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二十八】白鹤忘机(4) 没有人会对 ...
-
“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爸妈还有小姨他们去哪儿了?”
进了屋,谢郁堂有些纳闷,怎么人都走了。除夕夜不应该是一家人一起守岁敲钟,喜迎新年?
莫聪让他把自己放下,谢郁堂照办。然后被她双手搭着肩膀,纵身一跳,抱树一样,挂到身上,并吩咐:“抱紧,别把我摔着了!”
哪用她提醒,谢郁堂本能已经率先出手,稳稳拖住她了。
刚要继续问她,家人们到底去哪儿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他觉得好诡异。就被莫聪挑着下巴颏儿,正正巧巧,严严实实封住嘴唇。用的她自己的嘴唇。
谢郁堂瞬间有些受宠若惊、惊喜交加。喉间也正干渴不适的很,这下承蒙不弃,她竟然主动送上这甘美,谢郁堂哪儿敢想什么场合礼数,立马积极回应,还发出喝水似咕咚哼唧声。大手掐莫聪的腿,忽然也有了情绪升温的实感,明白莫聪刚刚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朝思暮想,终于得到她敞开胸怀,要真的接纳他。但理智却陡然占据主导,谢郁堂瞬间又觉得不妥,贪恋她的唇齿,但呜呼一声低叹后,还是艰难地别过头,大喘粗气又问她:“嗯呃~,大家,大家人呢?”
有长辈、外人在,他不能太放肆。会败坏形象,对莫聪来说也不好,像是他把她带坏的一样。当然,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刚刚的话,逼得她出此下策。
想到这里,谢郁堂反倒冷静起来。
他想要的不是这种解决问题一样的投还送抱,他要的是她真心实意的喜欢和沉浸。否则做不做到最后都没有意义。他要的不是形式,不是一直简单的性关系,他要的是情感链接,就算不碰她,也能知道她是爱他的,那种真实的情感体验带来的情趣和身心联动。
“啧!你干嘛扭头,过来——”但莫聪很显然不像他期待的那样,她只是掰着他的头,要完成自己的许诺般,想强吻他。
谢郁堂忽然有些伤心。
他的心意和心情,总被她曲解、误解。他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前面表现太差,让她不愿费心品评、体察,再给出反应。于是总粗暴简明的对待他的情感需求,以及生理接触。
在她眼里,自己一定就是个无能、无用又无趣的男人。
想清楚这一点,谢郁堂遽然看着莫聪,眼眶发红。抿紧嘴唇,有些悲悯哀怨。只恨自己不能把心拆开来给她看,让她把他看得明、瞧得清、见得真。
“好端端的,又怎么了?”见谢郁堂忽然沉声不语,还一脸坚毅,搞得像是她要□□他一样。
莫聪觉得匪夷所思。
说她不喜欢他,不要他,不让他碰。现在主动示好,不知羞耻,正经吻他,跟他坦诚表露欲望,他又不配合,是要干嘛?
见她也有情绪,谢郁堂舔舔嘴唇,犟了一会儿,还是不敌莫聪的目光威逼,败下阵来:“对我做这些,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安抚我对不对?”
莫聪听了,忽然很想敲开这男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两条神经元,一条叫愚蠢,另一条是盲目。
但不能那么做,于是只能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回答他莫名其妙问很多遍的问题:“姥姥中午吃完年饭,说不舒服。下午睡觉,叫唤头晕胸闷。舅舅送她去医院,我们都去医院了。爸妈小姨她们都留在医院,刚刚打电话,又说说一起去舅舅家晚饭了。医生说没大碍,嘱咐人老了,消化能力跟不上,吃多了肠胃不适,平躺导致胃酸倒流,引起的心悸头晕。”
她低头看着谢郁堂,见男人表情有震惊转为和缓,继而又展露疑惑。
在他提问前,先行解释:“我为什么会在家是吧?因为担心你一个人,一个34近35的成年男人会醒来找不到人担心着急,也怕你自己睡一半儿会食道堵塞、从床上掉下来磕着脑袋、被小偷暴徒伤害或劫杀,诸如此类种种我无法预测的危险,安全起见,我把确认姥姥没事,就立马又回来照顾你。结果我们小谢总不知睡得多安稳、多香甜呢?叫半天不醒。”
这,这么回事的吗?天呢!谢郁堂瞬间耳根子红透,头也顺势低下,不看莫聪的眼睛。
“我去菜园找个菜的功夫,这位成年男人醒来后因为没见着人,竟然情绪崩溃,跑路上哭去了。还言之凿凿说别人不要他,哭可伤心了。三两句还哄不好,必须有实质行动,才听话不哭。”
但她根本不打算放过他,嘴唇又轻轻贴到他耳朵上,语调轻柔,妖媚又撩人的问:“是谁耳根子软、脸皮子薄啊!非得别人以身说法,答应他的无理要求才给亲的?”说完,用牙轻轻咬一下他耳廓,“觉得我会用自己的清白当手段安抚男人情绪?诶——,没准儿还真是个好办法,未尝不可一试呢!”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错的离谱。你别和我一般见识。是我自己酒精昏头、猪油蒙心。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不用理会,别当真。我真的,我自己都想抽我自己嘴巴子,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但你千万不要试,你朗月清风、心思纯净,才不会做这种寡廉鲜耻、背德亡义的事。真的,都是我的错,我心胸狭隘,瞻前顾后,一再质疑你的真心,我,我——”他抱着莫聪,急的原地打转,叽里咕噜说半天,忽然语塞,不发一语,然后忐忑抬头,看莫聪,心有余悸问:“别生我气了,求你~”
对着这么张虔诚俊秀的脸,谁气得起来呢?不过有一点,莫聪不是很认同:“为啥你会觉得女的有性生活,是寡廉鲜耻、背德忘义的事啊?”
“我的意思是以此为手段。很要不得!”
“但是对一个人,且只对一个人,即便是手段,不也是一种你所谓的,可贵的行动证明吗?想□□,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点吗,让你以此为耻?没想到你还挺保守古板的啊~”
谢郁堂闻声愣住,反应过来不禁讷讷问:“意思是,只,只想跟我做吗?”
“难道你还有别的意向对象?此时此刻。”
她的眸光陡然暗淡。谢郁堂却会心一笑。
“有啊,而且海了去了。”这男人说完骄傲的挑挑眉,眼睛瞥到一边,故所思考状,突然又正视莫聪,给她一个个细数起来:“站在冲浪板上义无反顾冲进浪里的勇敢女生,泳池里身型矫健游到我前面的害羞女生,园游会自己一个人玩的风生水起的自得女生,雪场野地静静躺着偷偷哭的寂寞女生,站在车边冷的直哆嗦但拒绝上车的倔强女生,感冒但坚持复习到很晚的刻苦女生,拒绝昂贵礼物挑明界限永远镇静的清冷女生。唔啊,真的太多了,感觉说一晚上都说不完哝~”
他边走边说,说一句,往前走一步,用话语当作记忆的依凭,踩在过往的时光之上,停下时,他们一起来到新的归档点。站子她卧室门前,谢郁堂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恍若隔世。然后推开门,仿佛推开一段新的宿命。
他把莫聪放到床上,却见她别过脸去,没做多余举动。谢郁堂蹲跪到她跟前,像骑士请命效忠一样,看着莫聪,目光如炬,郑重严明地告诉她:“虽然人很多,不过还好,全都是你。也只有你,让我记那么久,还历久弥新。”
他看到她脸颊滑落一滴泪,两滴,然后汩汩不断。知道她不是被他感动,而是缅怀过往的自己。她的坚韧不拔、诚实守信、务实勤勉、清白自律使她能够不断迸发光芒。
她的隐忍克制、沉着冷静、理智自持、谦抑沉稳,曾使她吞下许多苦楚,遭受许多磨难。但铅华洗净,开诚布公,她的魅力,无人能及。
“莫聪,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成为别人的希望。对我而言,你就是那个人。你也知道,我从小什么都有,也正因此,对于缺少的东西,我的反应会有期剧烈。为了不让自己难受,我总能很快补足缺失。但你不一样,没有你,我无计可施,难以为继。当然,神奇的是,只要想想你,就又觉得日子也还过得下去!”谢郁堂伸手抹掉她的眼泪,把她的手牵起来,放到他自己的脸上,“你就是这么神奇,对我来说,等同于一种精神图腾。你就是我心中的锚,我希望你快乐、安定,持久康健如意。如果你的幸福是我,那我会喜疯了的。但要是我给你的不快多于盛意。我让你难过不适,叫你讨厌。你也可以告诉我。”
他抚着她的脸颊,也坐到床沿上,把她的头放倒自己肩膀上,手从后面搂住她。另一只手则托起莫聪的右手。
“告诉你,然后呢?”
听到她真的问,谢郁堂不禁挫败地想,这家伙竟然真的会觉得他讨厌呀,不过没关系:“然后啊,当然是我持续改正,像偏航的船一样,修正航道咯。休想套路我,让我走开。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他把她的手摊开,在上面放了个什么。莫聪低头一瞧,是那个手链。
“怎么又故技重施?想用它换回那100万零5块不成?”
谢郁堂扶额苦笑,觉得她还真是不解风情。
“当然不是!”不过虽然不解风情,也好在不拘小节,没有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让他抱憾终身,“是重新下聘礼,这是敲门砖。谢谢你从垃圾桶里捡起它。”
“不用谢。”莫聪撇撇嘴,靠在他肩头,没所谓的应一声。
“我是说,谢谢你从垃圾桶里捡起‘我’,它指的我自己。嗬~”
“我知道啊!不然你以为这世上有谁会有心思,回收破烂,废物利用的。除了我心怀正义,不离不弃,没有人会对垃圾感兴趣了。你知足吧~”
“嗯,我很知足的。谢谢你,回收站站长。”
知足到俨然忘记,被你抛弃的那段遥远记忆。
因为没所谓,能重回你身边,就是我行路至今,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