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导师初现 第7集 ...
-
第7集 导师初现
——“林中路线画沙地,一步走错没命回”
黎明前的院子,一地鸡毛
天还没亮透,鸡舍的灯泡像打摆子似的忽闪忽灭。
雨停了,潮气却更重,地面汪着一层踩下去就“咕叽”冒水的稀泥。
白羽缩在饲料桶后,左翅被昨夜铁丝网剐开的口子还火辣辣疼,血珠早已凝成黑痂。
她低头啄了啄伤口,苦咸味立刻涌进喉咙。
远处,老韩头的胶皮车轮碾过水坑,“吱扭吱扭”往土沟方向去——又一轮死鸡要烧。
白羽心里发紧:再拖下去,明天被铲走的可能就是自己。
“喂,小灰毛。”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白羽吓得羽毛奓起,抬头一看:
鸡舍横梁上,歪着一只斑鸠,右翅尖滴滴答答往下滴血,把干透的鸡粪砸出一个个小坑。
“别慌,是我。”
斑鸠侧侧头,月光斜照在他颈后那根墨黑的羽上,像一条锋利的刀口。
白羽认出来了。
墨羽,昨夜撞开黄鼠狼救她一命的那只老斑鸠。
“你怎么又回来了?伤还没好。”
“不回来,你就得死在半道。”
墨羽抖抖翅,几片带血的飞羽落在白羽脚边,
“我欠灰羽一条命,也欠你一条路线。
今夜,把路画给你,明晚你自己走。”
一根羽毛当笔,一把尘土当纸
墨羽扑棱下地,单脚蹦到鸡舍门口。
那里有条被雨水冲出的浅浅沟槽,积了层细沙。
斑鸠用喙折下一根羽管,折断处渗出淡青色的血。
“看好了,这是农场。”
羽管在沙上画了个圆圈,又点了个小点,“这是鸡舍。”
白羽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从鸡舍后墙根,贴着废渠往北,渠边有三棵歪脖柳。”
羽管在圆圈上方拉出三条弯线,
“第一棵柳树下有老鼠洞,你个头小,能钻;
第二棵柳树根旁有黄鼠狼的嗅迹,绕开十步;
第三棵柳树后就是荆棘沟。”
“荆棘沟……”
白羽咽了口唾沫,昨夜铁丝网勒肉的疼还没忘。
“沟不深,但刺密。”
墨羽用羽管在沙上戳出一排锯齿,
“贴着沟底走,别抬头。走出沟,是一块烂泥坝,坝对岸就是晨雾林。”
白羽伸翅比划:“泥坝多宽?”
“十步。雨大时能淹到鸡胸,今天退了,顶多没脚踝。”
墨羽顿了顿,羽管在泥坝外画了个大大的漩涡,
“最难的是林口雾气,雾里辨不清方向。记着,摸树皮——向阳面青苔少,朝北走;
背阴面青苔厚,朝南拐。一步走错,就绕回蛇窝。”
白羽听得心里打鼓,又问:
“那鹰嘴岩呢?”
墨羽没立刻答,先啄起一撮沙,在漩涡深处点了个尖角:
“林子深处有块巨石,像老鹰嘴,嘴下是黑石缝,朝阳草就长在那儿。但——”
“但什么?”
“嘴上有蛇。”墨羽声音低下去,
“黑蛇,茶碗粗,三丈长,毒牙能穿鸡翅。我上次差点让它卷了脖子。”
白羽腿肚子发软,差点坐进沙里。
墨羽拿羽管敲敲她脑壳:
“怕也得走。明晚三更,月亮到柳树梢你就动身。
过泥坝前,先喝饱水——省得半途渴。
进林前,捡根枯枝当拐棍,探路也防蛇。”
白羽点头,把每一句话在心里默念三遍,像背咒语。
一声狗吠,计划差点泡汤
天蒙蒙亮,鸡舍外传来了老韩头咳嗽的声音,伴着铁桶“咣当咣当”的碰撞。
墨羽立刻收声,把沙地上的路线图用爪子一抹,痕迹瞬间被雨水吞没。
“记住,路线在心里。”
斑鸠用喙碰碰白羽的额顶,
“明晚我飞不了,得靠你自己。”
白羽刚想回话,院门口突然传来狗吠——
老韩头养的那条土狗“黑虎”不知嗅到什么,冲着鸡舍狂叫。
墨羽眼神一凛:
“我得走了,再留连你也保不住。”
他扑棱着受伤的翅膀,跌跌撞撞跃上矮墙,身影一闪,消失在晨雾里。
白羽缩回饲料桶后,心跳得像打鼓。
黑虎的鼻子在围栏外拱来拱去,湿鼻尖几乎贴到她的尾羽。
老韩头提着桶过来,一脚踹在狗屁股上:“瞎叫啥!回窝去!”
狗呜咽着跑了,白羽却惊出一身冷汗。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瘦小,灰白,却第一次有了锋利的轮廓。
一枚血羽,一把钥匙
中午,鸡群被放出舍觅食。
白羽趁大家抢谷壳的工夫,溜到后墙根。
昨夜雨水冲垮了一段土埂,墙根露出半截生锈的铁丝头。
她用喙叼住,一点一点把铁丝掰弯,扭成一个小环——这是她明晚用来别开铁丝网的“钥匙”。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鸡群,发现红冠正远远盯着她。
“喂,小灰毛。”红冠压低声音,
“今晚别再往围栏蹭,黑虎拴在柳树旁,咬一口少半条命。”
白羽愣住,没想到红冠会提醒她。
“我……我只是想活。”
红冠偏过头,冠羽在风里颤了颤:
“那就活给大伙看。”
傍晚,夕阳把鸡舍镀成橘红。
白羽独自站在铁丝网前,把墨羽掉落的血羽插在网眼里——像插一面小旗,也像给自己钉一个路标。
夜深了,月亮还没爬上来,鸡舍里一片漆黑。
白羽把铁环藏在翅膀下,一遍遍默背路线。
突然,黑暗中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有人(或某物)撬动了鸡舍后窗的插销。
白羽猛地抬头,瞳孔在暗夜里缩成针尖:
“是谁?帮手,还是新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