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友真情》早餐燕麦

7、靠近 不然你想和

　　梁珂闻犹豫着还是回复了林星儿的信息：“我没什么想要的礼物。”

　　离生日还有一段时间，梁珂闻自己都没想到这么远的事，林星儿已经在挑选礼物了。他并不喜欢过生日，但妈妈一定会认真操办的。

　　林星儿回得很快，“生日怎么能不收礼，你等着那天打开惊喜吧。”她接着关心他的病情，“我听张阿姨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

　　这时张思裴的信息弹了出来：“关于合约内容需要和你确认一下。”

　　梁珂闻点开了她发来的文档：

　　合约内容：
　　1.张思裴与梁珂闻的朋友关系只在学校，以及校外有认识的同学在场时生效。
　　2.在合约有效期内，梁珂闻与张思裴加入同一个学习小组，免费为其辅导功课。
　　3.合约有效期为双方签署协议之日开始，直至梁珂闻帮助张思裴从进班时的第43名提高15个名次，并且缓解她与同学的关系。
　　4.在梁珂闻完成内容3中的任务后，张思裴将作弊的纸条交给梁珂闻处理。
　　……

　　梁珂闻看完后，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张思裴：“不行吗？你有什么建议？”

　　梁珂闻：“提高15名，会不会太为难我了？我要有这个本事，还需要上学吗？”

　　在重点班里，同学们既有天赋，又肯努力，要想大幅度地提升排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张思裴：“那改成12？”

　　梁珂闻：“10。”

　　张思裴：“10，不能再减了。”

　　梁珂闻：“第4条，作弊的纸条，改成作弊的纸条原件，后面再加一句，并销毁其他复制件。”

　　张思裴：“那我再改一下，没有异议了，我们就签字。”

　　梁珂闻：“好。”

　　张思裴的妈妈喊她吃晚饭。“这些零食，你明天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去楼下的店里买一些。”

　　明天学校组织高一学生去南城植物园做社会实践活动，午饭自行准备。

　　“我又不是大胃王，光是面包就饱了，还有饼干、薯片，你不用担心我饿着。”

　　“那里也有店的吧，要是人家都买了，你也别舍不得花钱。”

　　“我知道了。”张思裴说。

　　-

　　周一早上无疑是一个分享八卦的高峰期，教室里总是特别热闹，同学们好像很久没见似的热聊起来。

　　“我跟你说，上周五张思裴跟梁珂闻表白了。你猜结果是什么？”

　　“还用猜，肯定被拒绝了啊。”

　　“梁珂闻睬都没睬她，她脸皮倒是够厚的。”同学们发出咯咯的笑声。

　　即使他们早已迫不及待地通过社交软件传播了消息，但当大家围在一起，面带着耐人寻味的神情，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别人的坏话，这个八卦就显得更加有滋有味了。

　　嘲讽的话语都进了张思裴的耳朵里，她若无其事地排进队伍，坐大巴前往植物园。

　　张思裴走上车时，同学们一个个都像避瘟神似的，怕她坐到自己旁边，在没人的座位上放了书包占座。她找了个两座都空的位置，靠窗坐着，望向外边。

　　林星儿和她的同桌范嫣坐在一起。梁珂闻经过时，她忍不住关心，“你身体好了吗？”

　　“身体？”他顿了下，恍然道，“哦——已经好了。”继续往里走。

　　张思裴将书包放在腿上，闭上眼休息。她感到有一个黑影朝她移动，然后停下来了。当她睁眼时，不禁往窗边瑟缩了一下身体。

　　梁珂闻面无表情地问她：“你旁边有人吗？”

　　她摇了摇头。虽然是自己提出要成为朋友的，但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梁珂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她的身边，引起了一阵骚动。

　　范嫣探出头来，“我没看错吧，梁珂闻坐在那个谁边上？”

　　“我也懵了，上周五到底发生了什么？”同学们又交头接耳起来。

　　范嫣注意到林星儿变了脸色，找补道，“肯定是没位置了。梁珂闻还是太善良了，除了他，谁还愿意和张思裴坐一起。”

　　林星儿偷偷瞄了一眼，装模作样地翻起包来，“别管他们了。我带的这个巧克力很好吃，你尝尝看。”

　　整个大巴里议论纷纷，张思裴隐约感到后座的同学正透过椅背的缝隙在观察他们。她瞥了下梁珂闻，坐正了，在两人之间留出一道大空隙，不想让自己的衣服触碰到他一分一毫。

　　两个人沉默不语。张思裴的头往里侧偏了大半，视线投向窗外，玻璃上映出梁珂闻的脸，他在听音乐。

　　快要到达目的地时，班主任站在过道里，一只手撑着椅背，提高了声音，“今天大家的植物园探索之旅，是带着小任务的。”

　　同学们发出一阵唉声叹气，都不让人好好玩了。梁珂闻将耳机取了下来。

　　老师示意大家安静，“不是什么艰巨的任务，等会儿我会发知识竞赛的卷子，答案就藏在植物园里，你们一边参观一边答题。就按照现在的位置两人一组。在下午两点之前将答题卡交到一号口的咨询台，分数最高的前五名将获得奖品。”

　　卷子发下来了，两个人只有一张。张思裴凑了过去，梁珂闻直接把纸给了她。

　　“我们一起？”

　　“不然你想和谁一起？”他神色冷淡得像是不愿意与她合作。

　　“我是提醒你，不准跑了找其他人做搭档，这是老师的规定。”张思裴说。

　　他们要参观的是亚洲最大的室内植物园，有很多来自异国的珍稀品种。竞赛卷子上的问题，不是在网上能搜到的科学知识，而是“三号馆中喷泉旁边叶片呈心形的植物”这类的题目，必须亲自跑一遍才能得出结果。

　　下车后，老师讲了几句话，就让大家自由活动了。

　　“你等等我，走慢点。”张思裴追上去，撞到了停下来的梁珂闻身上。

　　她揉了揉额头，“你平时也走这么快吗？题目都在我的手上，你一个人去哪里？”

　　“我平时就这个速度。为什么不是你走快点？”

　　“我已经很快了。”张思裴研究着竞赛题目，“第一个问题要去二号南美洲植物馆，我们往那边走。”

　　“交卷的地方在一号馆，我们应该反过来从五号馆开始参观，不走回头路。”梁珂闻拿过卷子，划出每道题目所在的展馆。“这么多问题，没有时间全答了。我不在乎奖品，你想要吗？”

　　“第一名会有奖金吗？”

　　“老师没说过就是没有。”梁珂闻猜测，大概就送个植物园的周边或是关于植物的书。

　　“说不定是个大奖呢。老师没提前说，是为了到最后给我们个惊喜。”

　　“看来你很想要奖品，还不快点走。”

　　五号馆是沙漠植物区，室内常年恒温，加上当天游客多，一走进去就觉得空气发闷。他们把校服外套都脱了。

　　梁珂闻没有背包，只拿了一瓶矿泉水。张思裴问他要不要把衣服放她书包里，他摆了摆手，将校服搭在自己手臂上。

　　梁珂闻见识过世界各地的植物，这座植物园刚开业时，他父母早就带他游览过，不甚稀奇。

　　相比起来，张思裴对这些见所未见的植物流露出的新奇，反而更让他觉得有趣。他看着她凑近观察，急急忙忙地拍照，还拿着本子记录。

　　“五号馆里长得最高的仙人掌，树干像瓶子的树，开紫色花的植物一共有几种……”她读着题目，又环顾四周。“土壤高度不一样，仙人掌都不是长在一个平面上，我看这几棵都差不多高。”

　　她往后退了几步，“你觉得哪棵更高？”

　　梁珂闻打开手机里的测距仪，对准目标从下到上缓缓移动手机，“巨人柱更高。”

　　“哦。”张思裴勾选了答案。“如果我摔倒在仙人掌上，一定会被扎死。”她自言自语，不禁哆嗦了一下。

　　“应该出一道题：哪种仙人掌的刺扎人最痛，你就可以亲自去做试验了。”

　　“你的皮比较厚，还是你适合做试验。”张思裴气呼呼道。心想，最好是扎在脸上，变成麻子，看他还敢不敢嚣张。她幻想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珂闻疑惑地盯着她。“肯定没你的脸皮厚。”

　　他们谁也不服气谁，互相呛了起来。

　　沙漠植物馆走到尽头，通往四号海洋生物馆的穹顶长廊沉浸在蓝色的海水中，鱼儿悠悠地从头顶游过。

　　张思裴从未参观过水族馆，指尖触碰到玻璃上，好像真的能抚摸到色彩斑斓的鱼。她站在人群中和它们自拍。

　　长廊不宽，挤满了游客。一个老师带着一队小学生穿过通道，孩子们闹哄哄推搡着往前涌，将梁珂闻推到了张思裴身上。他抬手撑在玻璃上，在两人间留出一点距离。

　　张思裴的目光只能往上飘，看着一只巨大的魔鬼鱼扇动双翼，在水中漂荡。海水反射的光流淌在她的脸上，形成粼粼的波纹，掩盖住了她的慌张。

　　“他们已经走了。”她弱弱地说。

　　梁珂闻将手收起，走到另一边，很认真地阅读着标牌。“这里也有一道题，水底长廊中哪种植物对氮的吸收能力最强？”

　　到了中午，他们又饿又累，找了个餐厅坐下，沿窗的位置，外面就是各种奇珍异草。梁珂闻买了个汉堡，张思裴吃着自己带来的面包。

　　“那个合约，我已经拟好了，你再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张思裴动作很小地从书包里拿出合约书。

　　突然有人从背后窜了出来，“梁珂闻，你们的答案，借我们抄抄呗。”

　　他伸手就去抢张思裴手里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