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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十七】主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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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我知道一条岔路——”她右手抓着背包,左手拉着他的右手手腕,两只手都很用力,应该说全身都在用力。
边跑边回头安慰似的,朝谢郁堂歉笑示意。拉着他使劲往前跑,跑上一个小山坡,又极速下坡。雨变大了,地都有些泥泞。
俩人脚底打滑,不过跑的还算稳。
翻过土坡,果然来到停车场后的围栏。但坡与停车场之间有一个一米六七多高,好几百米长的防汛坝台,台下是室外停车场的平地。
莫聪这时松开了谢郁堂的手腕,还嘱咐他:“你等等,我先下去——”
看起来是想自己跳下去,再在下面接他。
笑话,把他当什么了。
谢郁堂赶忙制止,抬手间发现自己的手上有血渍,西装袖口上也有,被雨水浸晕,颜色变得像刚刚他丢掉的凤仙花,被揉碎后会有的殷红色。
“你受伤了?!”他迅速抓起莫聪的左手查看。
“没事。”被莫聪甩开。
“什么没事,很长一道口子,还在流血呢!”谢郁堂没理会她的抗拒,又抓起她的手,“让他们场地医生先帮忙包扎一下,免得感染!”拉着她就要往回走。
雨越下越大。
“不用了,我没事!”莫聪有点急躁,因为谢郁堂眼见被淋湿,还因为停车场就在眼前,他却要返回那个是非之地,就为一点不足挂齿的小事。
她可不希望这件事再节外生枝。
“什么没事,破伤风感染会死人的。你别犟,耽误不了你多久。”
“我说了不用,快走吧。待会儿全淋湿了。就是剪刀划了一下而已,没多严重!”她们可不能再回去,万一被那个经理发现她偷样本,或者他们怂恿谢郁堂买马让他破费。
那她真要郁闷死了。
“马场那种地方最不干净了,伤口必须得尽快消毒。”谢郁堂却铁了心的想带她回去,手握的很紧,莫聪根本甩不开。
“不用,我自己会处理,现在的首要大事是先离开,好吗?”
她终于失去耐心。她真恨不得把谢郁堂捶晕然后扛着走。莫聪甚至有些后悔,应该直接找范梓明帮忙的。至少听话些。
“你怎么总这么不知好赖,你已经受伤了,我是要帮你。能不能别不分青红皂白,就拒绝?恨我、报复我真比你自己的安危还重要?!”
谢郁堂也急红了眼,他的发丝开始淌水,雨水沁进眼睛让他不适的紧眯一下眼睛,再睁开,不耐烦的把为了配合她的提议,精心打理的发型使劲一拨弄,全都撩到后面,只露出额头。
仍是形容矜贵,却略显狼狈。
目光坚定又略含哀怨,看着莫聪,让她觉得自责不已。也后悔,真不该叫他来。
“先走,找最近的药店,买碘伏、创可贴,医用纱布。回去自己处理。免得又要再淋一段雨,山路难走,说不定还会滑倒,找马场医生划不来也犯不着。”
谢郁堂听了略作思考,然后点头。
“你站着先别动。”
说着,他迅疾转身,然后跳下台子,动作敏捷,半蹲落地。定了定,转身朝莫聪伸出双臂,张开怀抱。
“快下来吧。”
真不明白,他在激动什么,脸上又为什么洋溢出笑。令莫聪觉得匪夷所思的笑意。
以及张开双臂的举动。
难道是要接住她,抱起她?她又不是蒋媛。
“你让让,我这就下来。”莫聪蹲下,挥了挥手,示意谢郁堂躲开,“你在旁边我怕撞到了!”
男人闻言微微愣住,脸上的笑意也刹时冻住。深吸一口气后,他耐着性子解释:“放心,我保准不会摔着你的,可以吗?”
“不用,我自己下来。我身上全是马臭味儿,别把你衣服弄脏了。放心,我不恐高!”
蒋媛恐高,玻璃栈道全程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木兰山的双峰桥上,山风呼啸,她颤颤巍巍掐着他的胳膊,意味深长的说,以后要和未来老公去蹦极,突破自己的极限。
当时的谢郁堂听罢,虽然觉得怅然若失,心有不甘。但也对自己被抓的发红的手臂,以及臂弯里的人感到知足。他固执的认为,有谁能断定,他就不能是她的未来老公呢!
尽管他自己也有些恐高。但能克服。
莫聪说不想上栈道,还早早在栈道下的游乐场排起队,山谷里,后来听得到她玩儿坡道速滑畅快刺激的尖叫。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反倒是山上什么风景也没有,唯一的看点,是变成一个黄点的莫聪,像个彩虹糖一样,滑到山底。后来玩儿别的项目去了。
谢郁堂的记忆有些模糊,但蹙紧眉头,不依不饶,“是怕你摔倒。”
“不会的。”但莫聪如此笃定,相比他的怀抱,她似乎更信她自己。
谢郁堂从她的眼光感到一种离弃。凭什么,我现在已经够听话了,为什么还不信我呢?
咬紧牙关,好几秒后,他吞咽口水,什么也没说,妥协似的撤回一只手臂,说:“保险起见,给你借个力,快点!”
这下莫聪没有犹疑,依着他的手,一跃而下。谢郁堂的手和胳膊都用力,她落地稳妥。然后站起身:“谢谢你,快走吧。”
对他的感激发自心底,谢郁堂可以感受到。她甚至露出本能的笑意,仿佛这帮助来的猝不及防,出乎意料。于是让她发出仓促又拘禁的笑。
来到车子边上,俩人已经淋透。
莫聪打开副驾门,被谢郁堂关上,见他又去开后座门。莫聪低眉敛目,没作停留,自觉的去到后座。
谢郁堂也沉默不语,等她坐好,帮她关好车门,却没有立即上车出发,而是到后备箱捣鼓翻腾一阵,再又打开莫聪后座的车门。把手里的东西给她。
“给你十五分钟时间,赶紧擦一下,换上!”
然后不由分说关上车门。莫聪回头,看谢郁堂的动向,见他往贩售机那边的荫棚去了。雨势渐大,黑色身影消失在玻璃和雨幕中。
莫聪回头,看到自己的怀里,是舒适的棉质家居服,女士的,以及柔软的浴巾。
正当她犹疑这是买给蒋媛的,她穿是不是不太好,谢郁堂的消息也一连串发来。
言简意赅:上次误会你怀孕,给你买的母婴居家用品。
别纠结,赶紧换上。
弄完后座放着别管,去前面坐。开了空气循环,觉得冷自己关一下。
完了吱一声我马上过来。
莫聪六分钟后回复:好了。
谢郁堂返回,浑身湿透,像尊肃杀冷硬的关公像。
没直接上车,他打开副驾车门,示意莫聪把左手给他,继而用整整两瓶矿泉水把她的手和伤口都冲洗了一遍。末了说:“现在去买药。”语气却很和缓。
车子在雨里疾驰,好在地段偏僻,路上没什么车。莫聪想提醒他,别开那么快,话到嘴边又觉得,他应该是浑身湿哒哒,想要尽快回家换衣服,才这么急。
于是忍住了。
“怎么,有话说?”
但谢郁堂却开了天眼一样,目不斜视也能看到她的表情。车里静悄悄的,突然问她,把莫聪问的呆住。
抿一下嘴,她自觉体谅开明的说:“待会儿通顺大道那边有药店,可以把我放那里。”
“去那儿有急事吗?”
“刚刚不是说先买药,我想着我自己去。你也能尽快回家换衣服,省的感冒就麻烦了。”莫聪认真的解释,完全没有觉察到,开车的人,已经咬紧下颌,满目愠怒。
因为他的声音挺平和的,甚至有着诡异的稳如:“我不急。药也已经让人送家里了。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下雨,待会儿市区肯定堵。”
回家吗?
“哦。要是直接回去的话,我家有药,不用再下单买新的。你快取消订单,应该还来得及。”莫聪略微焦急的提醒,还拿出手机,比划着他们俩能顺路到什么地方,计划挑个合理的位置让他停车。
“所以我家没药咯。”
谢郁堂突然语气阴阳怪气。让莫聪只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那个药箱,之前是我们共有的吧。”红灯,他停车拉了手刹,转过头来和她确认似的挑挑眉。
被雨水冲刷之后的头发全都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明眸皓齿,表情淡淡的,看来不是要责备。怪的很,明明都在马厩里待了,凭啥他身上还是香香的,莫聪有些沮丧的摇摇头,露出自嘲的笑。
“都是我买的,你估计也用不上,而且看着碍眼,当时就都带走了。”
“碍眼?”
“家里放别人的东西,总归觉得膈应,清理干净比较好。眼不见心不烦嘛!你要是有需要,可以自己再备一个。”莫聪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也解释清楚了。
“所以,对你来说,我也很碍眼?”谢郁堂却莫名其妙又提出新的疑问。
他眸光闪动,偏一偏头,虽然在笑,但暗含一种威慑力和蛊惑力。变了灯,后车开始按喇叭催促,但谢郁堂不为所动,仍旧盯着莫聪,几秒钟不到,却形成无法言表的重压。让莫聪心脏砰通跳。仿佛现在不回答,过不去一样。
“不碍眼,谢总仪表堂堂,怎么会碍眼,养眼才对。”
见她搪塞他,谢郁堂没再施压,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的重新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