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小道》槿九川

12、鬼影惊魂 “铛”的一

　　“铛”的一声，周老爷被踹中要害的闷哼声惊飞了檐下夜枭，他虾米般蜷在屋外的青石板上，腰间的玉佩也磕出了裂痕："把这烈马给老夫...锁死在喜房！"嘶吼声惊醒了满府沉睡的灯笼，霎时红光如血。
　　弦羽被反剪双臂按在菱花镜前时，铜镜边缘的合欢花纹正巧映出周夫人颤抖的手。
　　"仙子莫怪..."老妇人将缠枝莲婚服披上她肩头，弦羽却用袖口暗藏的银针挑破了一根粗麻绳。
　　"这金丝绣的百子千孙图，用了足足三斤南海珠粉..."老妇人继续说着。
　　"给老夫捆瓷实了！"周老爷踩着满地狼藉的合卺酒杯迈进门槛，金丝履底黏着的芙蓉糕渣，随着他的步伐在青砖上拓出滑稽的莲花印。他特意将裂了道的翡翠玉佩甩到胸前，那处被踹的□□补丁却出卖了虚张声势——金线绣的百子千孙图正巧在裆部绣成了王八抱蛋。
　　此时门外却忽传来了瓷器碎裂声，客房外的周思烟正贴着窗缝窥见弦青房中异状——少年以头撞柱的闷响混着铁链铮鸣，地上泼洒的药汤正腐蚀着青砖，腾起带着孔雀胆甜香的毒雾。
　　"安姨娘！"她提着裙裆扑到西厢，却见温管家靛蓝袖口在门缝一闪而过。安蕊的声音隔着雕花门飘来："妾身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新人..."话音未落，屋内传出一阵呜咽，惊得周思烟倒退三步——那分明是扎染坊傀偶的机括声。
　　弦羽咬破舌尖逼出最后一丝清明，婚服上百子图的婴孩面容在烛光中扭曲成骷髅。她突然扯断珍珠璎珞，沾血的南珠在地面滚出北斗阵型——正是那夜在后山与弦青偷学的移星换斗阵。
　　温管家适时在廊下高呼："城东老宅闹鬼！与府中厉鬼手法一般无二！"
　　周老爷暴怒踹翻案几，却踩中弦羽故意洒落的珍珠。他四仰八叉跌坐在地时，安蕊假意搀扶，金镶玉护甲悄然挑断他腰间玉带——松绿锦裤滑落的瞬间，窗外适时响起家丁惊呼："鬼影现形了！"他踉跄着扶住窗棂，忽见庭中老桂树垂下数十条扎染蓝布——每块布上都用雄鸡血画着二夫人临死前的狰狞面容。
　　弦羽趁机翻身跃上房梁，醉眼朦胧间望见窗外安蕊袖中滑落的扎染蓝布条。
　　"仙姑救命！仙姑救命！"周老爷肥硕身躯轰然跪地，腰间玉佩在青砖上磕出个"冤"字凹痕，"只要除了这厉鬼，老夫即刻奉上纹银百两..."
　　此时弦青突然撞开房门，腕间绳索已勒入血肉。他望着师姐嫁衣上歪斜的北斗阵，突然扯断颈间护身符——符纸燃烧的磷火中，周思烟正将孔雀胆解药混着鼻血喂进他口中。
　　"师姐..."少年染血的指尖刚触到弦羽袖口，城东方向突然炸响三声惊雷。安蕊抱着鎏金妆奁从回廊闪过，匣中飘落的除却珠翠，还有半张浸透靛蓝的私盐水路图。
　　周思烟突然扑跪在地，发间金凤钗的流苏缠住弦青染血的衣袂："求道长救救周府老小！"她掌心亮出块双鱼玉佩的残片，缺口处赫然刻着"四水"二字。
　　弦羽扯裂嫁衣下摆，百子图的婴孩头颅在裂帛声中滚落："再加两匹快马！"她将染血的珍珠掷向周老爷裆部，"若敢食言..."
　　"老夫对天起誓！"周老爷哆嗦着指向祠堂方向，香案下的密格应声弹开，露出码放整齐的官银——最上层那锭银子底部，盐帮的浪涛标记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