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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泥与金杯   葱州市 ...

  •   葱州市的冬天像一把钝刀子,刮在人身上冷得刺骨。风硬得能把脸皮撕下来,地里的葱全冻死了,田野一片枯黄,空气里夹着股烂菜味。李二狗蹲在烧成灰的院子里,手里攥着那把锈刀,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他三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像有把锯子在拉,胃里翻江倒海,疼得他直冒冷汗。翠花抱着小宝缩在墙角,风吹得娘俩瑟瑟发抖。小宝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嘴唇干裂得渗出血,裹着条破毯子,脸蜡黄得像死人。翠花拿手指蘸了点水抹在他嘴上,低声哄:“宝儿乖,忍忍就过去了。”可小宝还是没动静,她抖着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冰得像块石头。她愣了半天,才尖叫起来:“二狗,宝没了!”
      李二狗爬过去,一把抱住小宝,小小的身子硬邦邦的,没一点热气。他抖着嗓子喊:“宝儿!宝儿!”可喊了半天,孩子没应。他眼泪淌下来,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嗓子哑得像破风箱。翠花扑上来,哭得撕心裂肺:“二狗,你咋不听我的?咱跑啊!”李二狗咬牙推开她,哑声说:“我跑不了,老子要弄死他们!”他攥着刀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可没走两步,腿一软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黑血。他肋骨断了三天没治,化脓了,疼得他满地滚,烧伤的腿烂得露骨,血肉模糊。可他爬起来又往前走,翠花哭着拽他:“二狗,你别去了,咱活不下了!”李二狗回头瞪她一眼,眼底全是恨:“活不了也得拉他们垫背!”
      村里已经没人敢靠近他家了,马三刀的人放话,谁帮李二狗就弄死谁。那天晚上,大彪又带人来了,手里拎着汽油桶和砍刀,冲进院子,见翠花抱着小宝的尸体哭。大彪冷笑:“死个崽子,哭啥?”他一脚踹在翠花背上,翠花摔在地上,嘴里喷出血,抱着小宝爬不起来。大彪蹲下来,拿刀在她脸上划了一道,血哗哗淌下来:“再不滚,烧死你们。”说完泼了汽油在院里,点火就走。火苗蹿起来,翠花尖叫着扑到李二狗身边,抱着他滚到一边,可腿还是烧伤了一片,皮肉焦黑,血肉模糊。她疼得昏过去,李二狗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院子烧成灰。他咬牙爬起来,刀攥在手里,嘴里喃喃:“老子要杀了你们……”
      更惨的还在后头。第二天,村里来了个放高利贷的,叫王麻子,五十多岁,满脸麻子,是马三刀的小弟。他说李二狗欠了他五千块,两年前借的买种子钱。李二狗早还了,可王麻子拿出一张假借条,硬说没还,带了三个混混冲进烧焦的院子,见翠花昏在地上。王麻子冷笑:“还挺俊啊。”他一把扯住翠花头发,拖到一边,三个混混扑上来撕她衣服。翠花醒过来,尖叫挣扎,可一个混混一拳砸在她脸上,她鼻血喷了一地。王麻子蹲下来,拿刀在她腿上划了一刀,血淌了一腿:“再不还钱,卖了你。”李二狗冲过来吼:“放开她!”可他刚站起来,就被两个混混按住,一顿拳脚打得他满脸是血。王麻子冷笑:“拖走吧,卖窑子里去。”
      翠花被拖上一辆破面包车,嘴里塞着破布,手脚绑得死死的。车开到城南一家地下窑子门口,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叫刘姐,满脸胭脂,一看翠花就乐了:“哟,还挺嫩。”她掏出两千块塞给王麻子:“人留下吧。”翠花被扔进一个黑屋子,里面全是哭声,七八个女人挤在一起,有被拐来的,有被骗来的,个个衣衫破烂,满身伤痕。刘姐拿鞭子抽在翠花背上:“叫老实点,晚上接客。”翠花抖着嗓子喊:“二狗救我!”可没人理她,一个男人冲进来,摁住她撕她衣服。她咬牙反抗,一口咬在男人胳膊上,血流了一手。男人吃痛,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她昏了过去。醒来时,身上全是青紫,疼得她爬不起来,腿上的刀口化脓了,臭得她自己都恶心。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下去,要弄死这帮畜生。
      李二狗被打得半死,扔在院里,王麻子走时留下一句:“三天不还钱,剁你手。”他趴在泥里喘着粗气,肋骨的脓血淌了一身,烧伤的腿烂得露骨,风一吹疼得他直哆嗦。他爬到小宝尸体边,抱住哭,眼泪混着血淌下来。他脑子里全是翠花被拖走的样子,心里像有把火,烧得他发疯。他咬牙爬起来,攥着刀,踉踉跄跄往城东走,他要找老胡,要弄死这帮畜生。路上风吹得他像片破布,肋骨的脓血顺着裤腿淌,路人见了他都躲着走,有人低声说:“这傻逼,活该。”李二狗听见了,眼底闪过一丝恨,他咬牙往前走,一步一瘸,嘴里喃喃:“老子要你们血债血偿……”
      小翠的日子更惨。她被马三刀的人绑在葱香酒肆后院,抽了三天鞭子,背上皮开肉绽,血凝成块。马三刀蹲在她面前,拿刀在她脸上又划了一道,血淌了一地:“小贱人,敢动我的人?”他叫来大彪:“弄死她。”大彪拿根铁棍砸在她腿上,骨头咔嚓断了,小翠疼得尖叫,昏过去。醒来时,腿肿得像猪蹄,血肉模糊,疼得她直冒冷汗。马三刀冷笑:“扔出去喂狗吧。”她被拖到城南一条臭水沟,扔在垃圾堆里,满身血污,臭气熏天,没人敢靠近。她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喘,嘴里低声:“我要活下去,要弄死你们……”
      她没死,被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救了。老头六十多岁,叫老王,满脸皱纹,腿瘸了,靠捡垃圾活。他把小翠拖到自己窝棚,一个破铁皮屋,风吹得呼呼响。老王拿块破布给她擦血,哑声说:“丫头,你命硬。”小翠咬牙不吭声,摸着脸上的疤,心里想:老娘要活下去,要让这帮狗日的跪下。她腿断了,爬不起来,只能靠老王喂点稀粥。可第二天,老王出去捡垃圾,被马三刀的人开车撞了,当场死了,尸体扔在路边,没人收。小翠趴在窝棚里哭,眼泪淌了一脸。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老娘要报仇……”她爬到老王留下的破箱子边,翻出一把生锈的剪刀,攥在手里,眼底全是火。
      更惨的还在后头。小翠趴在窝棚里两天,没吃的没喝的,饿得眼冒金星,腿上的伤口烂得生蛆,臭气熏得她直吐。她咬牙拿剪刀挑蛆,疼得满头冷汗,血水淌了一地。第三天,窝棚被几个混混砸了,说是马三刀的命令,铁皮屋塌下来,小翠被砸在底下,胳膊折了,血肉模糊。她爬出来,趴在垃圾堆里喘,风吹得她像个破布娃娃。她摸着剪刀,低声说:“老娘不死,你们等着……”她脑子里全是赵铁锤、马三刀的笑,心里恨得像要炸开。
      上层的人却过得像神仙。王富贵窝在城西的别墅里,三层小楼装修得金碧辉煌,客厅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画,地毯是波斯进口的,踩上去软得像踩云。他搂着个二十岁的小情人,叫小红,满身香水味,穿条丝绸睡裙,露着白花花的大腿。王富贵喝得醉醺醺,手往她身上摸,嘴里哈哈笑:“老子有钱有权,谁敢动我?”小红娇笑:“局长真厉害。”他眯着眼,脑子里全是得意:这些年他在葱州捞了千万,房子车子女人啥都有,新城项目再干成,他能再翻一倍。他拍拍小红屁股:“去给老子拿瓶茅台。”小红扭着腰去了,他靠在沙发上,点根中华,吐着烟圈,心里想:张天龙那老东西,迟早弄死你。他叫来赵铁锤,低声说:“再去烧几户,闹大了我顶着。”赵铁锤点头,嘿嘿笑:“王局放心。”
      张天龙也在享受。他在市委后面有套私宅,四合院式的大宅,院子里种着松树,冬天也不凋。客厅里暖烘烘的,桌上摆着满汉全席,鲍鱼燕窝海参样样齐全,香气扑鼻。他端着杯五粮液,眯着眼喝一口,满嘴酒香,旁边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丽丽,是他新包的情人,穿条旗袍,身段妖娆。她夹了块鱼翅喂他嘴里,娇声说:“书记您真有福。”张天龙哈哈一笑:“老子拼了半辈子,不就图这个?”他脑子里盘算着:马三刀的账本到手,王富贵就完了,他要让这狗日的跪下求饶。他拍拍丽丽的手:“今晚好好伺候我。”丽丽媚笑:“那是自然。”他眯着眼,喝着酒,心里想:这世道,老子就是天。
      马三刀更嚣张。他在葱香酒肆开了场宴请,七八个兄弟围着圆桌,桌上摆满大鱼大肉,酱肘子炖得油光发亮,旁边还有瓶瓶洋酒,地上扔着吃剩的骨头。他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叫小丽,手往她胸上捏,嘴里哈哈笑:“老子在葱州就是天,谁不服弄死谁!”小丽娇笑:“三哥威武。”他端起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眯着眼想:张天龙王富贵斗吧,老子坐收渔利。他叫来大彪:“今晚再去烧几户不签字的,闹大了老子有王富贵顶着。”大彪咧嘴笑:“三哥放心,我干得漂亮。”他脑子里全是血淋淋的快感,杀鸡宰狗都不够,烧人最爽。
      刘大江在省城也不闲着。他在一家五星酒店顶层包厢里,桌上摆着龙虾和鱼子酱,旁边坐着两个嫩模,穿得跟花蝴蝶似的,香气熏人。他喝着拉菲,眯着眼笑:“这帮傻逼斗得越狠,我越爽。”他脑子里算计着:王富贵要是完了,马三刀得听他的,这块肥肉他要吞一半。他拍拍嫩模的脸:“今晚陪我开心点。”嫩模娇笑:“刘书记您真大方。”他哈哈一笑:“老子有的是钱。”他眯着眼,心里想:葱州那帮贱民,死光了才好。
      底层和上层的对比像刀子剜肉。李二狗趴在泥里,抱着小宝的尸体哭,翠花被拖进窑子接客,小翠爬在垃圾堆里喘气。上层的人搂着女人,喝着洋酒,满嘴油光。风吹过葱田,夹着血腥味和哭声。李二狗攥着刀,小翠咬着牙,心里都憋着一团火:老子要活下去,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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