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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晨光笑魇 本章添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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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时分,弦青道袍上的露水正顺着北斗纹路打转。他垂首望着膝头古琴,第七根冰蚕弦突然"嘣"地弹起,不偏不倚抽在周思烟鼻尖上,昨夜这丫头非要把驱鬼符贴满琴面,想必弦青膝头的古琴在用自己的方式报复一下。
"阿嚏!"周思烟揉着红鼻头惊醒,发间金凤钗的流苏缠住了弦羽的桃木剑穗。三人倚在门廊下的模样,活像被蛛网粘住的三只傻蛾子。
"小姐!"温管家提着裤腰带来得风风火火,皂靴踩碎了弦羽画在地上的辟邪阵,"老爷他...老爷的卧房..."
弦青正要起身,忽觉肩头一沉——周思烟又歪着脑袋睡死过去,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哈喇子。他无奈地望向师姐,却见弦羽正用朱砂在管家额前画王八。
"温管家这双裁云手,"弦羽吹了吹笔尖朱砂,"昨儿剁的槐木傀偶还差条左腿吧?"话音未落,老管家怀中"咕噜噜"滚出个木头腿,脚上靛蓝布鞋与丫鬟春杏脚上那只刚好凑成一对。
正当温管家想要解释之时,"祠堂闹鬼啦!"春杏尖叫着撞开月洞门,发间插着根可疑的鸡毛。弦青眼尖地发现她裙下靛蓝绣鞋沾满黄符灰——正是昨夜被师姐当厕纸用掉的驱邪符。
周思烟突然诈尸般弹起:"爹!"提着裙摆就往里冲,半道被自己贴的"天罗地网符"缠成粽子。弦羽憋着笑割断丝线时,屋内突然传来周老爷中气十足的怒骂:"哪个龟孙子往老夫脸上画王八!"
晨光透过茜纱窗棂,正照在拔步床前——周老爷顶着满脸朱砂王八印,脖子上缠着三圈染血帐幔,手里还攥着半块芙蓉糕。满地碎瓷间躺着个裂开的青花瓷枕,枕芯里藏的《春宫图》正巧翻在"老汉推车"那页。
"冤啊!"周老爷突然戏精附体,举着糕点哀嚎,"二娘昨夜托梦说芙蓉糕太甜..."话音未落,弦青怀中的《百毒谱》突然自燃,烧出个歪歪扭扭的"盐"字。
温管家正欲开溜,后襟却突然被冰蚕丝缠住。弦羽晃着从瓷枕暗格摸出的盐引:"江北官盐改道,周老爷这私盐生意..."她突然顿住,盐引背面竟画着个小王八,与周老爷脸上的朱砂印如出一辙。
"道长饶命!"安蕊抱着妆奁从梁上摔下,珠翠间混着几颗糖渍梅子,"都是老爷逼我扮鬼,说要吓走您娶弦羽姑娘..."她突然掏出个油纸包,"我......"
话音未落周老爷却突然鲤鱼打挺:"胡说!老夫分明是要..."后半句被弦羽塞进的芙蓉糕堵在喉间。弦青望着师姐踩在老爷背上逼字画押的英姿,突然发现周思烟正偷偷把"卖身契"换成《捉鬼证书》。
晨光漫过祠堂老桂树时,树杈上倒挂的"二夫人"突然打了个酒嗝——竟是喝醉的扎染匠披着蓝布假发。树洞里搜出的除却私盐账本,还有半坛周老爷私藏的松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