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十七】主谋(3) ...


  •   “到了,下车吧。”

      谢郁堂直接把车子开回五矿悦溪,既不是金地北辰也不是莫聪的家。期间莫聪见路线不对,转念又觉得,他可能是想就近换衣服。到时候她自己从那里打车回也不碍事。

      于是没提出什么异议。

      但下了车,她去后座拿自己换下来的湿衣服,谢郁堂抢先一步,还说:“我来收拾,你先去按电梯。”

      莫聪觉得不妥:“不用,我自己收拾,你赶紧上去吧。”

      说完要去接过衣服,但谢郁堂迅速把衣服攥在手里q,取得胜利果实一样避开莫聪,自顾自往电梯间走。也不回头。

      莫聪没跟上。

      三个月前,她抱着一大袋子果蔬食物,把他的车子踹出一个大凹痕的事情还记忆犹新。那时的谢郁堂刻薄寡恩、冷漠又精明。指派她赶紧去电梯间的语调和声音,和现在没什么不同。

      但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莫聪不明白。

      “刚刚你应该把我放在路边的。”如果他保持以往冷静利落的作风,现在就应该主动避嫌,和她保持距离。

      至少应该像他更早之前所说的那样,不要再出现在彼此面前。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衣服我不要了,你丢掉吧。”莫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居家服,尺码合适,穿起来很舒服。但她苦涩一笑。

      人只能得到她能够得到的部分。

      拥有一些,就必须舍弃一些。否则会承受不起,会过载,会失去控制。

      人跟机器唯一的区别是,人受伤后会长出心眼,机器要么换零件,要么报废。

      “检测报告出来我会发给你。你们自己决定是否追责。宣传片拍完了。到时有总结报告会,想了解具体情况,会有专人解释。上次说的,你万一想要的是我,让我配合你确认心意的事,由于太过荒谬,我恳请你别确认。也别喜欢我。”

      谢郁堂回头,看到莫聪在往地库出口方向走。

      “我偏要喜欢你呢!”

      莫聪闻声停下,抿着嘴笑了一下:“蒋媛怎么办?”声音不大,也没转身。

      没人回答。或者说,谢郁堂已经回答了。

      莫聪没有像他刚刚逼问她,是否觉得他碍眼一样,强势又不依不饶。她从不为难他,只会为难自己。削足适履,以为能越俎代庖。

      她听到他重重的一生叹息。

      “我总被拒绝。但你的拒绝让我首次体会到,爱的本质是痛苦,这是和以往遭到蒋媛拒绝地全然不同的感受。一向温柔宽厚的人伤人,和本就骄横跋扈的人伤人,威力如此不同。”

      地下车库灯火通明,又空无一人。而身后的人,他的口吻变得冷硬,并朝她走。

      “不,我想你误会了。我从不温柔宽厚。”

      “嗬——,瞧,你自己也知道这么做是在伤人。”走近了,话语就变得很迫人。

      “谈情说爱是个双方交互的过程。我们之间从没有过这种交互。你在我身上的经验,并不足以作出爱即痛苦的定论。”莫聪这下没有逃避闪躲,她转身,目光坚定,看着谢郁堂。

      直视他的眼睛。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心理,能让他说出‘爱’这么不着调的话来。

      “是我没有交互,没有回应,没有确切爱的证明吗?莫聪,你不会管你的旁观漠视,拈轻怕重,随时放手的感情叫爱吧?说真的,你自己又有过一点,哪怕一丁点儿喜欢我吗?”结果,他满眼的质问与不忿,仿佛他才是受害和被辜负的人。

      “有。而且不止一点。事实上,我非常喜欢你。如果爱有毒,那我就是病入膏肓的程度。”

      “嗬,你可真敢说!”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何必问呢。”

      莫聪摇摇头,觉得没有再说的必要。转身欲走,被谢郁堂抓着胳膊止住了。

      “你总言之凿凿,仿佛确有其事。但是莫聪,你的喜欢,我怎么一点没感受到?”

      他的眼眶发红,仿佛真的委屈不已。不解的眼神和蹙起的眉头,让莫聪忽然觉得无奈又无力。

      拥有很多的人,总是不太在意自己已有或将有的,只在意,没有得到或已经失去的。他们喜欢挑拣、品评,又总是唾手可得。他们只是喜欢经验以外的东西罢了。不久就会厌倦。

      “是啊。”多可惜,“你一点也没感觉到。”所以我适可而止了。

      莫聪语气淡淡的。露出无伤大雅的浅笑。眼神静水流深,和谢郁堂四目相对。

      让原本情绪激动的谢郁堂忽然收声敛息,堪堪怔住。

      很多事情鱼贯涌入他的头脑。

      夜里的开门关门声,松树下匆匆混入人群的身影,总无缘无故后退两步的间距,永不回头的疾步行进,以及犹如窃得天机,通晓人心的密语求请。

      太乱了,他觉得呼吸不畅。

      “不过不用在意。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或问题。所以不要埋怨以前的自己 ,人本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但现在想想,我其实从第一次见,就很怕你。”

      谢郁堂忽然屏息垂首,看着她,眸色转亮,露出些不解与期待。

      “准确地说,我也不是在畏惧你这个人。我真正胆怯忌惮的,是你无坚不摧、固若金汤的那股真心。我怕我没有你长情、稳定,没你始终如一 。一见钟情一个不可得的人真的很可怕,事实也证明我的担忧不无道理。我的确没你坚定。”

      莫聪低下头停顿片刻,再抬头,郑重且严明。

      “所以你自由了。”她的话语如此诚恳深切,“我也是。”表情如此清爽迷人。

      却让那双难得焕发光亮的瞳眸,倏尔又再度暗淡。眼睫轻颤。

      “离婚的事,我会和我家人说清楚。马场调查结果出来,我会从赛欧离职。这期间有什么事要联系知会我,可以通过公司的座机沟通。那些金鱼,很奸诈,要是看到它们再翻肚皮,就用手拨一拨,会正常点。其实不理也没事,都是惯的。我叫了车,先走了。你也赶紧上去换身衣服,冲个澡,好好休息。”

      她可真体贴。

      “真的要都丢掉吗?”

      “丢了吧。收了你的衣服,旧的由你处置很公平。”

      公平啊。

      “许兆延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不过我听的很清楚。”既然你想要公平,“他说的你的名字。”那我给你机会。

      莫聪犹疑转身,见谢郁堂垂首站立。

      “刚刚问我蒋媛怎么办是吧?很简单,你把许兆延还给她就行。”

      公平起见。我把自己赔给你。

      “不用露出这幅表情,她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许兆延,我之所以会愿意跟你结婚,最开始也是她的提议。她觉得你是个有魔力的人,也是觉得你有可能造就奇迹。现在看来,她的眼光真的不错。”谢郁堂自嘲的笑了笑,“她的眼光一向都不错。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爱上我。”

      “这不关我事!”

      “之前确实。但现在许兆延醒了。”

      “那又怎么样?”

      “为了你,醒的。”他的脸上有怨愤、有不甘,唯独没有哥哥醒来的喜悦。

      莫聪觉得不可理喻。径直走掉。谢郁堂没再跟上。

      两天后,检测结果出来,所有被采样的公马体内确证有兽用grn激素。莫聪把检测报告通过邮箱发给谢郁堂。但没有收到回复。

      晚上,莫聪接到范梓明电话,声音颤抖,像是被吓坏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明白,是范奕秋从家里楼梯上摔下,他们现在在医院。还说蓝溪去公司拿范奕秋的私人印章以及公司财务转账用的的密码盾,让莫聪赶紧去范奕秋办公室把东西都收好。

      莫聪正好加班打辞呈,挂了电话,赶忙去范奕秋办公室。按范梓明说的,找到了茶柜里的保险箱。但她不知道密码。

      刚想打电话询问,办公室外传出争执的声音。

      “我本来有更温和的方式让她安分点,现在她受伤入院,范梓明和范家那边我又要费时间解释周旋。”是蓝溪的声音。

      “你总那么天真蓝溪,所谓的温和方法不过是一再拖延。但你知道吗,你已经错过青申,这次要是连烽火也错过,赛欧就会彻底沦为范奕秋的囊中物。你不觉得可惜吗?想想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付出了多好努力啊!”这个女声,莫聪觉得有几分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谁的声音。

      “Kathy怀孕的事情,我会处理。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替你处理这些事。好吗?行了,赶紧拿印章!”

      Kathy吴怀孕了!莫聪震惊的同时,忽然想起这声音是谁了!正是Kathy吴的助理,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沈汇厘。

      “保险箱不见了!怎么会呢,我明明记得她的保险箱是放在这里的,不可能的啊!”蓝溪很吃惊,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忽不定。

      “范奕秋昏迷,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范梓明,但他现在应该也在医院。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他指派了别人动了手脚。时间这么紧,保险箱这么重,她走不远!”这女人真冷静。

      “保安室里有监控,我去看看。”蓝溪也反应过来。随即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即刻安静下来,但Kathy吴的助理,沈汇厘却没有离开,翻箱倒柜开始翻腾起办公室的边边角角。

      莫聪站在阳台护栏外延,用手紧紧扣着窗棱,十几米的高楼,她紧闭双眼,默默祈祷,好不容易放进范奕秋衣柜的保险箱千万别被发现。以及她自己。

      但那女人的侦查能力非常强,一下便看到柜子有蹊跷,柜门没关严。于是迅速去到柜子边。打开柜门。

      莫聪胆战心惊,吹着风,背后却起了一层冷汗。

      “你是谁,在范总办公室干嘛?你在翻腾什么!”隔着玻璃,莫聪看到研发部的张弛破门而入,“赶紧出去,不然我可拳头不长眼了!”

      莫聪觉得绝处逢生,这小哥儿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范总住院,有文件让我帮忙找找,送过去!”沈汇厘一点也不忌惮。

      “什么文件会在衣柜里。又干嘛要让你送?!我警告你,再不出来,别怪我大丈夫专打坏小人!你这属于入室盗窃,我都拍下来了!”张弛指了指格子衬衫上的笔,“本来是监测数据用的,好家伙,竟然把你拍下来了!”

      “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是来找文件。不信你问你们蓝总,我这就——”

      “牛头不对马嘴,范总的文件,又问蓝总干嘛!再不住手,我要正当防卫了!”张弛立场非常坚定,举起拳头。一点也不让步,并朝沈汇厘逼近。

      女人见他怒目圆瞪,攥紧拳头也有些怕,只得怏怏关上衣柜门。

      “耽误范总的大事,你可担待不起,我劝你——”嘴上却还不罢休,手也还放在衣柜把手上。

      “我劝你别劝我,把我惹毛了拳头可不长眼,管你男的女的,不法分子我一网打尽。”张弛平日里瘦瘦高高一个眼镜仔,关键时刻化身一拳超人,放狠话倒是蛮在行在理的。

      莫聪扒在阳台护栏外沿,看着沈汇厘还在审时度势,明白她是在等蓝溪回来。于是趁二人不备,悄悄翻过围栏从阳台进到屋子里,猫在窗帘后,瞅准时机偷袭沈汇厘,还把她给绑了。

      绑完才发现刚刚顺手扯的丝巾是范弈秋最喜欢的那条。惋惜归惋惜,莫聪又不禁感慨,真丝的确很扎实,她给沈汇厘绑了个格格结,右手捆在左脚脚腕上,刚好呈现跪地请安的姿势。故此得名。

      沈汇厘发出不甘愿的呜呜声,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张弛见莫聪忙活,顺势用随身携带的宽胶带把沈汇厘的嘴给封上了。

      蓝溪返回范弈秋办公室,只看到沈汇厘气的双脸通红,屈辱的半跪在地上。像在给谁谢罪。

      而他从监控看到的停电原因,在撕下沈汇厘嘴上的胶带后得以明确:“他们俩就在外面,快去追。”

      然而为时已晚。

      张弛用一个铁杆把办公室的门死死别住,除非敲碎办公室的落地玻璃,否则他们不可能从门里出来。

      “你说谁们俩?”扯了一会门把手,发现点用没有。蓝溪气急败坏质问沈汇厘。

      “还能是谁,就你们行政办那个男人婆。她抱着保险箱跑了啊!”

      “你是说——”蓝溪叉腰表示不解,“徐姐?”他印象里,只有徐姐看起来孔武有力。

      “蓝溪,吃范弈秋煮的燕菜把你脑子糊住了吗?蒋小姐的心腹大患、谢总的前妻能是谁,你就算用指甲壳想也知道是莫聪。以后能不能动动脑子再开口说话。烦死了,快叫人来开门!”

      张弛屏息凝神,还想继续听些小话,但被莫聪拉走。干正经事去了。

      并自那晚了解到一个简单又深刻的道理,不要惹女人。尤其是聪明、胆大且孔武有力的女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