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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黄鼠突袭 第8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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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集黄鼠突袭
“第一次试胆,尿血也得顶住”
夜色是口锅,把鸡舍扣得严严实实
鸡舍外的老槐树叶“哗啦啦”响。
像有人在暗处洗牌。
墨羽说过的“试胆夜”到了。
没有月亮,风从西北来,卷着农场垃圾堆里那股酸腐味,一路灌进鸡舍。
白羽蹲在围栏根下,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落铁网上的锈渣。
她一遍遍默背:三棵歪脖柳、荆棘沟、林口……像给自己系一根看不见的绳。
更阑人静,连平时爱打鸣的红冠
白羽用喙啄松铁丝,旧伤口还渗着血丝。
她管不了疼,脑袋一低,硬从缝隙里挤了出去。
冰凉的泥水“咕叽”淹过脚背,她打个寒噤,回头望:鸡舍黑沉沉,像一条趴伏的巨兽。
“别回头。”
她想起灰羽最后的嘱托,扭头钻进夜色。
废渠、歪脖柳,还有陌生的旷野味
第一道地标是废渠。
雨水把土渠冲成一条烂泥槽,残叶、塑料袋、死老鼠混在一块,散发恶臭。
白羽贴着渠沿跑,泥水溅到肚皮,冷得她直打尿颤。
突然脚下一陷,半个身子滑进渠底,烂泥瞬间糊满翅膀。
“该死!”
她拼命扑腾,越扑越沉,像被一只黑手往泥里拽。
就在她快要没顶时,一根枯枝“啪”地落在面前。
白羽本能抓住,死命一拉,“啵”地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跌坐在渠沿直喘。
她抖抖翅膀,泥点甩得到处都是,心里却升起一点小得意:
第一条命,捡回来了。
继续前行,三棵歪脖柳出现在月光下,树干弯得像累弯了腰的老农。
白羽正想松口气,左侧草丛“簌簌”轻响。
她立刻伏低身子,耳朵竖得笔直。
“别慌,先听。”墨羽的话在脑子里响起。
草叶分开,一只田鼠探头探脑,鼻尖抽动,又缩回去。
白羽心口一松,却猛地闻到一股骚腥味,
比田鼠重,带着血腥和淡臭。
黄鼠狼!
念头刚闪过,一道黄褐色的影子“嗖”地射出草丛,直奔她咽喉。
白羽几乎是下意识往后一坐,黄鼠狼的獠牙擦着她胸口而过,带起几根断羽。
“咯咯——!”
她惊叫半声,立刻咬住舌头,撒腿就跑。
黄鼠狼落地无声,后脚一蹬,如影随形。
第一次正面硬刚,尿血也得顶住
白羽跑得像支离弦的箭,心跳堵在嗓子眼。
可她明白:
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黄鼠狼的四个爪子。
前面是一片倒伏的玉米秆,她“嗖”地钻进去,身子紧贴地面,屏住呼吸。
黄鼠狼停在玉米地外,鼻尖在空气里画圈。
白羽透过枯叶缝隙,看见那双绿眼在月光下闪寒光。
“冷静,用脑子。”
墨羽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她环顾四周:玉米秆密,但挡不住成年黄鼠狼,硬冲只会被一口锁喉。
余光里,一块尖利瓦片斜插泥里。
白羽慢慢挪过去,用翅根顶起瓦片,锋口朝外。
黄鼠狼终于锁定方向,身体一缩一蹿,扑进玉米地。
就在獠牙贴近白羽脖子的瞬间,她猛地侧身,瓦片顺势划向黄鼠狼的鼻梁。
“吱”
一声惨叫,血线顺着黄鼠狼鼻尖冒出。
它暴怒,尾巴炸成扫帚,扭头又咬。
白羽趁势冲出玉米地,奔向荆棘沟。
那里枝桠横斜,黄鼠狼体型瘦长,反而难钻。
荆棘条像铁丝,划得她脸颊、翅膀全是细口子。
她顾不得疼,一路往里撞。
果然,身后“咔咔”断枝声里夹着气急败坏的嘶叫。
黄鼠狼被几根硬刺扎中肚皮,动作慢下来。
白羽抓住空隙,从荆棘另一端滚出,扑进河滩软沙,再爬起来时,已是满嘴血腥,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她不敢停,踉踉跄跄奔向林口方向。
血与尿的泥泞,也挡不住向前的爪印
河滩空旷,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白羽跑一阵,走一阵,肺里像塞了火炭,喉咙满是铁锈味。
她实在撑不住,一头栽在芦苇丛里,胸口剧烈起伏。
回头望,黄鼠狼没再追来,只有风声掠过草梢。
她舔舔被划破的翅根,尝到咸腥,却咧嘴笑了。
“我活下来了。”
尿意袭来,她低头一撒,尿水混着血水渗进泥沙,留下一片暗色。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所谓勇气,就是一边尿血,一边往前跑。
远处,老林黑压压的影子横在天际,像一条沉睡的龙。
白羽深吸一口带着土腥的夜风,把受伤的翅根收紧,咬牙站起。
就在她准备继续赶路时,脚边芦苇“簌簌”晃动。
她本能后退,却见一只瘦小的半大斑鸠跌撞而出,翅膀上血迹斑斑,嘴里反复念叨:
“别往前……前面有雾,雾里有蛇,蛇信子……比镰刀还冷。”
白羽心头一紧,这不是墨羽提过的“迷魂雾”吗?
她抬头,果然,林口方向,一缕灰白雾气正悄悄渗出,像一张无声的大嘴,等着吞噬夜行者。
“小兄弟,你是谁?”她压低声音。
斑鸠抬起惊惶的眼:
“我……我叫小豆,我娘让我来找朝阳草……可她已经被蛇卷走了。”
白羽胸口像被重锤击中。原来,命运的剧本不止写给她一只鸡。
她望向愈发浓重的雾,又望向瑟瑟发抖的小豆,忽然明白:
真正的试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