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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二十六】命名日(3) 舒服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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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月亮、拥抱、以及沉眠。
这是莫聪脑海里,能够代表浪漫的元素。或者说,她认为的爱的意象。
它的来源如此确切,就是多年前午夜梦回时,眼睁睁见到的唯美画面。当时谢郁堂作为毋庸置疑的强势形象,怀里搂着他的心爱之人,稳妥牢固将其环绕,拥裹于胸膛之上。亲密无间,月光吝啬,但他的爱意浩瀚又宽广。
哪怕只是依稀看一眼,也能给莫聪造成难以遗忘的震撼。
并自觉退离。生怕在那对她而言,陌生又冰冷的海洋里溺死。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想成为被拥裹环绕的人,由那双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缠绕,无法动弹,定在名为独钟一味的爱之孤舟里。
可她原来更迷恋和痴狂于,缠斗然后控制别人。
被动总是慢一步,主动的快感才最鲜明。
她想做的不是娇弱无力的躺在某人怀里,而是,有意识、有目的且心无忌惮给出行动,并好整以暇目睹因她的行动,作出反馈的人,他的全部表情与反应。
不用羞耻或不好意思。
她不要箍住她,让她被爱的双臂,她自己有。
为满足一时涌起的欲望,她胆大心细,一股作气把谢郁堂给绑了,叫他不能动弹。然后贯彻自己的所想所念。她必须无条件满足自己。
谢郁堂被她按着的样子非常有趣,她是指,这家伙惊茫无措、顾左右言他,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看似纯澈无邪,实则身体诚实无比,情难自抑的发出低声嘤咛,想突破一些阻碍与束缚。却根本动弹不得的无能为力。
挨了巴掌后惊厥却不声张的压抑自持,被吻之后的意外欣喜,继而沉沦其中的放纵、恣意。他一定既困惑又情潮涌动,说不定还觉得她疯了,于是才使劲扭动身体,摆动手臂,想要挣脱束缚,一探究竟。
但他不可能如愿。
因为她现在做的事情和浪漫无关,只为满足偶然生出的求知欲罢了。
谢郁堂痛苦的表情,到底还有哪些。她觉得挺好看,于是立即实践。
“莫聪,能把我解开吗,我好难受,这么绑着。”他努力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沙哑的说,间或吞咽口水。
莫聪淡淡一笑。难受吗?可我觉得刚刚好。
不说话,她对他的窘境赏心悦目,而后从他身上起来,又在他身旁躺下,引来他不解的疑惑,下意识的轻声叫她名字。
“莫聪?”声音中有期许和信赖。
真是天真的让莫聪想笑,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些怜爱。于是从后背起底,用双臂环住他上半身,像抱着安抚抱枕一样,紧紧抱着他这个超大号儿抱枕,腿也搭他身上,谢郁堂随即‘嗯哼’一声。
“啊~,我是不是很重,压的你不舒服?”语罢,莫聪把腿撤下。
她的声音其实带有调侃的笑意。
“别!”谢郁堂也听出来,但眷恋这份亲昵,被她抱着,他觉得好舒服,嘴上也不吝惜自己的慷慨和好意:“你觉得舒服就行,随便把我当成垫子什么的都行,我没事,你别在意。真的!”
“你确定?”
“确定,千真万确。别管我,你想怎么摆,就怎么摆,我没事的。”
然后她的腿再次放到他身上,但谢郁堂这次没敢发出任何声音,怕她又挪走。
“嗯?怎么是没感觉吗?”结果莫聪却发出些令他心动过速的疑惑。
她这是故意让他有反应的吗?是专门给他点火,好往那一步去的吗?莫聪她,难道是想跟他动真格吗?
“你说什么?”
“我说,你难道就没感觉到吗?”说着,调整一下姿势。
简直要亲命了。谢郁堂浑身颤抖,眼底突然蓄起些湿漉漉地水汽,咬紧牙关,说:“莫聪,能不能把我放开,只放开一下下,让我缓缓。求你了~”
“哦!”
她应声撤下腿、松开手臂,挪开胳膊。迅速起身,坐到床角,无辜的很,主动道歉后听任差遣一样,抿着嘴,面无表情看着谢郁堂。
而被她注视到男人,被束缚着,身形尴尬,动弹不得。同时露出寂寞且绝望的表情:“不是这个松开啊,我不是让你不准抱我,你完全误会我意思了,我不是说你抱我不舒服,哎呀!我这嘴。”
见他自责又纠结的神情,情真意切地仿佛手能动,他会使劲儿扇自己大嘴巴子一样。
但他当然不可能动得了。
“嗯,我知道。”莫聪却静静曲起腿,双手抱膝,看着谢郁堂眸色清亮,神情镇定的告诫他:“但我不可能帮你去掉手上的绑带。所以也不能让你太难受对不对?”
“我不难受,谁说我难受了?”
“真的吗?”
“真的!”
“哦,我明白了。”莫聪点点头,又凑近他,双手扶着他,认真专注,再抬头问:“这样呢,也不难受吗?”
“嗯~,莫聪!你别——”他终于抑制不住发出难耐的惊呼,心里其实喜不自胜,想告诉她,这当然不难受,这是恩赐奖赏。
结果没等他继续体会她施舍来的绝妙滋味,她倏然停住。悬火瞬息。
“好,就听你的。我不碰你。”
谢郁堂这才明白她的用意,就是为了让他难受、叫他生不如死,让他颜面尽失,不成人样儿。她用心险恶、不怀好意,她包藏祸心、隔岸观火,她要把他拆解重塑,让他在她面前无地自容、软弱无力。
可是怎么办,他因此更爱她了。不仅一点气不起来,还对她的引导操纵畏服又受用。如果可以,他真想她重新回到刚刚醒来时的那副模样,不容忤逆欺压处置他,用全部的她,倾覆遮蔽他,叫他窒息而亡也乐意。
“莫聪,求你,帮我~”
“我很想帮你,但不知道要怎么帮,不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帮到你,免得像之前那样,被你反手一个背刺,显得我又蠢又多余,所以现在你自己说清楚,想我怎么帮你,好吗?”
怨恨也是一种爱的佐证。从恨开始,耶和华降灾给他的子民,并由此展现并诠释爱。
谢郁堂在一阵颤栗的眩晕里,哀切请求:“让我出来吧。”虔诚又专注,像信众抵达心中的圣城,许下心愿。
只不过他的心愿比较露骨、直白,毫不遮掩。
为了奖励他的坦诚,莫聪凑近他,相亲相触,环住他;低头亲吻他,他的额头、眉眼、鼻梁、脸颊、下巴,吻刻出属于她才能定意、命名的,有关他的面容。
“谢郁堂,舒服吗?”她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清淡无依,浅尝辄止,仿若最青涩的初吻般纯粹无暇,清透洁净。
但动作却从容坚定;掌控、压制他,一点不手软。谢郁堂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逃不出这手掌心,这个人了。认命般给出她想要的反应。
“嗯,只要是你,怎么都好。所以,别说不要我,让我,让我至少能,能将功补过好不好?为我先前的盲目,和愚蠢。”
“你想怎么将功补过?”
“把我,解开?我绝对,绝对不会,嗯。”
莫聪变着法儿玩,且毫无章法。谢郁堂也毫不犹豫,反应灵敏追随她。眼角甚至因为这跌宕起伏的情境,忍出一滴泪来。
莫聪却一点儿不心软,还玩心更大,更为难他。
“噢喔?你绝对不会?”故作恼怒状,狠狠扯他,还重重挠他胸口。疼是疼,但还有别的,谢郁堂简直要崩溃了,眼泪更是收不住的滑落。
“我是说,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真的吗?”莫聪笑,不为所动,但顺坡而下,把他的衣物全清理掉,再耐心的问:“这下彻底松开了,来,让我看看你要怎么让我不失望?”
这算哪门子松开!
谢郁堂真是没辙了!咬文嚼字这块儿,他是自叹不如,根本闹不赢。
同时也终于恢复些理智,想着不能完全任由她控制,要让她真的满意,光这样是肯定不够的,于是竭力抬头看了一眼绑带,的确是之前储物间的那条用来牵引庭院植物的涤纶织带。
可着力点在哪呢?左手的绷带绑在床头的雕花铸铁窗栏杆上,不可能动得了。
谢郁堂一边忍受莫聪的撩拨,一边逡巡扫视右手绑带的终点在哪儿,但被身上的莫聪挡住,凝神想了一会儿,他有些惋惜的决定,为了亲近她、斩获并且拥抱她,必须牺牲些什么。
于是心一横,使劲儿一拽,非但没什么用。反倒引起莫聪的注意,不过她没制止,也没作多余反应,像料定他不可能撼动着桎梏一样,继续手上的动作,折磨、挑逗,但就是不让他出来。
谢郁堂继续尝试,到胳膊都酸疼不已,有些力竭时,莫聪淡淡一笑,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起身。看来是终于玩够了。
告诉他:“啊~,好饿,该吃饭了,不然待会儿菜全冷了就不好了~”语出轻松,姿态随意,让谢郁堂几乎要暴毙当场。
她下床,谢郁堂看到她的毛衣里的打底T恤露出一角,不是她自己今天穿的那件,仔细一看,是他的棉T恤。不禁心头一震,这个骗子,妖精,竟然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跑来他床上耀武扬威,扬言要惩治他。
那倒是治到底啊!干嘛逃?!
不知哪来的股邪劲儿,他怒吼一声,想着要么是他膀子废了,要么他把自己的展列柜腿扯断,里面的奖品砸一地也无所谓。
他肯定不会让莫聪出去这道门!
结果预想中的事情都没发生。
是绑带裂开来。谢郁堂见状几乎是狂笑不止,随即又左手一使劲,好家伙,竟然也裂开。
什么嘛?!
那他刚刚受得那些苦算什么,算他耐力好吗?当然,他的确耐力超好的。
并且马上就能验证。
“莫聪?这个绑带之前风吹日晒,又放了那么久,早就没什么抗性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莫聪一脸惶惑回头的时候,谢郁堂想,吃点苦算什么,生活不就是要有苦才有甜的嘛!
这不,他现在要尽情享受自己来之不易的美味甜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