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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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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见有人来了，更是抖得厉害，脑袋缩进身子里，尾巴也夹住，背对着李雪仇挤在墙角。
这……这真是魔物？
李雪仇斩杀过很多魔，要么阴险狡诈，要么残暴嗜杀，而且大多数是人形，怎么这只小老鼠看着法力如此低微，胆子也是很小。
未免有诈，李雪仇小心靠近，反手握在剑柄上，随时顺便迎战。
“可不可以不要杀我。”
这声音尤似幼童，细细软软的哭颤音，透露着满满的害怕。
李雪仇紧皱眉，很多魔物都很会假模假样，一旦放松警惕了，迎来的绝对是杀招。
不过，在这只小老鼠身上，确实没有感受到杀意。
李雪仇从纳戒中扔出一个捕魔笼，将小老鼠紧紧禁锢住，它下意识挣扎，爪子握住笼圈，差点被笼圈上附着的锐利剑气划伤，连忙又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没杀简仁。”小老鼠两颗黑眼睛从爪间探出，“我不敢，真的！除了简仁外我都没伤过人！”
李雪仇不信，魔族就是一个嗜杀的种族。
二十年前，阿娘将她塞进破水缸里，盖了许多茅草在她身上，最后都来不及对她说任何一句话，魔族就来了。
透过水缸的裂隙，李雪仇就这样眼睁睁得看着阿娘被杀害。
那三只手两个脖子的怪物轻而易举地将阿娘撕成两半，血液喷溅到茅草上，一路滴落到李雪仇的脸上，掩盖了她的气息。
血，那么暖，也那么冷。
李雪仇伸出手，困着小老鼠的捕魔笼飞到她手里。
这确实是一只很小的老鼠，大耳朵，粉尖鼻子，滴溜溜的圆眼睛，是百姓家中很常见的脏东西，看见了就要拿着扫帚追撵的害虫。
李雪仇冷冷问到：“你为何出现在简仁家中，又为何要伤害简仁，我劝你老实交代，这捕魔笼上蕴含了我十成功力的十道剑气，绝对能够让你生不如死。”
小老鼠听了这话，把身子缩得更小，害怕挨到笼边，努力冷静下来乖乖回答：“几年前我为了找吃的，偶然进了简仁家，遇到一个好心姐姐，不赶我走，还帮我偷米吃，我后来才知道她叫简玉，在这个家中自己也吃不了几口饭呢，我便仗着身形小也给简玉姐姐偷剩饭吃。后来简仁要把简玉姐姐卖给城里的恶霸，我偷听到那恶霸前几个妻子都被他打死了，便准备带着简玉姐姐远走高飞，谁知今天早上简仁直接来拉走简玉姐姐，要把简玉姐姐送到恶霸家中去，我害怕极了，扑上去想吓走简仁，可简仁有刀，我打不赢，反而被他劈了一刀，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老鼠尽力证明自己，将肚皮翻过来，一道长伤口从胸部蔓延到腹部，小老鼠应该是有些法力，现在伤口微微愈合了，不再出血。
“你作为魔族，打不赢一个凡人？你最好别偷奸耍滑。”
小老鼠连连摇头：“请别这样称呼我，我是一只老鼠，并不是魔。”
它的声音难得坚定，却是坚定于告诉别人自己是一只小鼠。
李雪仇揉揉太阳穴，这只魔，到了现在还在兜圈子。
她不再多言，纤细手指穿过笼子，触到小鼠额头，心中默念法决，搜魂术，启。
风诀她们都被吓一跳，大师姐怎么敢用搜魂术，这可是禁术，被搜完魂后，灵识涣散，灵台破碎，算是废了，成了傻子。
但她们都不敢打扰，这禁术一旦被打断，施行的人也会遭到反噬被重创，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力在李雪仇和小老鼠之间快速流动。
李雪仇顺着小老鼠的记忆，一路来到六年前。
不应谷的深处，魔气浓烈，不断翻腾，以至于生成了黑色的魔雨，从红色的天空一滴一滴慢慢落下。
一黑色池塘静坐在雨中。
这是魔族的孵化池，魔族生来形态不固定，像是流动的黑色液体，从池中孵化出来后，有的聚在池中，有的朝远处飘去。
小老鼠就是这样一团魔族，没有方向，没有意识，在不应谷四处飘荡。
它不知道来处，也不向往归处。
直到看到一些有自我意识的魔族，它才慢慢萌生出自己的意识。
这些魔族多是奇形怪状的，在人的基础上，发挥着自己的创造。
天然孵化的魔族，彼此之间有浅浅的意识交流。
成为人，变强。
这两个想法不断的在魔族之间窜流，于是很多新生的魔族都学着前辈的样子，努力变成人族的形状。
小老鼠是一只特立独行的魔族，很奇怪的，它并不渴望变强，所以也并不想变成人形进行修炼。
它的形态无处安放，只能乱七八糟的如液体一样流动。
二十年前，好像是曼青放开了不应谷通向人界的门，虽然现在又被封了，但总被魔族挖掘出一些秘密通道。
它跟着前辈们来到了人界，小心翼翼地潜伏，飘荡了很远，终于来到最近的一个村子。
村子内外都贴着符咒，它不敢靠近，一直远远观望。
某天，它看到一只小老鼠被人撵了出来，家养的狸花猫依旧敏捷，追着小老鼠跑出了村子。
这只小老鼠很快被猫追上，赶紧倒下假装自己死了，迷惑了猫一瞬间，又快速冲出去，却只是死亡前的最后一次奔跑，它被猫咬住，四肢乱舞，呼吸渐渐减弱。
新生的魔族却被吸引了，飘上前去，狸花猫感知到危险飞奔走，都顾不上小老鼠了。
一大团黑色液体包裹住小老鼠，它想仔细看看这个生物。
这时小鼠居然还有口气在，在生命的尽头踹动了一下后肢。
这只是平平无奇的捕猎，却是新生魔族离生命与死亡最近的一次。
它突然决定好了，它不想人模人样地修炼，它要变成这只老鼠，继续它的生命。
它吞噬了老鼠。
“噗！”
李雪仇捂住胸口，喷出一口血来，灵力瞬间暴动，摧毁着她的经脉丹田。
手里的捕魔笼也被抢走，是简玉，她居然突破了被点穴的限制，虽七窍流血，头晕眼花，还是拼尽全力进了屋子，看见小鼠被笼子关住，李雪仇身上流转着冰雪般冻人的灵力，食指点着小鼠额头，显然是要杀了小鼠。
简玉顾不了那么多，抢走捕魔笼后直接跪下，哭到：“仙长，不要杀它！都是我的错，求您了要杀就杀我吧！”
玄极宗弟子们被简玉吓了一跳，谁都没想到被点了穴的简玉还能自己强行突破，还胆大妄为得抢走捕魔笼，大师姐和魔族的连接断了，自己遭到极强的反噬。
风诀连忙上前，探入灵力，想将李雪仇暴走的灵力归顺，却差点自己都被冰冷锐利的灵力误伤了。
李雪仇的修为，竟已经高到如此地步了，仅仅是暴走的灵力都有如此威力，还好李雪仇极有韧力，把灵力都收归到自己体内，不然她们所有人都要受伤。
风诀连忙拿出顺元丹：“大师姐，你快吃一粒，我为你护法疗伤。”
李雪仇艰难地服用，就地打坐，强撑着将灵力归顺。
简玉瞧这架势，知晓自己闯祸了，更是急得不行，手指探到昏迷的小老鼠颈间，还有气在，现在只能紧紧抱着笼子，听候发落。
李雪仇这是第一次使用搜魂术，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难缠的魔族。
以前的魔族，尽管狡诈，但杀未杀人都是一瞧便知的，身上的煞气挡也挡不住。
但这只老鼠不同，它太奇怪了，有魔气无杀意，法力低到连凡人都杀不了，也可能是太担心了不敢杀。
她急于去找到这只小老鼠伤人杀人的证据，对它搜了魂，竟然见识到了魔物诞生的过程。
这是师尊从未说过的，任何一本功法也不会记载。
原来魔族是从孵化池中凝聚孵化成的，生来也并不是畸形人，只是在模仿人的过程中不到家。
而且，它们是可以自主决定要变成什么形态的，变人，似乎和变强有着极强的关联。
这只魔，很特殊，作为老鼠活了将近六载，像个真的老鼠一样，混吃苟活，居然还保有一些善意。
李雪仇运转了九个大周天，勉强将灵力稳定下来，受伤的筋脉以及丹田却不是一时可以医治好的。
她想起几天后还要去参加百宗问道，她现在这样，真的还能为宗门夺得桂冠吗。
李雪仇睁开左眼，看见简玉抱着捕魔笼无声哭泣，心里纠结一番，还是道：“玄极宗不会允许有已知魔物留在人间，把它交给我。”
简玉道：“仙长，我刚刚不知道您在干什么，不知道会让您受伤，真的很抱歉。可是鼠小姐确实是一只好老鼠，它一直在保护我，我，我能不能求您，放过它一条生命。”
李雪仇抿了抿唇，微微垂目，实际上，一般遇到魔族，打得过的当场渡化，打不过的，用阵法也好，用类似于捕魔笼的器物也好，将魔物带回玄极宗内的镇魔塔，随其消亡。
这只鼠，该怎么办。
李雪仇还是伸出手：“先交给我。”
简玉紧抱住笼子，将脸贴到笼身上，眼泪顺着流到小鼠身上，哭的不能自已。
还是李雪仇狠下心来，将捕魔笼拿走，先收入自己的纳戒中。
看着这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也不能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便也把她带往客栈。
简玉却是心下惊喜，能跟着李雪仇，至少能保证小鼠暂时不会被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