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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二十六】命名日(1) 汗水或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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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郁堂那边终于躺下后,莫聪听见他没了动静。才挂断。
自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床烤了个蓝莓吐司,面包机出香味儿时,她才终于有睡意,强撑着把面包切开,尝了一块,重新漱了口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时,已经上午十点。
手机没电忘了充,闹铃也定错。赶忙充上电,发现谢郁堂只发了一条短信,让她醒了联系他。
莫聪真就听话照做,边刷牙边给他敲了过去:“哦喂——水好额么,兰桂嗯,有公积米么?”
话说的含混不清,但谢郁堂还是非常努力的重复了一遍:“是问的水好喝吗?兰桂坊我有积分卡吗?”
莫聪听了差点被呛到,咕嘟咕嘟,漱了口,声色晴朗,一字一顿再重复一遍:“我问你,睡好了吗?蓝怪有攻击你吗?”
说完对面突然没声儿。
莫聪以为没听见,又重复一遍。对面还是没声,她小声嘀咕一下,搞什么,信号不行?
谢郁堂才压低声音,转移话题:“收拾好了不,好了给我开下门。”
莫聪听他说在外面,猛地记起昨天的确约了今天要和设计师一起去看现场,天呐!现在都快中午,真是她疏忽大意,拖后腿,耽误事了。于是加快速度,十五分钟后收拾完毕,出现在门前。关门欲走。
一副要去冲锋陷阵的激切模样,被谢郁堂拦下:“干嘛去?”
“实地看安放点啊!昨天不是讲好了的?今天把所有点位都看看,确定一下小猫屋的大小和设计风格的嘛!”莫聪先以为他忘记了,见他听完也没有恍然大悟知道他要出尔反尔:“谢郁堂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昨天答应了,今天要定下来的!那个电话,你不会还是打给设计师的吧!就为了多跟我待一会儿,就使这种幼稚的把戏?”
“我知道你很急,但急事也有轻重,Lorenzo很不巧昨晚流感发烧了,今天请假一天。”
“骗人!昨天他还好好地,怎么可能突然感冒发烧。扯谎也不找个好理由!”
“他说让你给他拍现场照片,或者直接带他云看场地,他会指导记录什么东西。绝对不耽误你的工程进度?”
这么说着,谢郁堂真给病号打了个视频,这法国小伙儿正半靠在自己的电竞椅上,对着莫聪露出一个完全汉化了的礼貌又命苦的微笑。嘴唇干裂,眼神疲倦,额头上的退烧贴还没拿下来。
声音也沙哑,开始指导她待会儿怎么拍场地以及周边环境。反复清嗓子,清的莫聪都觉得想咳嗽了。
同时也暗觉自己有点没人性,于是更加积极的听他指导。俩人线上会议开了大概半小时,期间莫聪干脆蹲在自己家门口,拿出小本本记下了他的全部要求,拍摄技巧,光线要求,背景细节,等等。以便到时候他的CAD设计稿和实际更贴合。
谢郁堂看她那么投入,也不好提醒她,开门进屋,不仅有桌椅,还有无线网,更重要的是暖和些。
等挂断电话,莫聪主动跟他道歉:“对不住,总是以小人之心忖度你。这次确实是我先入为主,冤枉你了。真的对不起。但也是你自作自受,所以你都受着吧。”说完她自顾自点头,觉得自己处理的很好一样。满意一笑。
也不管谢郁堂吃没吃早饭,就从包里拿出昨晚烤的蓝莓面包,塞给他两块。
谢郁堂见状惊讶又欣喜,接过面包,也从拎着的黑色手提袋里拿出保温杯,开心的说:“我刚好有带稀粥,莲子芡实粥,固肠养胃。用来搭配面包,正正好!”
哪里正正好了?包子稀粥、豆浆油条、面包牛奶。现在让来稀粥配面包,牛奶可就戴绿帽了。更是对包子的出轨。正正好才怪呢!
但莫聪没吐槽。都快中午了,她只有半天时间,要搞完几十个点位的拍摄,哪有闲工夫东扯西扯,只赶忙按电梯要走。
谢郁堂却拉住她,说:“粥还没喝呢?”
“那你自己慢慢喝,我还有事,先走了。面包不好吃就扔了。”
谢郁堂见拉不住了,也便跟着她一起坐电梯下楼。跟到停车场,作势要去开车,莫聪纳闷:“我要去学校,跟你恐怕不顺路哦?而且你是有什么恋车癖吗,老喜欢开别人车!”
谢郁堂现在对她的强词夺理见怪不怪了,谁让他上赶着想给别人当车夫呢。嘴上也照直说:“我是驴,我就爱拉磨。能拉这么好的磨,机会难得,希望你能成全我。”
莫聪直接白眼翻上天。
把钥匙扔给他,随他去了。
车在路上走,里面静悄悄的,莫聪从昨晚到现在就只吃了那一片刚烤好的面包,还因为难吃只尝了几口。扔的只剩两片,刚刚卖人情,正好给的谢郁堂。
本来带着也没打算吃,因为,真的太难吃了,发苦发硬。带着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给谢郁堂他还挺受用。竟然欣然笑纳了。
谢郁堂听到她肚子的动静,赶忙靠边停,主动把保温桶打开,放好勺子,递给莫聪,她也不逞强说不要,接过就吃起来。
还挺好吃,于是有些过意不去,善心上涌,再次提醒他:“我那面包,你待会儿扔了吧!”又不好意思说是烤制失败,嘴硬狡辩:“因为是昨天晚上做的,不怎么新鲜,还是别吃了,免得拉肚子。”
谢郁堂专心开车,不置可否。
莫聪挑挑眉,安心吃她的粥,心想反正自己仁至义尽。多的,也不怪她。
结果下午素材采集到一半,谢郁堂忽然腹痛难忍、俯跪在地、冷汗直冒、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当天天冷,且没啥太阳,莫聪以为他是被‘蓝怪’冲撞,赶忙跑到谢郁堂身边,鼓励他:“谢郁堂,你别怕,现在天还没黑,蓝怪不会出没,所以别担心,你会没事的。而且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莫聪还哄小孩儿一样在他背上拍了拍,宽厚的背脊弓曲幅度很大,让她不禁在心里赞叹一下,这家伙柔韧性还挺好的。
然后就听到谢郁堂喘着粗气,咬紧牙关问:“你的面包配料都有什么?”
把莫聪问的一支棱,含含糊糊说:“就做面包该有的,都有啊~”
“你嗯——,哪天有时间买的呃嘶~,买的材料?”
他说话好费劲。莫聪听得心惊肉跳,也不禁努力回想并陈述:“就家里正好有材料啊,之前买的。面粉啊、黄油啊、耐糖酵母啥的。怎么?”
看到谢郁堂咬紧下颌骨,微微摇了一下头,她惊呼:“你刚刚不会把面包吃了吧!我不是说不新鲜,让你扔了吗?!”
谢郁堂没接话,深吸几口气后,淡淡请求莫聪:“可不可以搭把手扶我一下,我得去医院洗个胃。劳烦开车送送我。谢谢了。”
眼见下一秒都要嘎了。他还在谢谢咱呢!
莫聪哪儿敢耽搁,赶忙扛起他,背上就往车走。开飞车在校园里驰骋,十分钟到校医院,又背着谢郁堂健步如飞,大声呼喊‘救命啊,救人快救人’。
场景不可谓不震撼,把值班的急诊室医生都吓一跳,问莫聪啥情况,她讲:“吃了面包。说是肚子疼,要洗胃。”
“误食过量食用小苏打,嗯呃~,医生麻烦尽快帮我洗胃,谢谢!”
莫聪听完一下子呆在边上。有些反应不过来。心有迷思,莫非是她误放了太多小苏打?但摇摇头,很确定自己用的材料都正常,检查过食品包装和保质期,并严格遵照用量,制作出了规范但难吃的蓝莓面包。
医生给谢郁堂触诊,检查,按压腹部时,他凌眉紧蹙、密睫频颤、眼角含泪,在病床上左右扭动,发出呜哝声,我见尤怜的惨淡脆弱模样,硬是把莫聪看傻眼了。
连医生让她帮忙给谢郁堂脱衣服也没听见,等她回神,别人已经招呼护士小姐姐来帮忙了。
还主动给她开脱,说她小姑娘,一定是没经历过这种紧急情况,被吓傻了。
让莫聪老脸一红,汗颜不止,哪儿是被吓到,她纯纯就是觉得,这男人那副夜雨残花的无力模样,也太刺激、勾人了吧!
外加医生和护士小姐姐又咔的解开他的细羊绒开衫和衬衫,露出平坦结实的胸腹,呼吸间它们起伏如山峦耸动,让莫聪忍不住地想上手掐两把,再扇一扇,试试手感。
妈呀!
她好像忽然能理解,许兆延为什么要大冬天惩治、驯化他了。这真也太刺激了吧!
换谁,谁不想当当主人呢!
医生触诊完毕,检查完心率,又给谢郁堂照了照瞳孔,决定让他口服催吐。
自顾自准备洗胃液去,护士小姐姐也弄别的病人去。
“家里嗯——,没有多余的分装袋,刚好面粉袋子,我清理干净,用来装呃——,装苏打粉。苏打粉的袋子,被我不小心弄破。”也许是到医院躺下舒服了些,又或许是两片面包问题不大,谢郁堂的脸稍微恢复一些血色,解释完又安慰莫聪:“不是你疏忽弄错了,嗯——,是我自己考虑不周——,弄巧成拙~。”气若游丝,长目微敛,好一个病弱宽厚的普罗米修斯。
莫聪站在旁边没作声儿。
洗胃开始前,谢郁堂让她到诊室外面等,莫聪就是不走,坚持旁观陪伴。
他拗不过,无奈坐起,在医生指导下喝洗胃液,缓一会儿,张开让压舌板在口腔捣鼓。
呜嗫一声,食道反刍物随涮洗液一起被吐出来,照理说很脏很恶心。
但莫聪看地入迷,还觉得引人入胜,心脏嘭嗵跳。跃跃越试,想参与其中。
几次过后。
“医生,剩下的让我来吧~,应该差不多了。”她像着魔一样,真的开口提议,又看着谢郁堂的眼睛,“我帮你弄好不好?郁堂?”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柔。带有祈求。
真挚、由衷,不可忤逆又情意尤浓。
谢郁堂痛苦的喘息、低声呜咽,双眼通红,涕泪俱下,但努力提提嘴角,给了她一个他以为是笑,但实际跟笑毫不相关的表情。对医生点点头,又喝了口洗胃液。
莫聪于是手部消毒,接过压舌板,靠近他,俯视他,告诉他,放轻松,然后没有犹豫,轻柔又坚定地将压舌板伸到他嘴里,搅弄一番。
撤离,后退。
呕吐,洗胃液和有毒面包残屑,连同别的粘稠物,全在医用垃圾桶里汇聚。
谢郁堂压抑的声音,以及攥的紧紧的手,动静结合。汩汩的眼泪,还有汗滴,随那些不明物,一起倾泻,掉落。
又有人紧急入院,医生见莫聪竟然这么娴熟,也便放心让她自己照顾料理,招呼新病患去了。
等医生出病房,莫聪开口:“还不干净,得继续哟~”然后把洗胃液递给谢郁堂,殷切的注视他,示意他赶紧再喝一些。
他也听话照办。
压舌板再次伸进口腔搅弄起来,但莫聪这次没有适时后撤。还加大力度,应该刮的谢郁堂有些疼,于是本能的抓住她的手腕,但没控制着拿出。
他只微微抬起头,面颊潮红,眼神迷离,眉头紧拧努力看向莫聪,像求饶,又像在鼓励,眼泪一直往外冒,嘴角却真的蓄出了笑。隐喻未知,但形式具切的狰笑。
莫聪见状也不禁眯起眼睛,垂首凑近他,使劲儿又捅一下。他终于受不了,呕的一声吐出来。
猝不及防,脏东西都弄到她手上。
谢郁堂惊茫慌乱的想起身,但被莫聪按着肩膀没起成。
使劲咳嗽几下,吐出嘴里最后的涮洗液,他悔恨又自责的抓着莫聪被他弄脏的手,赶忙徒手给她擦拭,语无伦次说:“好脏啊,怎么这样,都是我不好,我把你弄成这样的,是我不好,我太脏了!你快离远点——”
“谢郁堂。”她却蓦地伸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慢慢抬起,让他能直视她的目光,并告诉他:“你要不要当我的宠物情人啊?”
一种液体,波荡。产生了,生命余韵。
汗水或眼泪。也许,与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