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破晓：一只母鸡的勇气史诗》青冉火烈鸟

9、第 9 章溪边水蛭

　　第9集溪边水蛭

　　“吸血虫缠脚，也缠不走决心”

　　逃出火场，闯进蒸笼

　　天刚蒙蒙亮，林地像被雨水泡了一夜的棉絮，又软又潮。
　　白羽从荆棘缝里钻出来，浑身挂着碎叶，脚背上的旧伤被雨水泡得发白，一动就钻心地疼。
　　她抬头看天，东边泛起蟹壳青，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那是农场方向，也是她不敢回头的来路。

　　“得赶在天亮前穿过溪谷，不然黄鼠狼又要出来遛弯。”
　　她自言自语，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灰羽的遗言、墨羽的地图，还有红冠撞开黄鼠狼的那一幕，全在脑子里来回倒带，推着她的脚向前。

　　林地尽头，一条小溪横在眼前。
　　水面不宽，却深得发黑，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布。
　　溪边长满野芦苇，风一吹，“沙沙”响，像有人在暗处窃笑。
　　白羽低头舔了□□背的伤，血迹早被雨水冲淡，只剩一道翻白的口子，像咧开的小嘴。

　　水蛭贴脚，血线顺着羽毛往下淌

　　她踩进浅滩，冰凉的溪水立刻裹住脚踝，疼得她“嘶”地吸一口气。
　　溪底全是滑溜溜的青苔，一步三晃，她只好张开翅膀保持平衡，像走钢丝的小丑。

　　水底下忽然传来细微的“咝咝”声，像谁在偷偷吸面条。
　　白羽低头，只见几条黑褐色的长虫子正扭动着缠上她的脚背，水蛭！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可青苔太滑，一挣扎，“扑通”摔坐在水里，冰凉瞬间浸透全身，更多的水蛭闻味而来。

　　“滚开！”她惊叫着用喙去啄，水蛭身子一缩，反而贴得更紧。
　　被咬的地方又麻又痒，血珠子顺着羽毛往下滴，在溪水里晕开一朵朵淡红的小云。

　　白羽心慌得厉害，脑子里却蹦出墨羽的话
　　“遇事先稳，乱扑腾只会更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定，先抬脚出水面，让阳光照到伤口。
　　水蛭怕晒，果然慢慢松开吸盘，一条条蜷成弹簧，“咚、咚”掉进水里。

　　血还在流，她赶紧扯下一片芦苇叶，用牙撕成条，在脚背上缠了几圈，扎紧。
　　动作笨拙，却有效。疼痛被布条勒住，变成一跳一跳的胀。

　　“第一关算过了。”她安慰自己，可抬头一看，心又沉下去，对岸的芦苇更密，像一堵墙，根本看不清路。

　　浅滩尽头，暗藏漩涡

　　她沿着溪边往前走，想找更窄的落脚点。
　　水面忽然变急，水声从“潺潺”变成“哗哗”，前面是一道天然的小瀑布，水流冲下来，激起半人高的白沫。
　　瀑布下方，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像一排獠牙。

　　“得跳过去。”白羽咽了口唾沫，退后几步，助跑、起跳。可她本来就不是飞鸟，脚伤又拖了后腿，身子刚腾空就往下坠，“啪”地落在最后一块石头上，翅膀扑了个空，差点滑进激流。

　　她死死抓住石面凸起的棱角，爪子磨得生疼，却不敢松。
　　水流冲击着她的尾羽，像无数只手在往下拽。
　　她一点点往上挪，终于爬上石头顶部，整个人瘫成一张湿抹布，呼哧呼哧喘气。

　　这时，头顶传来“咔啦”一声脆响，她抬头，一根枯树枝被风刮断，正冲她砸来。
　　她下意识往旁边滚，“砰！”树枝砸在脚边，水花四溅，断枝上缠着一条黑蛇蜕下的皮，空空的蛇头像在对她咧嘴笑。

　　白羽心里“咯噔”一下：
　　黑蛇就在附近！她不敢再歇，拖着半瘸的脚继续往前蹦。
　　石头后面，是一小片沙滩，沙粒被雨水泡得松软，踩上去倒不痛。
　　她找了个凹陷处，用爪子刨了几下，把身子埋进湿沙，只露出脑袋，让血止住，也让心跳慢下来。

　　血沙为证，决心生根

　　太阳从云缝里探出头，沙滩被照得金灿灿，像撒了一层碎金。
　　白羽从沙里拱出来，抖抖身上的沙粒，脚背上的芦苇条早被血浸透，变成暗褐色。
　　她低头啄断布条，重新撕一片更宽的叶子换上。
　　血没先前流得急了，可每走一步，还是像有针在扎。

　　她抬头看前方，芦苇墙后，晨雾林的山影若隐若现，像一条青灰色的背脊，盘在天空下。

　　“再往前，就是林口。”
　　她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水蛭没吸干我，黑蛇的蜕皮也没吓住我，还有什么不敢？”

　　她迈出一步，沙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里面汪着一点血水，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她命运的契约上。

　　就在她准备钻进芦苇墙时，背后传来“沙沙”轻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沙滩上滑行。

　　她回头，阳光照在沙面，一条细长的黑影正迅速朝她游来，影子前端，微微抬起，吐着信子。

　　白羽浑身的血瞬间冻住：
　　黑蛇！它竟追到了水边！

　　她来不及多想，一头扎进芦苇墙，叶片锋利的边缘在她身上又划了几道口子。

　　芦苇墙后，雾气升腾，像一张巨口，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黑蛇在墙外停住，扬起头，对着雾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像在笑，又像在宣战。

　　雾深处，白羽的心跳声大得盖过了脚步。

　　“来吧，林子里的怪物，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