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曲》纳蓬泽尔

86、【二十五】暖冬（5） 我想留在你

　　莫聪的论文提交后，还有两天正式放寒假。她赶忙联系王红伊让她给校学生会打申请，好启动寒假流浪猫收容工作。正式放假后，校园里面人流量骤减，刚好适合着手开始完成莫聪在社会实践论文最后提出的校园安全屋搭建构想。

　　她的目的明确，就是在之前收集证据时勘察的8个猫咪聚集地放置正式的猫屋。事情虽然简单，但执行方面有很多阻碍，王红伊说最重要的是没有资金，且即便有资金用于设置猫屋，想在学校内部放置猫屋也得有具体规划且经过学校后勤部和规划管理部的双重审批，否则后续占用关键通道或者影响校容校貌，产生负面影响，动保协会要被限制明年的活动。

　　莫聪让她不必担心，只管把活动申请先打好。别的交给她就行。

　　而后联系吕亚静，告诉她，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搞定两大部门的领导，让他们同意安全屋的建设方案——除了之前的8个选址外要建正式的猫屋外，莫聪还额外在校园各大宿舍取选定流动投喂点累计56处。

　　吕亚静根本不理会她。

　　莫聪于是把她和叶天培还有苏菁晶加班加点梳理出来的校学生活动经费划拨情况，以及据此推断出的，吕亚静毒害猫咪的动机，实际是为了论证校园猫处境堪忧，以申请资金支、改变现状为由，虚假申报、贪墨经费。既往经费协会既往经费使用情况文实不符形成的调查报告，连图带文字解释。一并发给吕亚静。

　　告诉她，故意伤害罪虽然酌定不起诉，但学校这边的事情，她们还没算清。

　　三天后如果没有两个部门的审批单。就让吕亚静毕不了业。

　　这三天中，莫聪自己也没闲着，逛模具加工厂，找设计师设计整合结构的猫屋，并联系建材公司配合焊接制作碳钢框架的一体式猫咪安全屋。

　　到处对比工艺和材质，才最终确定了一个厂家。约定工期为15天。

　　等吕亚静灰头土脸拿着两张审批单找到莫聪时，她正在跟阮铮沟通下一步伟大构想。

　　被对方说神经。心里正愁着。

　　见到审批单，立马又多云转晴。

　　“屋子的设计图纸还有定制工序都在这里了，从今天开始到十五天后交付落地，你每天跟进督办。”拿着审批单，她又同时递给吕亚静整整把套设计资料，包含每一个结构的内部工艺要求和数据。

　　吕亚静呜呼一声，刚想拒绝。

　　“干活儿，或者开学等着被退学。随你便！我反正是要惩恶扬善跟你杠到底的。够胆，你就继续犟。最好跟你的人渣男朋友一样犟去琴口吃白菜饭。”

　　戴罪之人赶忙双手接过资料，领命干活去了。

　　虽然大活儿分出去一部分，但临时投喂点的那56个小型留置屋也得挑选、购置。

　　苏菁晶放假回家。阮铮在忙莫聪畅想下一步的那个大事。周彻虽然还在学校，但好像在搞那个电滑板的升级和用户群迭代的调研，风风火火，不知道还以为要当投资人了呢。范梓明在准备签证和语言考试，也根本抽不出时间。叶天培还在养伤，更是不堪重负及重用。石连玉倒是有时间，但，全部用于特种兵式的旅游去了。

　　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当然，也有上赶着毛遂自荐的。

　　“怎么逛去那么远的地方，有什么要买的吗？东西多不多，要不要帮你拿？”

　　莫聪听得想笑，东西还没影儿呢，而且她要买也是买56个，千手观音吗，帮忙拿？

　　但是有一点，谢郁堂或许真的能帮上忙。

　　“艾达不是有特型建构师，能自己倒模，做特型道具的？”

　　“有，什么要求，你说。”

　　莫聪于是说出自己的构想，她要一款小型的室外猫屋，轻型结构，可以随意挪动，上下两层，底座设置栓扣，防雨淋抗氧化，内置摄像卡槽，且无毒易清洗。

　　除了以上基本设置外，要根据区位点的风格和文化符号，给小猫屋设计造型。

　　“要几个？10个够吗？”

　　“至少需要56个。保险起见，再多做4个备用。”

　　谢郁堂沉默一阵，莫聪想也知道，现在年关将近，别人正事都忙得不可开交，外加过年假期更是人手短缺，工作告一段落。且她的要求高不说，还工作量巨大，她自己也觉得是在强人所难。

　　预备打消念头，再找找看别的制造商。

　　“什么时候要。”

　　“开学前？”感觉有望，她小心翼翼回答。

　　电话那边，谢郁堂轻斥了一声‘不准咬~’，声音带着宠溺地笑意，应该是在逗猫，转而又对电话这头的莫聪说：“有条件。”音色陡然严肃。

　　莫聪暗叹，果然嘛，这才是谢郁堂，随即胸有成竹承诺：“放心，我按行价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照单全付。”

　　“不准给钱。”谢郁堂却偏偏唱反调。

　　莫聪听了不禁两眼放光，“那多不好意思。”不嫖白不嫖，有便宜谁不占。

　　“不用不好意思。不白帮的，要你一天时间来换！”

　　嘎？

　　“工期这么赶，工作量这么大，工艺和审美要求又这么高，钱不钱的倒是其次，以我的经验来看，过年前，很难找到合适的供应商能按期完成你的定制方案。当然咯，也许你还有别的打算，看你自己的意思。我无所谓的哦~”

　　可恶。莫聪听他的口气，就知道是在得意，但奈何他说的不错，根本找不到可靠且能满足她要求的制造商了，不是设计跟不上，就是工艺太粗糙。再不就是嫌她提的要求太多，根本不搭理她，有钱也不赚。

　　她跑了两天都没啥收获。

　　否则也不会接谢郁堂电话。

　　“一天时间是吧。要干嘛？”

　　“目前没想好。不过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做违反道德或法律的事就是了。一天换十九天的极限工期，我觉得性价比很高了。”

　　听起来确实。

　　“我有言在先，别对我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或期待，一天时间也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看法和评价。你不妨还是提一些具切、实用的要求。真的！拿钱就现实可靠得多，这一点你真该向我学习！”

　　莫聪先丑话说前面，后面才好随时翻脸。

　　“哦，不不不，你误会了。没有幻想或期待。放心吧~”

　　听他的声音，慵懒间带有惬意，莫聪心说最好是，口头上最后再申明一遍：“不是最好，别到时候给我扯皮耍赖就行！”

　　“嗯呢，权且安心，我可不会对你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为我会让事情在你我之间确凿、真实的发生，不用幻想或期待，我自己走到你面前，与你纠缠、掰扯不清。

　　隔天一早，莫聪依约跑去找谢郁堂，说要陪他一天，履行他所谓的‘要她一天时间’的承诺。

　　并在他的授意和陪同下，跟工艺师沟通了具体设计方案，基本敲定小猫屋的总体结构和选材。至于剩下的设计细节——和环境以及文化符号相契合——需要到56各点位实地考察、调研后，才能正式确定。

　　一天下来，成果颇丰，且履约完毕。莫聪觉得非常开心。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谢郁堂见状也笑。但他的笑让莫聪心有不安，总感觉他有什么隐情和阴谋。

　　“你笑什么？”

　　“开心就笑咯~”

　　也是，别人笑，她也不能把他嘴扯开，不让笑吧。没理他，从艾达出来，她上车打算回酒店，好好吃一顿，泡个澡，然后舒服睡去。

　　解决主要矛盾后，心里就是舒爽啊！这样感慨着，谢郁堂拉开副驾驶的门，贼一样坐进来，扣好安全带。

　　“要干嘛？！”莫聪陡然不悦，脸上也不硬撑，直接一冷，“一天时间，从早到晚，我已经履行完毕了好吗？你不要耍赖、出尔反尔，昨天的话我都录音了，休想讹诈我，我不吃这一套的！”

　　“我要你一天时间，不是你要我一天时间，作为行权人，你陪我，应该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而不是一直做你自己的事不是吗？讲道理也算耍赖吗？而且，今天谈的这么顺利高效，我就没有一点功劳，这也算讹诈你？”

　　“那不管。反正一天就一天。我已经履约了。你不准再给我提要求了！”莫聪娇嗔气恼，瘪着嘴转过头去。

　　然后听到谢郁堂打电话：“Lorenzo？什么，你明天没时间去看现场了？那好吧，真是太遗憾了。好的，我会和莫聪女士转达你的歉意。”

　　“你你你——，谢郁堂，你看看，开始耍赖了吧。我就知道你是这种底细的，要干嘛，到底要干嘛！这不是欺负人嘛！告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谢郁堂看着莫聪瞬间炸毛，好整以暇看着她，面带笑意。看着她怒目而视，看着自己，抿嘴挑挑眉，说：“没办法，你不仁，我不义。不是挺配的嘛！”

　　他说完见莫聪扶额，嘴唇嗫嚅好几下，看着是想骂人，又怕脏话出口，覆水难收的别扭憋屈，理智和冲动交战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行了行了，让他有时间。明天必须有时间去现场。大不了，我再重新履约总可以了吧！快给他打电话~”理智看来还是占了上风。

　　谢郁堂非常满意的笑笑，眉眼弯弯，神情彦彦。但答复：“别担心，我刚刚打的公司保卫室的电话，大叔耳朵不太好，应该也没听太清，没什么影响的。所以放心吧~”

　　这个神经，玩儿呢吧！

　　“呃呃呃！”莫聪发出低吼，气鼓鼓看着旁边在她看来异常欠揍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后，面带微笑的问：“谢郁堂，能不能稍微正常、正经一点呢。你要干嘛？！你到底想干嘛？！”

　　男人思虑片刻，郑重的说：“要，也想！”

　　莫聪两眼一黑，给了他一拳不解气，又使劲儿捶了几下。

　　被指控：“谋杀亲前夫啦~，救命，有人谋杀亲前夫啦！”

　　莫聪作罢，闹麻了。放弃挣扎。启动车，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但当然不可能真的同归于尽，因为她听到谢郁堂说：“我如果正常又正经，现在就不可能有机会坐你旁边。还是说，你比较喜欢正常正经、道貌岸然的我，如果是，那我也可以做到的，但你得允许我在你身边。”

　　“骂的这么脏！拐着弯儿说我不正常是吧！”莫聪立马反唇相讥。

　　“噢~？何出此言呢？”

　　“你这个神经在我旁边，近墨者黑，我能是好的？”

　　“噗~，那我纠正一下措辞，我乐于助人，心怀正义，乐善好施，侠肝义胆。是因为我近朱者赤，你怀仁秉义、扶危扬善、光明正派、人间至宝。是为你，我变成了好人。也是为了变得更好，我想留在你身边。”

　　可恶，真是油嘴滑舌！莫聪腹诽一下，没有回答。也算是一种回答。

　　像她自己之前说的那样，沉默即暧昧，暧昧则偏袒。

　　僭越和禁令、欲望和恐惧、贪婪与拒斥。莫聪没纠结，继续往前开。她现在信奉凡事发生必利于我，无论假意箴言，她都不再惧怕。

　　她要体验当下，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