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瘟疫骤临
...
-
第二集 《瘟疫骤临》
——死鸡堆满土沟,活鸡开始发抖
鸡舍的黎明,没有打鸣
天刚麻麻亮,鸡舍里却反常地静。
往常,公鸡红冠第一个跳到水桶上,抻着脖子“喔喔——”,声音能顶破薄雾;
母鸡们跟着咯咯答答,像开锅的豆子。
今儿个,水桶上空荡荡,红冠缩在角落,脖子上的翎毛像被热水烫过,蔫巴巴垂着。
白羽睁开眼,先闻到一股怪味——酸里带腥,像馊饭里掺了铁锈。
她甩甩脑袋,想把这股味儿甩掉,却看见隔壁笼的“圆圆”歪在栅边,脖子软得像面条,嘴角挂着白沫,眼睛半睁,瞳孔已经散开。
“圆圆,醒醒,别闹。”白羽用翅尖推她。
圆圆一动不动,翅根的毛湿哒哒贴在身上,凉得像一块生铁。
饲养员老韩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铁锨,嘴里骂骂咧咧:“娘的,又死一个。”
他弯腰把圆圆铲起来,往门口的胶皮车里一扔。
车里已经躺着三四只鸡,有的脚爪还抽搐,有的干脆僵直。
“砰”一声闷响,圆圆滚到最底下,肚皮朝天,像一袋漏了底的米。
白羽喉咙发紧,心里咯噔一下:昨天还抢我谷粒的圆圆,今天就成了一张皮?
恐慌像谷糠,一扬就满天飞
上午九点,太阳刚爬过仓库屋顶,鸡舍里已经炸开了锅。
“昨晚还吃得好好的,咋说没就没了?”
“我听老韩头说,是瘟症,要传一窝!”
“下一个轮到谁?”
母鸡们挤在一起,冠子发白,爪子发抖。
红冠勉强打起精神,跳到饲料桶上,声音却哑了一半:
“都别嚎!死几个病秧子,吓成这样?谁再耷拉脑袋,我先啄谁!”
白羽缩在栅边,肚子咕咕叫,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知道,自己下蛋最少,羽毛灰扑扑,在人眼里,是第一批该淘汰的“次品”。
中午,老韩头把胶皮车推到土沟边,倒上柴油,点火。
火苗“轰”地窜起,黑烟滚着热浪扑进鸡舍,带着烧焦羽毛的刺鼻味。
白羽透过窗栅,看见圆圆的肚皮在火里鼓胀,像吹破的气球。
她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把早上那口糠吐出来。
“白羽。”灰羽婆婆颤颤巍巍挪过来,羽毛稀疏,脖子上的皮松垮垮,“我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别胡说,您硬朗着呢。”白羽用翅膀护住灰羽,却摸到一手的烫——灰羽在发烧。
灰羽摇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我娘那辈说过,后山晨雾林里有朝阳草……治百病……可惜我走不动了……”
白羽心里一震:“朝阳草?真的假的?”
灰羽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开始涣散:“丫头,你脚小,胆子也小……可命比脚大……”
墨羽坠院,一根带血羽落下
傍晚,鸡舍顶上传来“扑棱”一声,一只灰黑斑鸠跌在草垛里,翅膀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羽管滴在白羽面前。
斑鸠挣扎着想站起,却一个趔趄又趴下。
白羽凑过去,用喙啄断一根马兰草,按在伤口上:“你是谁?”
“墨羽。”斑鸠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子老练,“外头全是死气,我飞不动了。”
白羽把灰羽的话重复一遍,墨羽眼睛一亮:
“晨雾林我飞过三回,朝阳草在悬崖半腰,可守草的是条黑蛇,毒得狠。”
白羽心跳得像打鼓:“我不怕……怕也得去。”
墨羽苦笑:“勇气不是不怕,是怕也得抬脚。今晚我教你认路标,明晚动身。”
夜里,鸡舍外风刮得铁皮屋顶哗啦啦响。墨羽用喙尖在泥地上画线:
“出围栏,顺废渠向北,过三棵歪脖柳,再钻荆棘沟,就到林口。”
白羽用爪子扒土,把路线刻在脑子里,像刻一道生死符。
死神点名,倒计时开始
第三天中午,老韩头提着长柄网兜进舍:“再挑十只,凑满一车。”
鸡群瞬间炸窝,咯咯乱飞。
红冠被推了一把,差点被兜住,他扑棱到梁上,冠羽炸成火焰:
“白羽!你那什么草,要是真的,今晚就滚去找!别连累大家一起死!”
网兜朝白羽伸来,兜沿擦过她羽尖。千钧一发,猪圈那头突然嚎叫,老韩头骂了句“死猪”,转身离开。
白羽僵在原地,冷汗顺着羽管往下滴。
黄昏,鸡群被赶回舍,铁门锁死。
白羽站在窗栅前,看远处土沟的火光又亮起来,像给黑夜撕开一道口子。
她低头啄啄胸前的羽,小声给自己下命令:“灰羽等不起,墨羽等不起,我也等不起。”
钩子
夜半电闪,第一道雷劈开天幕。白羽用喙撬开松动的窗栅,一跃而下,落在湿软的泥地上。
身后鸡舍灯光骤灭,前方雨幕里,三棵歪脖柳像三只招手的鬼影。
她抖抖羽毛,雨水顺着羽管淌进眼睛——
“晨雾林,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