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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二十六】命名日(4) 一夜春宵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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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带子绑书柜上,是不是太瞧不起人,怎么,你觉得我连区区一个柜子都扯不动?”
谢郁堂挣脱束缚第一件事就是找回颜面,再证明实力。
但似乎不用,莫聪不仅没有嘲笑、讥讽他,反而称赞他:“我从始至终也没想把你绑住,是你比较好脾气,没跟我一般见识,才没挣脱而已。被我作弄那么久你也没生气,说明你很有耐心、心智比较稳定。挺好的。”
莫聪这么一说,谢郁堂反倒无话可说,稍微平复一下挣脱绑缚的激喜,他其实满腹狐疑:“所以为什么绑我?”
莫聪听了没立即作答,走到别墅的复古格子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让谢郁堂也稍微定下心,不愁她打算趁机开门离开了。
“怎么现在问这个?”
“我刚刚根本没机会——”
“我松开你舌头的时候,你就该问了,但你没有,如果是那个时候,第一时间你问,我应该会告诉你原因。但现在时机不凑巧,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是为什么。为了什么了。”她有些惋惜地抱臂环胸,朝柔软的椅背靠去,皮椅受力发出细腻如同幼兽唔咛的摩擦声。
而她仰起头,闭上眼睛,伸展脖颈或展示姿态,莫聪看着天花板,像在放空,但嗤笑一声,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此时此刻的想法。是你让我忽然想到的东西。”说着,她端正脑袋,看着谢郁堂定定的说。
“哦?是什么呢?”
谢郁堂也突然目光抖擞,想往她身边去。但被莫聪抬手止住了。
“站到书柜旁边去让我看看好吗?”她声音虽然慵懒,但语调温柔。
谢郁堂虽然很想重新触碰她,但被话语蛊惑,他想,这么温情私密的罚站,就站在她的目之所急处,什么形容都无需所谓,重要的是他又能在这个房间,看到完整真实的她,这真是难以想象的事。他当然愿意遵照执行。
“嗬~,真好,我的眼光果然很不错。眉眼疏朗、自带贵气,鼻梁很挺拔,唇瓣饱满、唇形优越,很好亲。脸型也是棱角分明,骨相很顶呢~,关键四肢修长,身材管理很成功,身型比例简直完美。而且个儿也高,185应该有吧? ”
“是187哟。”被夸奖的人有些得意的突然插话,又怕惹莫聪不高兴,赶忙补充:“不过这几年年纪大了,骨量流失,有可能是真的会变矮一丢丢也说不定。”
莫聪低头敛目,浅笑一下,再抬头看着谢郁堂,面无表情说:“不过和你身后柜子里东西相比,那些表面的东西又都无足挂齿了。”
谢郁堂不由得愣住,反应了一会儿,有些难以置信的问:“所以,你更喜欢这些东西?”他指着自己的奖杯奖牌、奖状证书,一脸醋意。
“高中的时候,我有一个同学,家里条件不错,她本人性格也很好,乐善好施,大家都很喜欢她,愿意跟她一起玩儿。有一次,她生日,有人送她礼物,是一套拼接好了的白色泰姬陵乐高积木。很大很大一个,一定得拼好久吧。她说自己开心,很喜欢那个礼物。但当晚就把积木摔得七零八落,扑撒一地。不过我知道,她没有撒谎,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莫聪蹙着眉头,目光有些游离。
“那为什么还要毁掉它呢?别人费心拼的。”谢郁堂看着莫聪,心里没来由的有些酸涩。
“对啊,为什么要把他摔碎呢?正常人都会问一下,她干嘛要反常的把那么昂贵又难得的礼物摔碎!”莫聪抬头露出不忍的神情,不知是冷还是单纯想调整坐姿,她把脚放上沙发,再次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感觉好多了似的,笑着说:“因为一个东西,只有彻底消逝,才能被彻底占有。”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一个东西,只要还存在,就有遗失、被侵占的风险,为防失去,只有把他破坏殆尽,他才能完完全全归属于你。虽然物质实体上没有参照物了,但内心深处,却得到了全部的他。”莫聪偏偏头,觉得自己的理解很达观,通透,大概和同学的想法一样。
“柜子里的东西,就是关于你这个人的积木,一路走来,汇聚拼嵌成了现在的你。优越且不可一世,矜贵又高傲疏离,你的家庭背景、过往经历,让你高不可攀,貌似完满。现在你竟然要把自己这个稀罕物都给我?嗬~”
莫聪紧皱眉头,抿嘴纵鼻发出略有刻薄的笑:“下午你难受的样子,我见了一点儿都不心疼,反而觉得很好看。我愿意帮你弄出脏东西,也不是真心爱护、疼惜你——”她深吸一口气,笑容变得有些夸张,然后看着谢郁堂愕然的神情满意的补充:“我只是觉得你被弄的狼狈不堪、泪流满面,嘴巴张开,呕吐的样子,很色很性感!啊~!我想起来我为什么要帮你了哈哈哈哈~”
她对自己找到原因很欣慰,笑声有些大,骇地谢郁堂站在原地,有些不想再往下听。
“我想再多看看你无助、无力、无望的样子。想看你下流龌龊、污秽猥琐的样子。无可奈何、无所顾忌,丧失理智,卑鄙丑恶也看看。最好能把你给弄失常,搞得除我之外,谁也使动不了才好。”
莫聪看到谢郁堂面色惨白,觉得很满意,她真喜欢看他不加遮掩的、发自真心的实在表情,简直太生动、太有趣了。于是笑的很开心。
但下一秒,这男人竟忽然眼睛眸光一闪,忍俊不禁,向她走过来,蹲跪在椅子边上,目光坚定的告诉她:“可以哦,你想看什么,怎么看都可以。想怎么做,也都由你,从现在开始,你对我有独占使用权,到我死为止。”
莫聪偏过头,轻蔑一笑。而后冷着脸,伸手捏着他下巴颏,鄙夷的问:“但是我不要被人觊觎的昂贵泰姬陵,我只要他的残骸碎片,我要他不成其为他,没有一丝一毫再次游离逃脱的可能性。我要他即便不被我揪着舌头,只要我不说话,他也发不声、喊不了救命。嗬~,谢郁堂,你觉得自己凭什么能做得到呢?”
他伸手附到她手上,低头,闭起眼睛好更专注的感受她手的触碰,笑意渐浓,如有醉意,喃喃开口:“你应该找个更结实的带子,让我自己把柜子扯倒的。这样才好奖杯和牌匾都摔烂、摔碎,让你看看热闹,我也不用故作正经、道貌岸然装正常人。”
他忽然睁开眼睛,仰视也正垂首看着他的莫聪,带着撒娇的口吻说:“我之前不是问你,狗都救了,为什么不能救救我?”谢郁堂轻轻抓着莫聪的手,往自己嘴上放,然后吻她的掌心,告诉她:“那个问题其实是,我也可以是狗。假如来找我的人是你!”
莫聪吓得猛然要抽走自己的手,但被谢郁堂紧紧握着没松开。还欣慰的抓住她的左脚脚踝,告诉她:“那晚之后我就像迷瞪了一样,满心满脑全是你。但没法那么快脱身,没那么快清醒。没那么明智好跪倒在你身边。你总那么善良,你如果不那么善良,那晚没让我进屋,没叫我尝到你的滋味,没让我看到你的眼泪。我应该就不会缠着你了。不过也不一定!”
他的劲儿好大,不由分说突然站起来,搂起莫聪,自己跪坐在沙发上,撑着沙发靠背,把她困在他和沙发之间,然后郑重的说:“能成为‘泰姬陵’的不是我,而是你。你真诚勇敢、无畏坚韧、清醒自持,从不虚与委蛇,说一不二。你在我身边冷漠又克制、把我推开,丢弃我、不要我,还跑的远远的发光发热,让我可见不可得,你给我设了一个又一个陷阱、难关,还好你眼光不错,我至少不傻。能重新赖上你,并理解你话语的含义。”
“我什么含义?”
“你之前说,让时间倒流、记忆消除,给你一千万。我可以一次性办到。”
说着他把莫聪搂更紧,大掌也收紧,表决心一样,让她闭眼睛。
莫聪才不听他胡诌。
然后眼睁睁见他凑近,有些凶狠的吻她嘴唇。莫聪又本能闭上眼。谢郁堂却停下,得逞的笑了。
“所有让你不愉快的记忆,我们清除,重演。按照你的旨意,我陪你重来一遍。不管什么要求,只要你想,我都会满足你。用时间覆盖事件,造就新事迹、新经历,是不是就算时光倒流,清除记忆了呢?”谢郁堂自认为狡辩成功。
莫聪懒得和他废话。只让他退下去,她不想被他这么抱着。
但男人就是不松手。还继续自顾自解释:“至于一千万,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一夜春宵千万金,这样吧,我陪你一晚上~,你想要几千万都可以。”
莫聪皱着眉,看着这自说自话的男人,不置可否,又无动于衷。
谢郁堂也不急要答案,伸了手到她毛衣下摆,往上抚去,莫聪打惊颤,嘴上斥责他‘发什么神经’,踢蹬腿要起身,但被他俯身压倒沙发靠背上,与他对视。
“你不是也洗的干干净净,才抱我去床上的。在陌生的、不相干的男人家里洗澡,还穿他衣服,并且把他弄的要死要活的,究竟是什么目的,真的好难猜啊~”说完他称心一笑,在莫聪刚要开口解释之际,一吻封唇。
攻守易形,没有束缚,莫聪确实不是对手。
于是使劲儿推他,被别住双手由他抓着手腕,不能动。跨坐在他腿上,与他唇舌纠缠不清。
屋子里静悄悄的。
莫聪犟了一会儿,也就随他去了。但没过多久,他反而自己停了。
“你把我衣服都弄脏了,我洗个澡,借你一件衣服都不行?你睡沙发我给你挪到床上,省的着凉感冒,帮忙帮出错来了?做晚饭,饭好了,去吃饭,还要被你困着不能走,真是没天理了?”
莫聪也有嘴。但说的话让谢郁堂想笑。
“但你刚还说我很色很好看,下流又性感。假的嘛?”
什么跟什么?
“我这么好,你都不要?”说完,牵着她的右手碰了碰他自己。
真是脱裤子上吊,死不要脸。
莫聪猛的拍他一下。
把他吓一跳。惊呼:“你这个女人,果然口是心非,每一句真话。那我也不当人,怎么高兴怎么来啰~”
“谢郁堂,你等等!你——”莫聪推着他肩膀,咬紧牙关,把他控制住,“你给我先等等!我没说谎啊!”
“哦?真的吗?那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我这么个大帅哥上赶着要慰劳你,不会要等成老匹夫吧!那损失大可是你哦~”
可真敢说。
“反正先等等。”她忽然变忸怩,把脸别过去,“我得好好准备准备,总之今天先这样吧~”
谢郁堂看着怀里的人,思虑两秒,果断起身,抱着她下楼去。
莫聪觉得难以置信,于是惊讶的看着他。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什么言情种马男主,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好吗?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答应你的。说到做到。”
莫聪没应声。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会真的把我钓到死吧?”
话是有口无心,随口诌的。
“不会。”
但回答却是真心实意,打算言出必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