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小道》槿九川

5、以险涉险 香满楼的雕

　　香满楼的雕花窗棂将暮色裁成细碎金箔，弦羽倚着朱漆立柱打嗝时，檐角铜铃正撞碎最后一缕残阳。她指尖还沾着五香肘子的琥珀色肉汁，在暮光中闪着油润的光泽。
　　"小二！"弦羽屈指叩响缠枝莲纹瓷盘，清越声响惊醒了梁间栖燕，"结......嗝"弦羽忍不住打了一个大饱嗝，而一旁伏桌而睡的弦青也被这个大大的饱嗝声给唤醒。
　　账房先生幽灵般从描金屏风后转出，琉璃镜片映着弦羽腰间空荡荡的玉扣："承惠纹银十两。"
　　弦青手中茶盏应声而裂。他分明记得菜单末页小楷写着"二两"，此刻那页宣纸却在掌柜指尖化作齑粉。跑堂们不知何时堵住了楼梯口，剔骨尖刀在围裙上蹭出刺啦声响。
　　"黑店！"弦羽拍案而起，袖中金蚕蛊振翅欲飞，"方才那两颗碎银..."
　　"姑娘怕是看岔了。"掌柜阴恻恻笑着展开掌心，两颗碎银竟变成布满牙印的铅块，"本店童叟无欺，最最见不得吃白食的。"
　　弦青突然拽过师姐手腕，古琴横扫间掀翻八仙桌。十八道珍馐化作漫天金雨，佛跳墙的浓汤在琉璃灯上泼出狰狞图腾。他们踩着醉虾弹跳的脆响跃出轩窗，身后传来了跑堂小二们的追赶声。
　　子时的梆子声撞碎在了青石板上。弦羽缩在馊水桶后的草席里，鼻尖还萦绕着糖醋鲤鱼的酸甜叶。她忽然听见衣袂破空声——不是香满楼的小二们，而是两个黑衣人扛着蠕动的麻袋掠过屋脊，月光在袋口绣着的"周"字上凝成霜色。
　　"劫富济贫的时候到了！"弦羽鹞子翻身跃上瓦檐，足尖点过的地方，青苔都泛起狡黠的荧光。
　　黑衣人吓的一个哆嗦，撂下麻袋的瞬间，弦羽的桃木剑已抵住其后心："此山是我开..."她突然卡壳，剑穗上坠着的照妖镜突然嗡嗡震颤。黑衣人一个机灵，迅速跑离，只在原地留下两截枯柳枝。
　　"师姐小心！"弦青挥剑斩断麻袋瞬间，漫天柳絮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袋中是位姑娘，只见她苍白的脸从袋中浮现，眉心一点朱砂痣正在渗血。
　　"是魇术。"弦青蘸着血迹在掌心画出符咒，"施术者用柳木傀运送活人..."话音未落，袋中的姑娘突然睁开双眼并死死地攥住他手腕，指甲深深掐入皮肉："救救周府！祠堂中有鬼...有鬼..."
　　弦羽蹲下身时，发间银蝶步摇正巧映出小姐瞳孔——那里面没有倒影，只有团蠕动的黑雾。
　　弦羽问到：“你是？”
　　姑娘连忙从袋中出来跪于地面：“我是周府大小姐，周思烟。
　　听到这里弦羽兴奋地扯开绣满符咒的内衫衣襟："看！我在《玄怪录》里誊的镇魂符！"
　　"那是春宫图！"弦青慌忙用外袍裹住师姐，耳尖红得如同滴血一般。周思烟却对着那团墨渍斑驳的绢布重重叩首："道长若能降服恶鬼，周府愿以传家宝——焦尾琴相赠！"
　　弦青的劝阻被夜风吹散在屋脊。他望着师姐在月光下铺开皱巴巴的"符咒"，突然想起去年中元节——她也是这样举着狗血画的假令牌，把后山的黄鼠狼窝搅得天翻地覆。
　　周思烟见弦青不语，双眼含泪肯请二人前往周府捉鬼，望着娇小可怜，跪地不起的周思烟和一脸兴奋，想要一展伸手的师姐，弦青虽感不妥，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周府，揭开真相，解救周府于危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