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友真情》早餐燕麦

8、鼓励 你们不会是

　　梁珂闻反应迅速，夺过了纸，“你不会自己做吗？”

　　王光霖嬉皮笑脸道，“就看几道题，你以前可没这么小气。”他看了眼张思裴，意味深长地调侃，“莫非得经过人家的同意？”

　　张思裴惊出了一身汗，差点自己的计划就要败露了，她涨红了脸，却被误会是害羞。

　　“你们作弊，我要告诉老师。”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是抄梁珂闻的答卷，他的东西归你管哟？”

　　贾延拉着王光霖走，“你会不会看眼色，就这么想当电灯泡？”

　　张思裴没好气地嘀咕，“胡说八道。”

　　梁珂闻将合约还给了她，她赶紧塞进了书包的夹层里，“等没人的时候，我们再说。”

　　他们在时间截止前提交了竞赛答案。在学生观看纪录片期间，老师们快速算好了比分，邀请植物园的副园长上台为大家颁发奖品。

　　张思裴虽然很想拿奖，但这会儿她又不安起来，当着全年级师生的面和梁珂闻一起上台，未免太尴尬了。梁珂闻向来是焦点人物，站在他身边的她，自然逃不开别样的审视。

　　所以她祈祷，这种幸运还是不要降临到她头上了。

　　事与愿违，她和梁珂闻被喊到了名字。“获得一等奖的有三组同学，恭喜一班的梁珂闻、张思裴，一班的王晴、魏晓微，以及三班的廖京予、沈少游。”

　　“谁和梁珂闻一组都会获奖的，给她蹭上了。”范嫣不服气地对林星儿说。

　　张思裴跟在梁珂闻身后，她多希望自己此刻是透明的，谁也看不到她。可她还是感受到了毒辣辣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向她。

　　到了台上，她望向观众席，那些人似乎在窃窃私语，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嘲笑、在贬损。她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多看。

　　奖品是每人一盒植物标本和一盆多肉植物。

　　主持人将话筒交给梁珂闻发言。“能够获奖是我和搭档张思裴共同努力的结果。感谢学校和南城植物园能提供这样的机会，让我们在游玩的过程中学到新的知识。”

　　张思裴很羡慕梁珂闻，虽然他平时寡言少语，在公众场合讲起客套话来却从不怯场。这样的人，做什么都能成功吧。

　　而她光是站在台上，就觉得痛苦难熬。自信在遭遇霸凌后全都丧失了，对别人的目光变得极度敏感。她感觉自己现在犹如赤身裸体，正被人看笑话。

　　梁珂闻将话筒递到她手中。张思裴一下慌了神，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些人张牙舞爪的嘲讽面孔。

　　她嘴角下耷，嘴唇在颤抖，对他摇了摇头。

　　“随便说两句。感谢学校让我们走出课堂。”他轻声道。

　　主持人过来收话筒，梁珂闻示意搭档还要发言。

　　张思裴的指甲蹭着话筒，一阵尖锐的刺啦声猛地炸开，同学们都捂住了耳朵。

　　梁珂闻帮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又耳语：“没关系的，就说感谢学校和植物园，一句就行。”

　　张思裴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缓缓开口，“感谢学校让我们走出课堂，认识新的植物。感谢……植物园给我们的礼…奖品。”然后一秒也不留地将话筒还给主持人。

　　梁珂闻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讲出来了，终于讲出来了，她如释重负，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她再度望向台下，那些人好像没有在笑话自己。不应该退缩的，能够战胜他们上台领奖，不正是自己所期盼的吗？

　　走下台后，梁珂闻调侃，“你对我不是很凶，怎么到台上就变哑巴了？”

　　“我不是说话了吗？”

　　梁珂闻用手抬了下她的下巴，“你想要交很多朋友，首先讲话时抬起你的头。”

　　她后退一步。“今天谢谢你，不然我不会拿奖的。”

　　“你也找了很多答案，如果没有你，我也拿不到奖。”梁珂闻还问她，要不要把他的那盆多肉一起带走。

　　“你不要吗？多肉养起来不难的，不需要天天浇水。”

　　“你早上不是还想着要奖金？现在拿到这些就满足了？”

　　张思裴观察着捧在手中的植物，翠绿饱满的叶片像宝石一样美丽。“这可是第一名的奖品，我为什么要嫌弃？”

　　这个奖品，也见证了她迈出第一步的勇气。

　　回程途中，张思裴靠在椅背上，一整天走得腰酸背疼，室内的温度也让她胸闷难受。她以前从来不晕车的，但今天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快要到学校时，大巴司机踩了急刹车，她的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还没来得及拿塑料袋，就吐了出来。更尴尬的是，她吐到了梁珂闻身上。

　　梁珂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皱着眉头站到走道里，将校服外套脱了。同学们都捂住了鼻子，车里一片嫌弃的声音。

　　“脏死了。果然靠近她就会靠近不幸。”

　　“好恶心，梁珂闻坐她旁边怎么受得了，也太倒霉了！”

　　张思裴用余光瞄了眼梁珂闻，十分歉疚。不想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将水瓶递了过来，“漱下口，吐到塑料袋里。”

　　幸好，很快就回到了学校，难堪的场面不用持续太久。

　　她看见梁珂闻将校服扔进了垃圾桶。“你不要衣服了？”

　　“太脏了，我不要了，不如再买一件。放心，我不会让你赔钱的。”

　　张思裴感到过意不去，将他的校服从垃圾桶里找了出来，泛着恶心在学校卫生间里将脏污洗去，然后带回了家，等洗净晾干后再归还。

　　-

　　星期二的早上，几个女生聚在林星儿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阴阳怪气的表情透露着不屑。“你们看到昨天张思裴那得瑟样了吗？真叫人作呕。”

　　“我们没呕，她自己先吐了，梁珂闻真是倒了大霉了，他也是嫌弃得不行。你们说张思裴每天坐在星儿前面，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

　　林星儿笑了笑，“都哪跟哪儿啊，别八卦了，早读要开始了。”

　　她们等着林星儿发火，等着她羞辱张思裴，可她偏偏表现得云淡风轻，完全败了兴。

　　几个女生刚要走开，就听见林星儿喊了一声张思裴。感知到涌动的暗流，她们立刻站回林星儿边上，似乎是要与她“同仇敌忾”。

　　张思裴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一紧，第一反应是梁珂闻泄露了他们之间的秘密。她的手指抠着桌角，等待对方开口。

　　“语文作业不要忘交了”，林星儿拿起笔敲了下前桌的椅背。

　　张思裴舒了口气，她“哦”了一声，立刻在书包和桌肚里翻找作业。一会儿才找出了作文本，放在林星儿的桌上。

　　那些伸着头看戏的人，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梁珂闻单肩背着书包，不疾不徐地走进教室。以往他都是从后门走的，今天却是进了前门。他经过张思裴座位旁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将一本本子递给了她。

　　张思裴从他手里抽走书本，轻声说了句“谢谢”。

　　昨天晚上，梁珂闻在回复作业问题时，说起他有本数学习题的笔记，或许对她有用，所以今早带给了她。

　　几秒钟的动作，让教室里炸开了锅。每个人都是一副被打脸后不可置信的表情。

　　林星儿的面容瞬时僵住了，心里泛起一丝惊慌。一直以来她都认为除了自己，梁珂闻不会特殊对待任何女生。可是今天，还有昨天，他为什么会主动接近张思裴？

　　不可能，他不可能喜欢张思裴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林星儿这样安慰自己。

　　范嫣戳了戳前排的陆嘉嘉，使了个眼色，让她打听消息。

　　陆嘉嘉不情不愿地答应了，用手肘推了下同桌，慢慢吞吞地问道，“梁珂闻给你的是什么？”

　　“数学笔记。”

　　“你向他要的？”

　　张思裴耸了耸肩。

　　“他就给你了？”陆嘉嘉半信半疑，“你们……你们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张思裴摇摇头。

　　林星儿和范嫣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听到他们没在一起，都松了口气。

　　几个女生在课间得出结论，张思裴上周五不是向梁珂闻表白，而是请教学习上的事，植物园活动分在一组，也只是巧合。

　　“我看她心机深得很，以学习之名接近梁珂闻，星儿你可得防着她。”一女生说。

　　范嫣看着比林星儿还要生气，“有些男的，就喜欢谈这种穷酸女，以为自己演偶像剧，王子爱上灰姑娘啊，被骗了就老实了。”

　　“张思裴算哪门子的灰姑娘！”

　　“珂闻不是那种人。”林星儿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其他人便也不好再说梁珂闻的不是。

　　张思裴一上午都没有往教室后面看，她害怕一与梁珂闻对上眼，他就会做出让她尴尬的事，引起班级里的骚动。

　　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事已至此，容不得退缩，但愿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梁珂闻让华泽奇不要等他。

　　张思裴如往常一样，独自一人，低着头朝食堂的方向走去。一道阴影悄然笼罩在她的身旁，她抬起头，心里一惊，往绿化带边上挪了几步。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是你走路不长眼。”梁珂闻放缓了脚步，“我们今天中午签合同？”

　　“我带着呢，你小声点。”张思裴摸了摸裤袋。“先吃饭吧，半小时后小花园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