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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红冠嘲笑 第4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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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集?红冠嘲笑
——“废物也配谈冒险?”
鸡舍的早晨像刮过一场刀子风
天刚蒙蒙亮,雾气贴着地面飘,像锅里腾起的蒸汽没散干净。
鸡舍里却冷得吓人,连平日最爱打鸣的红冠也压着嗓子,一声闷哼在喉咙里滚。
昨夜又抬走两只母鸡,一死一瘟,剩下的鸡都缩在角落,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口,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白羽蹲在干草上,胸前插着那根灰羽留下的血羽,像别着一枚暗红的针。
她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反复转着“晨雾林”“朝阳草”这些字眼,心里鼓点似的敲。
“得说出来,得让大家知道还有活路。”她对自己说。
红冠的嗓门,把嘲笑扇成耳光
饲料桶“咣当”一声被踢倒,红冠跳上去,尾羽炸开,像一把撑开的红纸伞。
“都听着!”他嗓子被烟熏过,沙哑却带钩子,
“昨儿又死俩,老韩头说了,再不下蛋,统统装车!谁想活,就给我拿出本事!”
鸡群里一阵骚动。
一只花斑母鸡低声嘀咕:
“本事?下蛋也得身子争气啊。”
红冠耳尖,立刻转头:
“不服气?那就认命!”
白羽深吸一口气,往前蹭了两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安静:
“我……我知道一个办法,也许能救大家。”
几十双眼睛刷地看向她,像突然打开的电筒。
红冠先是一愣,随即咯咯大笑,笑得冠子直颤:
“就你?下蛋倒数第一的废物?你要救谁?”
白羽被他笑得耳根发烫,还是硬着头皮:
“后山晨雾林里有朝阳草,能治鸡瘟,灰羽婆婆亲口说的。”
“灰羽?”红冠冷哼,
“那个老死鬼的话你也信?她要是真有本事,怎么没把自己救活?”
一句话像冷水泼进热油,鸡群炸开了。
“她是为了我们……”白羽声音发颤。
“闭嘴!”
红冠一翅膀扇过来,白羽被掀得倒退两步,胸口那根血羽掉在地上,沾了灰。
“听着!”红冠环视四周,
“谁再敢提什么草、什么林,别怪我啄瞎她的眼!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老老实实等死,别连累大家!”
鸡群瞬间安静,连掉根羽毛都能听见。
白羽低头,把血羽叼起来,小心插回胸前,像把一根烧红的针插进心脏。
私语与冷眼,一只鸡的孤勇
午后,阳光透过破窗,在鸡舍地面画出一块歪斜的光斑。
白羽缩在光斑边缘,听见细碎的脚步声。
“你真打算去?”花斑母鸡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白羽点头。
“红冠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知道。”白羽苦笑,
“可再等,就轮到咱们了。”
另一边,几只年轻公鸡窃窃私语:
“她说晨雾林,听着就瘆人。”
“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省点力气多活两天。”
红冠在横梁上眯着眼,听见议论,懒洋洋开口:
“谁要跟她疯,出了事别回来哭。鸡舍不留孬种。”
白羽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慌。
她抬头,看见铁网外那三棵歪脖柳,柳条在风中晃,像三根招魂的指头。
“我得走。”她对自己说,“哪怕一个人。”
傍晚,老韩头又来挑鸡。网兜在头顶晃,鸡群尖叫着四散。
白羽被逼到角落,网绳擦过她背脊,冰凉刺骨。
突然,一只鸡爪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她跌进草垛,网兜收了另一只母鸡。
白羽回头,看见花斑母鸡冲她眨了下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快走。”
血羽落地,嘲笑声中起飞
夜深了,鸡舍的灯泡再次闪烁,像随时会熄灭的心跳。
白羽把灰羽的血羽叼在嘴里,悄悄挪到后窗。
窗外,月光把鸡舍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张吃人的嘴。
她刚用喙撬开松动的铁丝,背后传来红冠的声音:
“真要去?”
白羽一抖,回头,红冠站在月光里,冠羽黑红,眼神复杂。
“嗯。”白羽声音轻,却笃定。
“死在外头别怪我。”
“怪也只怪自己没本事。”白羽顿了顿,
“可我不想等死。”
红冠沉默片刻,忽然伸爪,把地上那根血羽踢回她面前:
“带上,别丢鸡舍的脸。”
白羽一愣,随即叼起血羽,跳出窗外。
身后,红冠的声音低低传来:
“要是回不来,我就当你没来过。”
月光下,白羽的影子瘦小,却笔直。
她穿过菜畦,踩碎几颗露珠,钻进篱笆缝。
远处,三棵歪脖柳在风中招手,像三位佝偻的老人,又像三根指路的灯芯。
就在白羽即将没入夜色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一个黑影追上来——
月光一照,竟是红冠。
“等等!”他喘着气,压低嗓门,
“我改主意了……”
白羽瞪大眼,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
“我跟你去。
”红冠声音发紧,
“要死一起死,省得留在这儿丢人。”
两个黑影并肩钻进夜雾,鸡舍的灯光在他们身后“啪”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