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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十七】主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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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片的实景拍摄圆满结束。
室内拍摄部分转至赛欧的研发出车间。距离办公楼不远,就在高薪二区的工厂,那里,有最新的、试验效果最好、上半年刚斩获一枚国际大奖的bci机械手——卡勒(color)模型机。
宣传片除了要拍出卡勒的实用功能外,还要呈现智械人文的深度交融。Kathy吴是后半段的女主角,陪伴并引导男主克服身体缺陷,和卡勒一起成为男主的精神支柱及现实依靠。
莫聪不懂拍摄,每天只固定去看现场,对照拍摄大纲跟进摄制进度,了解一些需上级协调的事项,然后带回公司给领导决策。
9月下旬,拍摄终于接近尾声时,蒋媛出院。
出院当天,蒋媛执意要去拍摄现场看看。谢郁堂不想让她再操劳宣传片的事情,只说这段时间莫聪盯得很紧,拍摄很顺利。还说再有两天就收工完事。让她直接回家,静心修养。
蒋媛不依不饶。
谢郁堂改口说晚上莫聪会和他通话,汇报工作进展,让蒋媛没事的话也能在边上听一听。
话虽如此,莫聪的汇报其实很简单。完全是口述工作大纲,没有一点别的内容。就像莫聪回应他的质疑时说地那样:谢总,如果想了解更详细拍摄内幕,我们运营组组长可以直接向你陈述报告。
她说的也没错,这些事,根本也不是她分内的事,只不过应他的要求,才勉为其难接手。
蒋媛本意就是想去见莫聪,这下有专门的联络机会,她乐的其成,坐等晚上的视频通话。
为此,谢郁堂特地在金地北辰留到很晚,顺便做了晚餐。
但莫聪的电话却迟迟没打过来。
谢郁堂犹疑要不要主动打给她,蓝溪的电话竟然打过来,说莫聪受伤了。联系不上她家里人,问谢郁堂有没有空能去医院看看。
谢郁堂面上不动声色,嘴上说公司有急事。让蒋媛自己先吃晚饭。通话的事情改天再约。
然后赶往医院。
他到的时候,范梓明已经站在莫聪身边,在和听从医嘱,并搀着莫聪,打算出门。莫聪背后长眼一样忽然回头,谢郁堂本能的躲到急诊隔帘后,既心虚又有些不忿。
她除了头上有点小伤,贴了创可贴,整个人都状态良好。和范梓明一起离开的时候还笑说:蓝总真是大惊小怪,刚刚要是多堵会儿车,这伤口都愈合了!我又不是唱跳idol,需要讨论度,搞这些。
语调轻松,应该是真的没什么大碍。
谢郁堂躲在帘子后面,等他们走了,才讪讪出来。心里五味杂陈的,她没事当然好,但范梓明这么上赶着鞍前马后的,真是惹人厌。
不过他的烦恼立马让莫聪的一通电话扫清:“谢总,克莱德失控的原因我好像找到了。你明天有时间来一趟马场吗,我想验证一下。”
隔天谢郁堂起大早准备,给自己精挑细选,搭配了一套舒适得体的休闲装,他猜莫聪周末会穿的舒服些。但却在出发前接到莫聪电话,提醒他,穿正式点,最好是葬礼套装。
谢郁堂琢磨半天没懂葬礼套装是个啥。
到了才明白,莫聪想采集马场里所有公马的毛发样本,叫他出面扮演难搞的马匹认养人。当然咯,认养是要真金白银拿钱的,为了避免让他财务受损,只好装扮的很难搞。先近距离接触每匹马,挑挑刺,顺便采集毛发样本,认养的事情也好推脱。
“你干嘛不自己认养?”谢郁堂虽然满脸不乐意,但跟在莫聪身后脚步没停。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早了,结果莫聪比他还早,提前在园区外道边等着,和他交接行动计划。
“一匹马年护理费十几万,该被认养的是我才对。而且,由你出面认养比较合理,你会骑马、懂好赖,还是合作项目的出资人,不会引起马场主的怀疑。”
“马场主为什么要怀疑,而且收集公马的毛发样本用来做什么,撞人的马不是死了吗,你觉得这件事不是单纯的意外?”
“我找马场方面要马匹的防疫记录,他们提供的不全面,说是合作的防疫公司不愿意提供。我觉得事有蹊跷。只能反着来,只要检测出违规药物,他们就得自证清白,提供全年的防疫记录表。”
“哪项指标有问题。”
“发情期不对。感觉有异常人为干预。”
谢郁堂闻言愣了一下,侧过头疑惑看向莫聪。后者见色解释:“一般是春夏繁育,九月不是大规模配种的时机。”
谢郁堂摇摇头,“我是指,你怎么会想觉得是有人在利用马匹的性征生事?”
谢郁堂虽然对蒋仁勉保证要彻查这件事,但归根结底也只是接受了各方道歉,找不到别的纰漏。毕竟动物本就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爆冲伤人在马场也很常见。
“因为我最近才知道,范弈秋为了云宝的健康,定期给她打封闭针,理论上她是不会吸引到种马的!”
俩人一起在马场外道碎石路上走。天色有些阴沉,但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
“这可说不准。”谢郁堂口气放松,停下脚步,从花道里摘了一枝橘红色的凤仙,“生物本能的事情,没有百分百确定的。”
莫聪没等他,兀自向前踱步。谢郁堂见势敛目,疾步跟上。
把花递给莫聪。
“我不要。”被她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你小时候没用它染过指甲?”谢郁堂挑挑眉,仿佛没用凤仙花涂过指甲是件难以置信的事。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修眉朗目,神情舒展。虽然穿的正装,连衬衣也是黑色,但面容和悦,嘴角带笑,长指捏花,落拓随性的风度,像在郊游。
莫聪轻叹一口气。
“我帮你预约了一个马术教练,陪同选马试驾,你需要保持严厉,尽管挑刺不配合就好。选马时尽量把教练带到边上,方便我采集毛发。我会速战速决,尽可能多的收集样本。”
凤仙花苦涩的味道弥散开来。莫聪皱着眉,向不发一语的谢郁堂继续嘱咐:“必要的时候,可能还是需要你帮忙打掩护。总之,我会配合你,见机行动。”
她看着谢郁堂。平和恳切。她觉得他没理由不配合。却看到他的瞳眸变得黯淡。
“你是单纯想帮蒋媛讨回公道,还是为了给自己减轻负罪感,所以才这么在意事情的原因?”
良久,谢郁堂丢了花,淡淡的问。
用一个问题给道出了他的真实想法:他觉得蒋媛受伤是因为莫聪。
因此发出了莫聪这么孜孜以求找证据的动机,是为了自证清白的疑惑。挺好的,他难得坦诚了些。
"兼而有之吧。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莫聪深吸一口气,明白他那天说的‘没有人本该受伤’其实有另一层含义。
受伤的人,才能喊疼。但没事的,不该叫冤。
采集非常顺利。
主要是谢郁堂健谈风趣,对马很有了解,既表现出对马的喜爱,又能恰如其分指出现有马匹的缺陷。
教练兼养护员和他聊的很投入。莫聪剪马的鬃毛简直如探囊取物。
只是临近结尾声,也没确定要认养的马匹,马场营销负责人也来了,人多眼杂,莫聪不好搞小动作。
“我想再看看前面那匹汉诺威,可以吧?”谢郁堂察觉到莫聪的拘谨,适时示意营销经理和教练往回走,“综合来看它的状态最好。仪态也是我想要的。”
那可不,汉诺威可是奥运选手。综合素质自然没得说,但,贵!训练成本高,日常养护烧钱。这谢郁堂当然门清的很,不过,为了把人引走,他特此提议。
莫聪则在他们走后,继续把剩下的四匹马毛发采集了。因为没有开马厩门,所以只拿了一些鬃毛。
倒数第二匹马,性子有点倔,生人靠近反应剧烈。莫聪剪毛时,它猛地扬头,莫聪食指被戳伤。不过好在她愣是没松手,毛也拿到了。
谢郁堂回头的时候,看到莫聪兴奋的朝他比了个耶。
笑的灿烂又得意。让本来阴暗沉闷的马厩生出些鲜活之气。也让他觉得耳目一新。
她很少这样笑。
莫聪总是内敛沉着,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得到奖学金,她也只是和院长行过礼后闷笑一下。蒋媛的激动程度都比她本人剧烈的多。为了她的获奖,又是发朋友圈,又是大肆宣扬着请客吃饭,要犒劳她的努力付出。
然而,那餐饭后来不欢而散。
谢郁堂虽没有参与,不得其实。但从蒋媛口中得知,是买单时莫聪和服务员发生争执,让场面一度尴尬不已,把人弄的很不舒服。
“谢总,看的怎么样了?如果实在看不好的话,还可以再考虑考虑,不急于一时的。”
她朝谢郁堂点头示意,可以趁机离开了。兴致昂扬,志得意满的模样。
谢郁堂则忍俊不禁,看着她,心里也有些动容。
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马厩后门有一群人拿着铁锹、砍刀和锉刀往这边来,莫聪见势不妙,一把抓着谢郁堂胳膊,往外跑。
天色阴沉,出了圈房才发现外面竟然在下小雨。但莫聪没停,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使劲儿带着他朝停车场去。
谢郁堂很想告诉她,那些人是来给他的马上马鞍,清理圈场的。但见她这么畅快的拉着自己,谢郁堂忽然有些眷恋,不想挣开她手,不想败兴的停下,不想就此打破他们这偶发的微妙关照与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