家族既然兴旺了,就必然衰落,当他站在一代英雄孙权的陵墓上,瞭望风光秀丽的千里江山时,或者他已经看见了大明王朝在凄风冷雨中风雨飘摇的样子,看见了多年后的孝陵古木森森、杂草幽寂、乌飞兔走、游人零落的凄凉暮景。一生争强好胜的他,并没有下旨移走孙权的骸骨,第一次容忍一个王者睡在他地宫的龙榻前,或许有几分惺惺相惜。然而霸气十足的他或者还有这样的潜意识:意得志满的他愿意留给孙权一个位置,他也希望后来的人们尊重他这个农民出身的真龙天子,愿意在偌大的钟山留给他一席长眠之地。阔大的一个钟山容得下一个1000年前的孙权,同样当容得下他这个为朱氏开万古荣华富贵的太世之祖。

      只是以封候建章为荣的一代好汉朱元璋,却无法想像700年以后的充斥着平等自由的世界,这个世界会把皇帝从民脂民膏堆砌的宝座上拉下来,普通民众却可以坐在象征着至高无尚权力的宝座上,任意谈天说地、嬉笑怒骂。皇帝、皇权、宝座,仅剩下一个名字,永远无声地沉睡在幽寂的地宫里,再也不能威摄四海、作威作福。他更无法想像,他的最后安息地,不仅没有永远地荒凉下来,变成无人问津的寂寞荒丘;也没有变成历代帝王龙蟠虎踞的必争之地,后来的人们尊重他和他的皇后,并没有把他们从四方城的宝顶下轰出来,让他参天立地的王者霸气无处可安置。然而,这里是明孝陵,是世人皆知的名副其实的风景旅游胜地。这里以国家的名义被保护了起来;以一个政府的名义来保护一个王朝的拓疆者,使他免遭盗墓者贪婪的斧铖,避免被无孔不入的现代经济疯狂吞噬,而这仅仅出于对历史的尊重、出于谨慎的慎终追远,这种类似怜悯甚至带有某种鄙视、戏谑的保护,难道不是对这个无所不能、撑控天下人生死、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也承主宰过历史进程的王者的最大的讽刺?最软弱无力的尊重?

      明孝陵,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最后的安息地。这里因为曾经埋葬过一个皇帝,故而人人慕名而来;来,并不仅仅为了寻幽觅胜,并非出自对一个皇帝诚惶诚恐的膜拜顶礼。来了,只是来了,正如去动物园、游乐园没什么分别。世人受一颗好奇心的驱使,纷纷赶往钟山、纷纷赶往明孝陵,如四海鲛人赶海市一般,这里人潮如流、商贾兴隆。皇帝仅仅只是一个名词,朱元璋也仅仅只是一个人名,一些人来了又去了;一些人去了又来了;一些人找到了生财之道,一些人因此终身不缺衣食。对于这一切,沉睡在九泉地宫中的朱元璋朱重八,永远也不会得知。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象征着权力和礼制、他一手打造的私家陵园,居然成了一个政府的摇钱树,一些小人物的衣食父母,为这个政府创造着丰厚可观的经济收成,也为这些小人物提供了各种各样的生存契机。他和他的皇后仿佛被搁置到了动物园的笼子里,只要有人肯出40块钱,哪怕卑微的普通民众,也可以随意进出皇陵,一睹他神圣不可侵犯的尊严。

      一道门隔了两个世界,一道门也隔了几个世纪。踩着清晨明丽的阳光,踩着已然布满青青苔藓、厚实的青石板铺成的路,我们似乎踩到了史书中的某些人物的沉重的足迹。时光是否在我们的身上迅速地向后流淌,又似乎毫无知觉地紧紧追随我们的脚步不离不弃?走过检票口,依然有人严加盘查,检票员的脸上是否透露着某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威风凛凛?似乎闪现过一片金光鳞鳞的盔甲,一张庄严肃穆的脸宠?那张脸朝着历史的尽头处极力望过来,瞑瞑中,可曾看见了什么?

      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布满斑驳苍苔的小路已然在脚下了。仿佛一个忠诚的仆人痴痴地等待它的身份高贵的主人。沿着小路向前,我们的脚步跟在了另外的游客之后,人们说说笑笑、走走停停,嗑瓜子,吃饼干、攀住石像拍照,那种悠闲自得、戏谑玩乐,与路两边苍郁的松柏、高大的石像所表现出来的静谧、严肃根本不相符。山,高耸入云;树,森森林立。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无法轻轻松松地照进来,整条小路上都是零零碎碎的太阳影子,仿佛太阳的气息在这里被无形的未知强行分割成千万片。风,轻轻地吹,风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和肃穆;而满山的树,更是挺直了身子,将浓翠的碧绿凝聚在枝枝叶叶上,仿佛历史的重重迷烟,仿佛挥之不去的伤古悼今之愁,那绿被强壮的柏树、松树、梧桐面无表情地托得高高的,托到光灿灿的阳光下来,明艳的阳光照得那绿越发得冷艳绝美了。

      而我们似乎更是追随在另外一些人的虔诚、沉默的脚步后。我们尾随一些似曾相识的面孔低着头、垂着手、面容悲伤、双眼迷离地一直往前走。去告别一个曾经的江山的主宰者,去安置一个曾经握住历史命脉的人最后的惶恐不安的灵魂。去送一个王者去他最后的归宿地,陪他走完最后一程人生旅途。

      路一直向前,在路的牵引下,那个人的一生正在走向终极,而我们的匆匆的脚步也无法自觉地停下来。一个石像突然出现在眼前了,蟒袍玉带,文质彬彬;另一个石像蓦然出现了,披甲执剑,虎虎生威。是的,这就是石像生武将了。一千三百年前的明朝太祖朱元璋做皇帝时,当然无法跳出历代皇帝对永久的皇权、永远的至尊地位的无边渴望。江山因武而生,江山因文而固,朱皇帝希望他的江山固如铁桶,希望他的统治千秋万代,不仅活着的时候这样,即便他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也依然如此。

      他要明明白白地将这一意志昭告天下,他的恢宏巨大、史无前例的园陵正是这一意志的确切表现。恢宏浑厚的楼阁,巨大古朴的石雕,威风凛凛的文武百官,将皇权的不可侵犯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是整个皇陵建筑、巍峨地宫的擎天支柱。在朱元璋统治的明朝,社会经济空前发展,思想文化蓬勃向上,小说在这一时期达到了顶峰,而明清烧制的清花瓷更是为后人创造了一片雅致悠婉的迷人幽蓝。整个皇陵楼阁浑厚高耸,石雕巨大古朴,代表着当时石雕艺术的最高成就,建筑艺术的顶端水平,是历代能工巧匠智慧的结晶,也是千百年来中华文明千锤百炼的结果。用帝国最高的艺术成就作为陵墓的守护者,它们最大程度地将一个帝王最后的尊严捧奉到最高点,更是他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野心在人世间的无可奈何的扩张。

      然而一切终归于岑寂。700年前,一代枭雄朱元璋站在钟山之巅,站在孙权的陵墓上,瞭望辽阔金陵的千里河山,那时距离孙权呼风唤雨的时代已经过去1000年了。时光总是匆匆,人世间最最留不住的总是英雄豪杰的宏图霸业、红粉佳人的倾城之容,紧随在孙权之后,大明王朝很快地消亡了,700年的时光也飞快地过去了。钟山还是钟山,依旧龙蟠虎踞,依旧青青如髻,只不过多了一座坟墓,只不过多了些前来游冶、游乐、玩耍、逐春之人。

      风流云散。楼台依然高耸,剥去斑斑驳驳的苔藓、拨开依依袅袅攀援向上的女萝藤蔓,依然可以瞭望从前岁月的壮丽辉煌;石像依然挺立,依然忠心耿耿地守护在朱皇帝神道的两旁,尽管皇陵的主人,几百年来不曾睁开眼说一句话,尽管守护皇陵的美丽宫女、年轻太监、威武将士早已离皇陵而去、朱皇帝一手开创的三百年大明也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风烟里。然而他们依然固执地守卫地这里,一些人用一双拙朴的双手赋予他们一颗敦厚的、冷冰冰的心,一副高大、坚硬、挺拔的体形,尽管是石头雕刻成的,然而他们依然感受到岁月的沧桑变化,人世的悲欢离合。在满山的风雨,无情流逝的时光中,他们那石头塑造的身子,落满了松花,扑满了烟尘,被太阳曝晒,被狂风劲吹,雨点儿簌簌地直往下落,从金光闪闪的盔甲上,从坚毅执着的额头上垂下来,直落得满面孔、满身都是。700年来,这个皇陵被风吹着,被雨打着,高大的建筑已斑驳陆离,声响遏云的笙歌已烟消云散,而他们的那一副由大明江山赋予的巨大躯壳也遭受着700年的风侵雨蚀,面孔不再光鲜,衣服的褶皱千疮百孔,一副石头打造的躯壳几乎都要被时光吞蚀掉。然而尽管风吹雨打,尽管风剥雨蚀,那石头塑造的躯壳却从来都没有移动分毫,那些大明江山中最顽强的顽石却从来都没有动过一个离开的念头,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坚定的灵魂固守在这些石头之中,即便沧海桑田,即便时光已经过去700年了,即便那个皇帝和那个王朝已经不能回来了,依然执着地守护在这里,守护着一庭的寂寞,守护着曾经的辉煌,守护着一山的风雨,守护着淡淡的哀伤。

      后来才知道,我们走过的文武百官默然守护的青石板小路事实上只是朱皇帝孝陵神道的一小部分。我们最初的脚步并没有踏在前来祭拜的文武百官必须下马的下马坊前,因此我们无法一睹刻有朱皇帝半生神功圣德、饱尝数百年狂风暴雨、沧桑中越发苍劲挺拔、企图高可参天的巨型石碑。也无法淌着大金门的自朱皇帝时代就淙淙流泄下来的金碧辉煌的时光心有所思地慢慢向前;我们甚至错过了孝陵最奇特的一组风景,由象征着权力和威严的雄狮、吉祥和瑞的麒麟、太平昌隆的大象、坚忍刚毅的骆驼、睿智忠贞的俊马、明辨忠奸的獬豸两两组合的神道石刻。坐拥天下的朱皇帝让这些重达数吨的巨大神兽都四膝脆地,毕恭毕敬地跪在他的绕梅花山而行的神道的两旁。而他,作为一个帝国的统治者,一段时光的主宰者,则被走在神道上的人们,用双手高高地托起。他披金戴银、手握玉牒,尽管这披金戴银的躯壳内并没有生命,这握着玉牒的手中已经没有权柄,然而这些拥有无尚威严和巨大力量的动物,依然服服贴贴地跪着,跪着迎接他这个曾经王朝的主人。

      冥冥中,我们总是会错过些什么。错过一些人,错过一些事,错过某一趟车,错过某一个机会。而在今天,在明孝陵,我们却错过了盛极一世的下马坊、巍峨壮丽的大金门、饱经风霜的神烈山碑、寂寞无言的神道石刻。正如我们错过了700年的时光,无法以朱皇帝臣子的身份诚惶诚恐地来走这段路,正如我们错过了神秘不可言说的命运,无法将整个紫金山作为自己永远的私家财产;神道两旁的石刻依然伏跪着,一双威严的、柔和的、圆瞪的、饱满的眼睛似乎在诉说什么,诉说着当时的喧嚣,诉说着几百年的风雨和寂寞,诉说着今日的岑寂和往后的虚幻浮华。浮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红枫遮掩的密不透风的穹顶稀稀落落地抖在狮子的头上,骆驼的驼峰上,犹如朱皇帝气盖寰宇的豪气、吞吐天下的志气,被清晨的风轻柔地吹着,看似无声无息,却又于寂然无声中酝酿着万钧雷霆。

      棂星门、御河桥、文武方门、碑殿,沿着神道一路走来,游人的脚步重叠着游人的脚步,今人的脚步重叠着古人的脚步,我们或者已经踩着了某些熟悉的古人的脚印。忧心忡忡的,心思渺茫的,无忧无虑的,感慨良深的。700年后的明孝陵已经风剥雨蚀、一片幽寂,处处可见岁月的沧桑,随时可见人世的轮回,如果时光再过去700年,这里又将是何等的孤苦寂寞、不为人知?是否只剩下几对石刻?是否石刻消磨得已经辨不出狮子或骆驼?是否只剩下一条风剥雨蚀的青石板路,弯弯曲曲地直通向风啸雨泣的丛林纵深处?是否神道两旁的文武石刻已经消融得不成人样,是否威武高耸的大金门、四方城残落得只剩下几片残砖破瓦?杂草丛生、狐兔惊走的享殿、宝顶能否依稀可辨当年穷一国财力气势滔滔打下的坚实沉稳的奠基石?风在阳光满照的文武方门的上空朗朗地吹着,拾阶向上,脚下的广场显得格外空旷索寞,几百年的风在里汇集,几百年的雨在这里交织,这里即使游人如织,即使如织的游人人声鼎沸,人潮汹涌之处,这偌大的广场依旧空旷寂寞。

      终于到达碑殿了,终于看见康熙大帝御笔亲书的那块“治隆唐宋”的大石碑。当年康熙来到孝陵,并不是为了祭拜那个马上得天下的大明开国皇帝。大清的江山是从汉人手中夺来的,而事实上,整个大清帝国对于汉人的大明朝,无不忌讳莫深。大明朝,对于康熙帝国不过是一个深痛的教训,康熙之所以把朱皇帝抬到唐宗宋祖的高度,只不过因为他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是汉人的土地罢了,正因为如此,他才容得下前朝的开国皇帝平平安安地躺在紫金山的龙脉之下。也正因为如此,朱皇帝从前的子子民民,才容得下他这个皇帝、爱新觉罗的子孙在汉人的江山上纵横三百年。从康熙时代到现在,300年的时光很快地过去了,那座碑已然在那里耸立了三百年,300年来,它见证了一代君王康熙大帝的绰约风姿,更见证了康熙大帝所统治的大清帝国的兴盛和末落。历经了300年人世沧桑的石碑古迹斑斑、萧索寂寞。一双手触摸上去,即便是酷暑盛夏,那硕大的石碑也冰凉得足以将一个人的灵魂从遥远的时空中拉来回。

      享殿之后就是方城了。方城在朱皇帝的时代有着特殊的意义。这里是阴阳两隔的分割地,除了守陵的太监、宫女,其它前来祭拜的文武大臣、即便皇帝也不可以进入;这里也是前朝后殿的分界线,朱皇帝以这样的方式建造他的皇陵,安置他的亡灵,无非是告诉后世的人们,他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世世代代都是,即便一朝身故,也得按照皇帝的习惯处理家国大事。
      他或者也明白,大明朝终究有一日会随风而去,然而他并不知道仅仅只有300年。他不知道有个叫李自成的打进了紫禁城,这个人同样是农民;也不知道有个叫吴三桂的,亲自打开了山海关,关外的八旗清兵如洪水野兽一般瞬间就遍及苏杭扬州;14世纪的某一天,朱皇帝在他的那张镶金嵌玉的龙床上咽下了最后一气口,由满朝文武、那个时代最优秀的文学家、最杰出的政治家护送着走进了这座精雕细刻的明孝陵,双眼紧闭的他并不知道700年后,会有一个叫孙文的同样将身体搁置在他的身旁,而这个人一生的颠沛流离就是以推翻他这样的专制统治者为使命。如果他是中国的最后一个皇帝,即便朱皇帝的文韬武略能移天填海,这个人以及他的追随者也坚决抗争到底。

      走着走着,看着看着,随意触摸一块长满苍苍青砖的墙砖,剥开墙砖青青的苔衣,上面的火烧的痕迹还在,煅烧此砖的工匠的名字甚至依稀可辨。迎面总是人头攒动,各色各样的面孔掺杂其中,长脸的,方脸的,圆脸的,胖脸的,天堂饱满的,印堂光亮的,荣光满面的,意得志满的,地包天的,牙齿外露的。冥冥之中,我们竟然能产生这样一种错觉。那个矮个子男人,那个其貌不扬的曾经的和尚,也置身在一群人中,跟着来来往往的游客,走着,看着,寻觅着,思索着。一张脸似曾相识,一张面孔恍若隔世,一双睿智的眼睛似乎看见了什么……
      低头抬头之间,回头转身之时,紫金山依旧苍苍,石头城依旧岑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