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曲》纳蓬泽尔

104、【二十九】坦途（3） 大不了交白

　　新学年开学前，吕亚静联系莫聪说十一套猫舍安全屋已经完工，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激动和自豪。

　　但厂家也催促尽快把安全屋都转移走，说是仓库没有那么多位置存放。

　　莫聪当即响应，根据离校前王红伊经学生会和学工部两级审批拿到的活动批准单。组织调度安全屋的主体结构进校、拼装，维持现场秩序，以及验收。

　　一切进展顺利，且在谢郁堂帮助下，小型移动猫屋也按期制作完成。吕亚静找来动保协会的社员分批次，按照前期规划的点位，把所有猫屋都投放到位。

　　开学第三天，莫聪观测到，大安全屋已经自然吸引猫咪入住，各个宿舍楼、教学楼周边的小猫屋也有猫咪光顾。

　　猫咪的生存状态和处境得到很大改善。校容校貌更规整，但一石激起千层浪，校园论坛上出现一些不和谐音，说这些猫还是会到处乱窜，有伤人风险。既然学校都出钱帮忙建猫屋了，干嘛不把猫屋挪到别的地方，顺便把猫也一起打包弄走。

　　这是以前就有的论调，但因为学校没有正式插手干预，清理门户派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现在见投入资金重大，却还是存在隐患，就把观点提到台前，让学校重新考虑安全屋以及小猫屋的投放点，希望执行校园清理计划。最大限度保护学生利益。

　　学工处接到几通电话后举报电话，说大安全屋和小猫屋不仅占用在校生的学习和活动空间，其中的猫也严重干扰大家的往来出行和正常生活。

　　行政办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找到莫聪说，需要重新选址，建议要把猫屋转移到更偏僻的北边沿湖地带和校园里的各大山脚。这样就能互不干扰，两难自解。

　　可莫聪明白，只要换地址，不仅猫不去，安全屋和小猫屋也会成为摆设，不久就会被另一批人说碍事而处理掉。

　　提意见的人不多，但都是提的反对意见。于是民意上看，像是反对安全屋建设的人比较多。

　　莫聪得让路人和爱宠人士主动站出来，发挥人文风貌，为舆论助阵，帮小猫守护家园。

　　她托阮铮写的一个动态监控小程序，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测试，正好能投入使用。莫聪于是和学工部的行政办老师保证，再给她两个星期，如果大家还是反对目前的安全屋和小猫屋投放，那她就转移地点。

　　自认考虑不周，白忙活一场。

　　当天晚上回家，莫聪用坎德作为0001号监测对象，设置了猫咪备案信息，并上传它当天的照片，简单的‘宇宙白鸽，起飞！’字样。

　　谢郁堂回的晚，面有疲态，但见到她，一把抱住，又笑的很开怀，说饿了。

　　莫聪起身要去给他热饭，他不撒手，说别的地方饿。莫聪让他不准耍流氓，谢郁堂竟反咬一口，说她才是思想偏狭，他是心好饿好饿，要很多很多爱才能治愈、填满。

　　“工作上遇到麻烦了？”莫聪就知道，刚刚进门时，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顾虑不安不是她的错觉。

　　“青申最近接手一个并购重组业务，初筛财务、合规以及股权清晰度看似没问题，但初步接触，标的实控人要求把我排除在外，还和我的其他合伙人签了NDA。”谢郁堂静静陈述。

　　“你是说青申的其他高管背着你和这个实控人签了保密协议？你不是总经理吗？”

　　“过年期间，他们召开了紧急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成员，我现在是战略部负责人，不是总经理。没有对外署名权。”

　　“你不是有股权吗，股东会你没参加，没行使表决权，他们的决议无效。你可以申诉！”

　　“我上次说的，以股权出资烽火，帮蒋媛争取股东权利，我自己的股权占比只剩20%不到，他们现在步调一致，对青申有绝对控制权。决议豁免，可以越过我，做任何决策。”

　　莫聪看着谢郁堂，见他露出略微委屈不甘的神情，接着问：“那你为什么反对这个并购，这个并购做下去有什么风险呢？”

　　“被并购的单位，七年前是我做的扩产引资。它现在是技术转型期，需要的是资金而不是被整合。”

　　“提出并购需求的实控人，目的不是要好好经营生产，而是想技术垄断是吗？”

　　谢郁堂没有说话，即为默认。

　　“那到时很多工程师和员工都会被清退是不是？”

　　“这个并购案不合理、没必要、非善意。但具体的TS内容我看不到。”谢郁堂蹙起眉头，见莫聪也神色忡忡，又随即莞尔：“但就算案子做砸了，也跟我没关系。你也不用太在意。是我自己多管闲事，操闲心。”

　　莫聪抿抿嘴，知道他肯定不是在操闲心，一定还有没有说出的其他渊源，让他觉得在意忌惮。才会这么忧愁烦闷。

　　可她确实又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支棱起来，反过来搂着他，把他的头放到自己肩膀上，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挫折而已，你刚刚不是饿吗？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种小挫折多吃点，不仅饱肚子，还能长智慧。你完全赢麻了的！”

　　本来被她抱着挺治愈的，忽然说些扫兴的话，谢郁堂哭笑不得，抬头看着莫聪：“你还真是典型的湖北人啊，不把人逼一逼，就说不了话了嘿～”

　　“这才哪到哪，怎么就逼你了？让你不要太在意看不到解决措施的问题，别自我为难，咋就成打压了？”

　　“我是说，毫无理由就站我，无条件支持我，让我随心所欲，其实也是一种无形的期望和压力。让我觉得，搞砸了也没什么的松懈，其实比让我打起精神，把事情妥善处理好还让我无所适从。莫聪，你知不知道，我很少失败或出错的。”

　　“嗯。”她拍拍他的背，能听懂他的话，于是告诉他：“在我这里，你不用总成功。允许你松懈，失败，穷困潦倒，毫无体面。你一无所有也没事，我有钱的嘛！我不是还有一辆大奔吗？大不了你给我开车，我给你开工资。就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说完，她感到怀里的人，突然愣住，以为他又多想，刚想开口解释说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就听谢郁堂噗嗤一声笑出来，还一发不可收拾。

　　“莫聪，你可真是个实在的大地主啊！解决问题的思路真是又歹毒又和善，不过我竟然真的觉得这思路很不错，变得穷困潦倒，被你扶养，怎么不是一件人生幸事呢！哈哈哈哈～”

　　谢郁堂因此心情好转，不仅吃了晚饭，还做了运动，在床上，拉着他的实在大地主一起。

　　折腾够了，从背后搂着莫聪，他说：“向别人求助的次数越多，天平会失去平衡的。七年前我帮忙引资，它称为我的第一个有回报的项目。从这个项目开始，青申以我为主导，后来扩大经营种类，吸纳了新的股东，拓展新业务，成为行业翘楚。但现在，又回到我的第一个项目，结果是为了消灭它。”

　　他的手臂收紧，深深吸气而后吐纳：“莫聪，你觉不觉得，所有的事情，到头都是一场空。哪怕看起来多么圆满、顺遂，最后其实都什么不剩的！”

　　“唔嗯～，所以我早就不那么看重故事的结局，变得关注当下，感受此刻。考高分没意思，我现在都是看喜好答题！大不了交白卷！”

　　“嗬～，你说的对，大不了，就交白卷吧！”

　　隔天莫聪起床，谢郁堂已经走了，给她留了字条儿：我裸考去了，实在不行，就交白卷的，到时不许骂我。

　　后面画了个吐舌头的笑脸。

　　莫聪收起来。淡淡一笑，没有过多在意。然后也出门，忙自己的事情。

　　为期两周，她也有自己的硬仗要打。

　　阮铮按照她的意思开发出来的图文小程序，具体功能如下：只能发布图文动态，且图片清晰度由于后台存储量有限，设置的极其低。文字编辑功能也简单，一种字体，一个风格。最重要的一点，只能发布咪咪相关内容。否则审核不通过。

　　莫聪把宇宙白鸽架构成一种猫猫星球。平和有自由自在，简单又清新明快。

　　后期，会在星球首页配合安全屋和小猫屋里装在的摄像头定时拍摄的照片。让星球有流动性和实时性。

　　至于谁能成为星球的po主。

　　条件简单。找到一位还未识别的猫猫作为账号主体，并为它命名后，就能以它的身份，分享见闻，和动态。

　　阮铮说，为什么要做一个阉割版的极简小红书。莫聪说，不是小红书，是心灵净土。

　　当一个东西简单简陋到一定程度，就具有纯粹性和抚慰功能。小红书太丰富、宏大，使人眼花缭乱。

　　宇宙白鸽作为一个微小议题项下的简单符号载体，一定能既吸引喜好新事物的外向型群体，又招揽到追求宁静平和的内向型人员。而且，最最重要的，校园猫，数量有限，先注册，先得号。资源有限，资源就不仅被保护，还成为意义和价值本身。

　　阮铮对猫猫不感兴趣，但对监测动态数据很着迷。因此才答应这个计划，且整个寒假都投身于此。

　　莫聪和她一起看着后台，自她们在学校论坛上，发布‘宇宙白鸽’对企划目的，和使用梗概后第三天，也仍然没人扫码登录，注册猫猫体账号。

　　俩人因此都暗自咬牙观望，莫聪想，莫聪是宣传力度不够，要不要加印宣传单或者干脆她本人现身各大社团宣传，实在不行开直播也愿意。阮铮则觉得，难道是主页做的不够吸引人，还是整个操作加载的流程不顺畅，亦或程序过于简单让人不屑进入，要不要推翻重建。

　　总之，莫阮二人，一个拍惊堂木，一个退堂鼓。焦恍不已间，她们迎来了第三个注册者，发布的第一条动态也很简单，我的花花重现赛博空间。随附一张猫咪照片。说要向大家问好。

　　阮铮之前全校采样的猫咪数据库没能识别出这只猫，但俩人经正式且草率的决策，还是保留了账号的星球合法性，并由此衍生出一条新规范，在白鸽一号星球，只接收学校现存，活体猫咪生长。

　　此后，莫聪构建了容量更大的猫猫星球交互和审核机制，阮铮紧锣密鼓按要求开发白鸽二号星球。

　　也就没太关注白鸽一号的发展。

　　等某天想起来，再次点开后台，查看数据情况，发现里面已经由于数据过载，卡住不动了。最后一条消息，是头天晚上的，说，我是猫。配图，一张猫猫妆容的女生图片。但没审核通过。程序回转，卡住了。

　　不过虽然程序卡了，但数据起来了。喜欢猫的在校同学，至少是打投诉电话的人的几十几百倍。

　　莫聪心中宽慰，总算没白费力气。

　　接下来，进阶三维‘宇宙白鸽’一飞冲天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