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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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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海姐，我冷。”
“心海姐，你爹娘真好。”
“心海姐，我也能修炼了！”
“心海姐，你认为柳姨错了吗？”
“心海姐，以后就要叫你师姐了。”
“师姐，师姐！师姐……”
“你杀不掉我。”
“够了！”
张心海从梦魇中惊醒，冷汗从额头滴下，顺着修士堕魔者脸上特有的红纹，一路滴落到已然异化的手指上。
她总是要来梦里彰显存在感。
尽管自己动手后又确认了好几遍曼青是真的死透了，连灰都没剩下，但是曼青死前那个笑一个萦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张心海手一扬，一盏琉璃灯飞入掌心，这是曼青的魂灯，漆黑一片，象征着曼青死亡的事实。
盯着魂灯看了许久，才想起外面还有个徒儿。
“进来吧。”
在洞府外跪着等候多时的大徒儿连忙起身，将书信送到张海心身边，却是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张心海的面容：“师尊，这是宋师弟送来的新消息。”
一只枯萎的手接过信，尖锐的黑色指尖触碰到大徒儿的手指，带来一阵恶寒。
大徒儿却是动也不敢动，不出意料地等到额头一痛，是曼青的魂灯被张心海砸了过来。
“真是没用，让他去查有无曼青的踪迹，却是报了些有的没的！废物！”
魔气滚动，显然洞府主人心绪不平。
大徒儿下巴被突然抬起，她看见张心海的眼睛也变成了暗红色，魔化的程度又变大了。
另一只枯萎的手轻轻抚摸着大徒儿的脸，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最后到嘴唇，锋利的指甲似乎要割开她的皮肉，但是大徒儿不敢躲，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张心海的眼神越来越茫然，越来越痴迷。
大徒儿的肩膀被陡然拉近，是张心海的指甲穿过宗服，刺进皮肉里，让她的脸离张心海的只有咫尺，近到可以让大徒儿闻到师尊身上腐朽的味道。
“吻我。”
大徒儿麻木地吻上师尊的唇，做着早已经做惯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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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柳城。
又是新的一天，李雪仇正要顺着前一天打听到的消息，去追查城内的妖魔鬼怪，有一个老百姓主动找上门来。
他一见到李雪仇就直接跪下，痛哭流涕道：“仙长，我们家有只魔要杀我，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们一家啊！”
他身后一女子一小孩也跟着跪，小孩的哭技不到家，只会干嚎，烦的人只想堵耳朵。
李雪仇扶起这男人，见他体型微胖，衣服虽朴实但也干净整洁，衣领上有一道血渍十分显眼，像是刚喷溅上去的。
李雪仇用灵力感受了一下，不是人血，似乎是鼠血，周身确有一缕淡淡的魔气。
“赶快带我去你家，路上简单说一下情况。”
一路上男人都不停地哭，话都说不清楚，只求着李雪仇保护他，最后还是李雪仇让他身后那个女人说清原委。
原来男人名叫简仁，女人是他的妻子王燕，这个小孩是他二人的儿子简墨。
简仁还有个妹妹，前年去世了，留下一个十二岁的女儿简玉无人照顾，只能托付给简仁。
据王燕所说，她们一家对简玉很好，吃穿用度都和自家儿子一样。
简玉接来简仁家没多久，就变得神神叨叨的，总爱和老鼠说话，有一次还被王燕发现，她居然有六根脚趾！
要知道，魔与人的一大区别就是，魔族基本上是人的样子，却总是模仿不到位，有时候会露出破绽，不是多根指头，就是多只眼睛鼻子什么的。从人修堕魔的，身体也会慢慢异化，从脸上出现红色魔纹开始，最后变得无比可怖。
王燕一家被吓了一大跳，却还是念在简仁妹妹的份上，继续让简玉留在家里。
谁知简玉越来越不对劲，总是阴沉沉得看着简仁他们，有一次还绊倒了简墨，使他在床上呆了一个月才养好伤。
简玉慢慢长大了，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他们给简玉选了一户好人家，简玉却不愿意，终于暴露了自己是魔，操纵着一只老鼠要来咬简仁的脖子，幸好简仁手快，拿菜刀将老鼠砍伤才逃过一劫，赶紧带着全家来求助李雪仇。
听王燕说完，李雪仇心里却有些不信，一般来说，直接从人族变成魔修，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所有的功法都是教授如何吸收、运转灵力，而且修界魔力本来就少，一个小女孩会有能力感悟到魔力吗？
而且，李雪仇摸了摸自己的眼纱，感受到右眼里的重瞳微微转动着，因为这只眼睛，她也遭受过很多人的仇视，对于善恶的感受很敏锐，她能体会到，简仁一家对待简玉，并不如他们嘴上说的那么好，那只多余的脚趾，应该也不是简玉是魔的佐证。
不过，确实有魔族参与其中。
到了简仁家门口，围了一堆人，这群人虽然害怕魔族，但是人多势众，简仁又去叫了李雪仇过来，胆子也变大了：“仙长，我们都在这看着呢！简玉这畜生还在屋子里！”
李雪仇未搭理，直接带着玄极宗众人进了门，将灵识覆盖了整座院子，并未找到别人的踪迹。
“你们带我去简玉的房间。”
王燕有些迟疑，神色间透露着心虚，瞟了眼简仁，简仁已经被老鼠吓破了胆，连连摇头：“我不去！我去了她定要杀我！”
王燕咬咬牙，看着邻居们都是在门外不敢进来，还是给李雪仇带路了。
推开有些破旧的房门，才发现这竟然是一间杂物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没有窗户，气味复杂，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只有墙边一个地铺的位置还算干净。
地铺上的被褥单薄极了，多处缝缝补补，还很短，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每天是怎么在这里睡下的。
李雪仇皱紧眉头，声音里含着怒气：“她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
王燕不敢直视李雪仇，讪讪道：“她是魔物呀！我们怎敢把她安排在近处。”
她儿子简墨却是理直气壮：“一个没爹没妈的，给她个地方住就不错了！而且平日里给吃给穿，可从未亏待她！”
简墨才八岁，这些话定是父母平时说惯了的，这时他才能脱口而出，毫无愧疚。
风诀已经取了地铺上的头发丝，放在寻魔盘上，催动灵力，指针一动不动。
“大师姐，简玉定不是魔。”
“不可能！”简仁大叫，“她有六根脚趾！还能催动老鼠来咬我！怎么可能不是魔！”
风诀从小锦衣玉食，却也能感受到简玉在这个家中多么难过，嘲讽道：“她若真是魔，你以为自己还能有命在？”
简仁还要再反驳，被王燕悄悄拉住了，她又朝着李雪仇一行人跪下：“仙长！不管她是不是魔，她能催动老鼠的事情绝对是真的啊！刚刚我们亲眼看着她说了句鼠小姐什么的，就有只大老鼠从角落里突然冒出来，朝着我夫君的脖子就咬，若不是夫君动作快，此时可能已经……求仙长救救我们普通老百姓吧！”
李雪仇用灵力托起王燕，她厌恶魔族，也同样讨厌欺压弱者的人。
掐诀做了一个寻人的小阵法，将头发放上去，柔软的发丝变得坚硬，指向院子后方，简玉应当是从院墙上翻了出去，随行的还有淡淡的魔气，不细细体会，很容易错过。
跟着头发的指引，李雪仇带着玄极宗的人去追查，离开前，她冷冷看了眼三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好自为之。”
拐过七横八竖的小巷，最后来到一间废弃的旧宅，魔气也越来越明显。
瘦小的少女就站在门口，身上衣服十分破旧，尽管少女已经很瘦弱了，仍能看出衣服短了一截，魔气也很浓。
她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看到背着巨剑的李雪仇，强装镇定道：“你们抓我走吧，我认罪。”
李雪仇却能感应到，旧宅里还有更浓的魔气，简玉身上也并没有魔修的特征。
她悄悄用灵识封住旧宅，放缓声音问到：“你有何罪？”
简玉有些慌，下意识向下看，不敢和李雪仇对视：“我，我是魔族，你们抓我走吧。”
李雪仇其实并不擅长审讯凡人，更何况对面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姑娘。
她试着以一个更亲切的态度慢慢走近简玉：“我知道，你在家过得不好，会攻击简仁情有可原，这不是你的错。”
简玉没想到李雪仇会这样说，很久没被人关心过了，她的眼里居然忍不住冒出些泪花，枯裂的嘴唇抖动着说不出话来，可李雪仇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可以告诉我真正的魔族在哪吗，我只会把它抓走。”
“不！不行！没有什么魔族，对，都是假的，那只老鼠是我扔到他脸上的，我认错！”
李雪仇看着简玉着急的样子有些惊讶，她在包庇魔族。
现在走近了，李雪仇详细地用灵识检查了一遍简玉身上，发现并没有什么咒术，那魔物应当威胁不了简玉。
当机立断点了简玉的穴，让她动不了，自己带着玄极宗几位弟子飞闪进旧宅内，顺着魔气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魔物。
一只瑟瑟发抖的小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