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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苏醒的丈夫 “李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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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弟?你们竟然还在此地!”
李斌闻声猛一回头:“贺兰公子!”
他愁容一展,脸上终于焕发出神采,欢喜地迎上去:“公子!你怎能撇下咱们独自跑了?害得我们好找!”
部下们满脸愠色,纷纷抱怨:
“城中战乱,你跑哪儿去了?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吗?”
“万一你出事了!让我们该如何向——”
“住口!休得无礼!”李斌连忙喝止,以防部下说漏嘴,目光提防地落在贺兰臻身后那名高大的男子身上。
只见其人一身劲装,头戴草帽,脸蒙黑巾,背负着一名男子,头脸也被布巾包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沉睡的眼睛。
此人只是站在那里,李斌就能看出他是个练家子,武功想必不俗。
李斌目光戒备,扫了眼贺兰臻怀里的孩子,模样生得倒好,可惜脸上长了块红斑。
他语气微沉:“他们是何人?”
贺兰臻低叹一声,指了指谢衍:“这位是我三姐夫,背上这位是他弟弟,我手上这孩子是我的小侄子,实不相瞒,我此次进京,主要是为了探望家姐,听闻她们全家得了怪病,似是一种狼疮。”
他说着揭开了谢衍脸上的面巾,众人打眼一看,只见他脸上长满与那孩子类似的红斑,不禁倒退一步。
“也不知是什么毛病,许是吃错了东西,本打算进京求医,可惜……”
他红着眼圈声音发哽:“没想到越王会突袭晋城,姐夫又出门采药去了,一家老小死于乱军之中,我这弟兄拼死护住小侄儿,自己却被敌军抹了脖子,至今未醒。”
“怪我来得太迟,否则三姐也不会死于非命!”贺兰臻痛心疾首,挤出几滴眼泪。
谢衍淡淡地看着贺兰臻演戏,简直怀疑他这几年跑去唱戏了!
遂配合贺兰臻的演出,一脸悔恨与自责:“不怪你!是我非要出城采药,没能保护好家人,都是我的错!”
李斌客气地安慰:“贺兰公子节哀!你们活着就好,耽搁了一天,事不宜迟,快随我们启程入京吧!”
贺兰臻点点头:“要拜托李兄弟捎我姐夫家一程了。”
李斌虽对这几个长斑的怪人心存怀疑,但贺兰臻明摆着不会丢下他们,只好答应,否则耽误了进程,只怕他家殿下责罚。
有李斌一行人保驾护航,谢衍躲过了排查,顺利上了他们的船,贺兰臻虽再三保证这红斑不会传染,众人还是担心会染上皮肤病,离他们远远的。
谢衍正好带着谢陵躲进最里面那间船舱,落得清净。
“他们是何人?对你倒关心的紧。”谢衍低声询问,目光透过窗门,暗中打量这群人——一个个训练有素,显然是有主子的。
贺兰臻淡淡答道:“我朋友。”
“你的朋友会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
贺兰臻眉头微蹙:“行走江湖,隐姓埋名不是很正常?”
谢衍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单刀直入:“他们要送你去见一个人,是谁?”
贺兰臻讨厌他这种审问的口气,冷道:“我相好!满意否?”
谢衍脸色骤沉,配合着满脸红斑,竟显得有些可怖,语气中依旧带着那种冷冷的不屑:“又是那个姓云的?他跟你可真是藕断丝连!”
“不是的!”贺兰臻下意识否认。
说完了又不明白自己为何否认,他原本预想中的是谢衍会生气地质问那个人是谁?结果对方直接认定是云朗,就像确信贺兰臻只有一个相好一般笃定。
果然,谢衍根本不信,挑眉道:“肯定是那个云……什么来着,长得跟坨白面似的!”
贺兰臻气他看不起云朗,也气他看透自己,于是矢口否认:“说了不是他!”
“你还有别的相好?”谢衍丢来一个怀疑的眼神。
贺兰臻感觉自己被看扁了,置气道:“我走南闯北,相好多的是!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单身吧?”
“唔——”他的嘴被骤然捂住,谢衍拉开帘子,露出正在外面偷听的李斌。
对方尴尬地咳了一声,谢衍瞥了眼贺兰臻,斥道:“知道你相好多!这种事岂是能拿出来大声炫耀的?羞不羞人!”一副长辈教训自家小孩的口气。
李斌见他俩确实亲密,口气熟稔的似一家子,终于放宽心,干笑道:“我是来问王兄弟渴不渴的?”
说着递上一只水囊,谢衍谦声谢过,见李斌离开,才让贺兰臻扶起谢陵,亲自试了毒,才喂给谢陵。
“他们不是坏人。”贺兰臻搂着谢陵小声解释。
“他们当我是坏人。”谢衍面无表情刮了刮谢还真的脑袋毛,问:“你这个相好又是何方神圣?官府的?”
谢衍想起方才,官差直接绕过李斌等人不查。
“你知道还问?”
谢衍气笑了:“你这什么毛病?专在朝廷找相好!咱们家不也是有权有势,你却躲瘟神一般躲着我?”
贺兰臻扯谎把自己扯进坑里了,只能硬着头皮狡辩:“我们走镖的本就容易接触到官府的人,可能是我命里容易招你们这种人吧。”
“我看他来头可不小,你们走镖的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官员吧?”
“那你就太小看我们走镖的了。”
谢衍忽然一把掐住贺兰臻的下巴,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那个姓云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贺兰臻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你怎么又问起他来?”
谢衍冷哼,贺兰臻不可能两度跟朝廷的人好上,一直都姓云的在暗中助力他!
此人是朝廷命官,当初就有本事联系官府追缉他们,想必此番贺兰臻从谢听阑那儿逃走,也少不了他的助力!
“朝中叫得上名号的官员,没有一个姓云的,他是化名?”谢衍语调危险。
谢还真举起小拳头捶打他铁一样的胳膊:“嘿,不许打他!”
谢衍:“……”
他无奈地松开贺兰臻的脸,揉揉谢还真的脑袋:“一边玩儿去!”
想了想,故意对他说:“这不是打架,这叫调情。”
“喂!”贺兰臻瞪他。
谢还真问:“什么是调情?你为什么要对他调情?”
谢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调情就是对方太欠收拾了,你却舍不得收拾他,只能蹂躏他。”
谢还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为什么要蹂躏他?”
“快住口!”贺兰臻恼羞成怒,一把捂住谢还真的嘴。
谢衍语调毫无起伏地告状:“因为他有了别的相好。知道吗宝贝?你泽泽在外面有好多相好,他有了相好就不要咱们了。”
谢还真怒目圆睁,心想这是挺值得调情的!
于是他奋力举起短手,在贺兰臻脸上搓了一把:“蹂躏你!”
贺兰臻:“……”
他的脾气似烧开的沸水,一股脑泼向谢衍,拳头雨点般朝谢衍脸上比划去,压低声音愤道:“你怎么能在小孩面前抹黑我!”
谢衍拎着谢还真躲开,不咸不淡道:“是你自己亲口说你相好多的!”
贺兰臻气得七窍生烟,眼下否认就是露怯,不否认又憋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能苦哈哈地埋怨谢衍:“你也忒记仇了!小气鬼!”
他抬脚愤愤地踹起谢衍,谢还真自觉远离战场,钻到外面去,满地乱爬。
谢衍挨了两脚,拍拍衣裳:“好了好了!别把谢陵摇醒了!”
贺兰臻将谢陵挪到边儿上,委屈道:“你还敢提他?你就是仗着谢陵没醒欺负我!我要把他叫起来,看看你的嘴脸!”
谢衍不疼不痒道:“那你可要捂紧嘴,别把你那群相好抖出来了。”
“爱说!就要说!”
谢衍长眉压眼,贺兰臻见状立马噤声,一时福至心灵:“你在吃醋?”
谢衍怔了一下,勾起唇,眼神居高临下:“太看得起在下了,你相好遍布南北,我要是会吃醋,哪里吃得消?何况,咱们什么关系?要吃醋也轮不到我来吃醋。”
贺兰臻一瞬不瞬地打量他,谢衍姿态松弛,神情淡淡的,似乎这一切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更不值得他劳神。
贺兰臻僵硬的脸色却倏然灵动了起来,像是参透什么秘密,一脸了然地点点头,笑得像只偷完腥的猫:“我懂我懂!”
谢衍一头雾水,你懂什么了?在贺兰臻胜券在握的微笑中,竟也破天荒地生出担心被别人看透的紧张。
贺兰臻大大方方道:“云朗是我最后一趟镖护送的客人,他是朝廷派去益州主持开凿运河的官员之一,被越王追杀,我也不清楚他官居几品,许是都水司的吧。”
实话说他只知道云朗是秦王的心腹罢了,左右云朗未曾跟他交代过自己的来历,当然他也没跟人家坦白过他的情况。
谢衍皱眉:“都水司的文官养不出这般训练有素的手下,他在骗你!”
“那我就不清楚了。”
谢衍简直想一根指头戳破他脑门:“你找的什么相好,连底细都不清楚!不怕被卖了?”
贺兰臻满不在乎:“他也不知我的底细啊!左右是露水情缘。再说他一个当官的,能把我卖到哪儿去?哦,卖给你吗?”
谢衍气得呼吸不畅,严厉道:“露水情缘?既然才认识,你好意思跟人家情呀爱呀,舍不得分开?”
贺兰臻唇角淡笑:“我乐意!”
“你——你怎能这般……这般随便?恬不知耻!”谢衍胸腔起伏,脸色像打碎的湖面,一片片生出裂纹。
贺兰臻难得见谢衍气急败坏,心情极为舒畅,老狐狸醋得很,一不爽就逮着他欺负!贺兰臻往毯子上一瘫,轻浮道:“跟别人睡就叫随便,跟你睡就不随便了?”
谢衍眼仁睁大,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恬不知耻?”贺兰臻眼神幽怨,缓缓爬到谢陵的身上。
对方沉睡得像一具尸体,贺兰臻毫无顾忌地伸出胳膊缠住谢陵,将脸依偎在他消瘦的肩膀上,清浅的眸子发着妖异的绿光,死死地盯着谢衍,贪婪地品尝他的痛苦:“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他委屈地红了眼,眼神像一双钩子,狠狠抓住谢衍的心头肉,用力拉扯:“我与你苟/合,已是天下最无耻的荡//妇!”
谢衍的心开始抽搐,开始淌血,他凝视着贺兰臻,如同看见一只妖物——
他素衣素脸,那般清汤寡水,只是侧躺在他面前,身段柔软地缠着谢陵,却胜过世间最妖娆的精怪。
此妖物笑得狡黠,简直像来索他的命:“既然如此,我跟谁睡不是睡?爽了再说!”
还没等他的魂儿被勾走,一双冰冷的眼睛猝不及防地跟贺兰臻对上。
“啊!”贺兰臻吓得一激灵。
“你……你……”谢陵干裂的嘴唇嚅动,喉咙破风似地发出一声质问:“你他娘的……要、跟、谁、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