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小道》槿九川

13、第十二章：诡影缠魂 "道长

　　"道长这边请！"温管家举着的火把突然爆出个鬼脸状的火星，将他袖口处新染的靛蓝布料灼出个形似骷髅的暗纹。弦羽踉跄跟进时，怀中那本《百毒谱》却突然发出剧震，缺失页的蛊虫卵竟在嫁衣残破处孵出幽蓝蝶群。那些蝶翼沾着雄鸡血，在月光下振翅时洒落磷粉，将她走过的青砖烙出北斗星图。
　　"师姐当心！"弦青古琴横扫，斩断檐下倒吊的傀偶。漫天棉絮间忽现半幅褪色嫁衣，那用女儿血绣的并蒂莲纹路，正与弦羽撕裂的衣襟缺口完美契合——十年前某个雪夜，安蕊正是穿着这件嫁衣被抬进周府偏门。
　　"哇——" 一声声似婴儿又似夜枭的啼哭突然骤起，陶埙的呜咽声里夹杂着铁链拖地之音。弦羽抬脚踹向西侧的腐木门的刹那，霉味中突然混入曼陀罗的甜香。月光如淬毒的银针穿透瓦檐，将织机残骸切割成森森白骨的模样。三十七匹素布垂悬如缢鬼长舌，最末那匹忽地凸起人脸，靛蓝血水渗出布纹，在月下凝成"癸未年腊月廿三"——正是二夫人悬梁之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弦羽甩出的驱邪符刚触及布面，黄纸突然自燃成幽蓝鬼火。火舌舔舐处显出血字密文："盐三百引，酉时渡口"。四个扎染鬼影破帛而出，布面用砒霜绘制的眼睛在磷火中淌出血泪——竟是周府这些年"暴病而亡"的丫鬟相貌。
　　锵！
　　弦青的剑锋劈中为首鬼影，却如斩进棉絮。那鬼影倏然舒展成丈余毒布，靛蓝汁液顺着剑身逆流而上，将他右手蚀出缕缕青烟。"此非阴物！"他暴退间撞翻五毒染缸，紫红茜草汁泼上素布，竟显出一串生辰八字——与那吊死的二夫人生辰之日重合。
　　两个鬼影突然同时向弦青扑来，弦青连退几步刚好退至烂掉的门框处，哐当一声门框断裂，弦青跌出门外，这时弦青竟发现院子的另一处正冲过来四五条鬼影，弦青顾不得多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迎了过去。
　　"小古板..."屋内传来弦羽的轻笑，带着曼陀罗汁浸润的甜腻，"你束发的红绳..."
　　而此时的弦青正在院中与傀偶缠斗，玉佩突然迸裂，渗出的血珠坠入石臼。腌了三年的毒靛蓝骤然沸腾，蒸汽凝成安蕊的脸："温郎，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