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第5集 ...
-
第5集夜逃失败
——“围栏缝隙太窄,心却撞开了口”
暴雨把鸡舍敲成了鼓
半夜三更,老天的脸说翻就翻。
先是闷雷在远处“咕隆隆”打鼓,接着雨点子像撒豆子,“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上。
鸡舍里立马热闹起来——鸡叫声、翅膀扑腾声、雨水顺着破瓦缝灌进来的“哗哗”声,混在一起,活像一口炸开的锅。
白羽贴着墙根的干草,心脏跟着雨点子一起跳。
她侧耳听外头:土沟那边,柴油火早被雨水浇灭,只剩一缕青烟在雨里扭几下就散了。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湿冷的泥腥,吹得她脖子后面的绒毛一激灵。
“今晚再不动,明天就轮到我上车。”
她在心里给自己下狠话。
灰羽的遗言、墨羽的路线图、红冠的嘲讽,全在脑子里打架,最后汇成一句话:
逃!
锯条一样的羽毛,锯不开命运的缝
雨稍稍小了,白羽蹑手蹑脚地穿过鸡笼间的过道。
脚下是混着鸡粪的湿泥,每踩一步都“咕叽”一声。
她怕惊醒同伴,又怕惊醒自己——心脏跳得快要撞断肋骨。
围栏就在鸡舍尽头,一排生了锈的铁丝网,平时看着不起眼,此刻却像一堵冷墙。
白羽凑近,先伸喙,再伸脖子,最后把整个脑袋挤过去。
冰凉的铁丝勒得她腮帮子疼,可她顾不得,继续往前拱。
“咔哒”,铁丝刮下一撮羽毛,疼得她“嘶”地倒抽气。
再往前,肩膀卡住了,翅膀怎么也收不拢。她急得用爪子蹬地,泥水四溅,铁丝却纹丝不动。
“谁?”一声低喝,从黑暗里炸出来。
白羽吓得一哆嗦,爪子打滑,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红冠从阴影里踱出来,雨珠顺着他火红的冠子往下淌,像淌着血。
“我就知道是你。”红冠压低嗓子,语气里一半是讥讽,一半是疲惫,“瘦得跟纸片似的,还想钻网?省省吧。”
白羽喘着气,雨水混着泥水从羽尖往下滴:“我……我必须去。”
“去送死?”红冠冷哼,“你死了,鸡舍就少一张嘴,我还省心。”
白羽盯着他,雨水冲得眼睛发涩,却倔强地没眨眼:“灰羽婆婆说,朝阳草能救大家。你不信,我信。”
红冠愣了一下,别过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娘就是当年鸡瘟第一批被拉走的……你要真有本事,就别死外面。”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幕里,背影在闪电里一闪,像被刀劈开。
(三)转:一声“咔啦”,铁网开了个玩笑
白羽愣在原地,雨点打在后背,透心凉。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往缝隙里挤。
这一次,她用尽全力,肩膀蹭过铁丝,皮破了,血珠立刻涌出来,顺着雨水往下淌,染红了一撮灰白的羽毛。
“咔啦!”铁丝网突然松了一下——原来最下面那根横丝,早被雨水泡得生了锈,被她一拱,断了。
缝隙大了一点点,刚好够一只瘦母鸡钻过去。
白羽心头一喜,正要发力,背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她回头,看见一只半大的黄鼠狼正扒在围栏外,绿油油的眼睛在雨里闪着光,嘴里叼着一只小鸡崽的脖子。
“咯咯咯——”小鸡崽的惨叫划破夜空。
白羽浑身的血瞬间凉了。黄鼠狼发现了她,松开小鸡,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嘴角还滴着血。
“完了。”她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四)合:命悬一线,却撞见新的活路
黄鼠狼弓起背,后腿一蹬,扑了过来。
白羽本能地往缝隙里猛冲,肩膀被铁丝又刮下一层皮,疼得她眼前发黑,可身子却像离弦的箭,硬生生挤了出去。
她摔在围栏外的泥水里,雨点砸在后背,冰凉。黄鼠狼紧跟着钻了一半身子,却被更大的缝隙卡住,急得“吱吱”乱叫。
白羽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往前冲。
泥水没过脚踝,她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棉花上。背后,黄鼠狼终于挣脱铁丝,追了上来,尾巴在雨里甩出一串水珠。
就在白羽以为自己要命丧狼口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斜冲过来,狠狠撞在黄鼠狼腰上。
“砰!”黄鼠狼被撞得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惨叫。
白羽定睛一看,竟是红冠。
他挡在她前面,冠羽炸开,雨水顺着翎毛往下淌,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跑!”红冠低吼,“别回头!”
白羽愣了一秒,雨水糊了眼,她看不清红冠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里前所未有的急切。
她咬牙,转身冲进更深的雨幕。
身后,红冠和黄鼠狼扭打在一起,羽毛和雨水混成一团。
白羽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脚步就再也迈不开。
钩子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几十米,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整只鸡)栽进一个被雨水冲垮的小沟里。
沟里积水没胸,冰凉刺骨。
她扑腾着想爬出来,爪子却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借着闪电的光,她看清那是一只死去的母鸡,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还挂着白沫。
白羽浑身一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这不是圆圆吗?”她喃喃。
更可怕的是,圆圆身边,还躺着一只黄鼠狼的尸体,脖子被咬断,血已经流干。
白羽僵在水里,脑子里电光火石:
“谁杀了黄鼠狼?这沟里,还有别的活物?”
雨幕中,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小母鸡,你踩着我的晚饭了。”
白羽猛地回头,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