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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权力的腥风血雨   葱州市 ...

  •   葱州市的天黑得早,六点刚过,太阳就跟被谁一脚踹下去似的,留下满城昏黄的路灯。市委大楼顶层,张天龙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他眯着眼,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咔咔作响,像在碾碎谁的骨头。对面坐着他的侄子张大海,三十八岁,长得白净斯文,可眼底那股子阴狠藏都藏不住。张大海是张天龙一手提起来的,城建局的副局长候选人,也是他计划用来顶替王富贵的那把刀。
      “叔,那老东西最近动作不小,听说跟省里刘大江搭上了线。”张大海低声说,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嘴角挂着冷笑。张天龙哼了一声,把核桃往桌上一扔:“王富贵这狗日的,以为自己攥着我的把柄就能翻天?他那点小聪明,够干啥?”他顿了顿,眯眼盯着张大海:“新城项目是咱们的机会,你盯着点,别让他把钱全吞了。”张大海点头,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叔,我有办法让他吐出来。”
      与此同时,王富贵也没闲着。他窝在城建局的办公室,桌上摆着一瓶五粮液,旁边赵铁锤正点头哈腰地给他点烟。王富贵一口酒下肚,脸红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猪头。他眯着眼,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老赵,这拆迁的事儿得加快,省里那帮孙子要是插手,咱们一口汤都喝不上。”赵铁锤嘿嘿一笑:“王局放心,那些葱农我都安排好了,谁敢闹就废了谁。”王富贵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声说:“张天龙那老东西的黑料,你再去挖挖,我要他的命根子。”
      这俩人,一个想借新城项目把对方挤下去,一个想踩着对方的尸体往上爬,斗得像两条饿红了眼的野狗。可他们都没想到,这场权力游戏里,还有第三只手在暗处伸着。
      这第三只手的主人叫刘大江,省里副书记,五十五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窝深得跟个骷髅似的。他是王富贵的靠山,也是张天龙的老对头。刘大江这人有个外号,叫“笑面虎”,面上笑得和气,背地里下手比谁都狠。他早就看中了葱州市这块肥肉,新城项目要是干成了,他能分到一大杯羹。王富贵前几天给他送了五十万现金,外加一箱茅台,刘大江拍着他的肩膀说:“老王,干得好,张天龙那老东西我来收拾。”可他心里清楚,王富贵不过是条狗,真要翻脸,他第一个踹开。
      这天晚上,刘大江在省城一家私人会所见了王富贵。包厢里灯光昏暗,桌上摆满了海鲜和洋酒,旁边还有两个打扮妖艳的女人陪着。刘大江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说:“老王,张天龙那点破事儿我查了,当年他搞大了寡妇的肚子,后来逼人家跳了井,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他书记当到头。”王富贵一听,眼睛都亮了,忙举杯:“刘书记英明,我敬您!”俩人碰了杯,酒香还没散,彼此心里都打着算盘:这杯酒喝下去,是结盟还是挖坑,只有天知道。
      另一边,张天龙也没闲着。他找了个老同学,叫马国强,省纪委的副主任。当年俩人一块儿下乡插队,马国强欠过他一条命。张天龙约他在葱州市郊外的一个农家院吃饭,桌上就一盘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寒酸得像过苦日子。张天龙夹了颗花生扔嘴里,叹口气说:“老马啊,我在葱州干了这么多年,功劳不小吧?可有人想弄死我。”马国强皱眉:“谁?”张天龙冷笑:“王富贵那狗日的,勾结刘大江,想把我挤下去。”马国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这事儿不好办,刘大江上面有人。”张天龙眯着眼,压低声音:“我知道,可王富贵手里没干净东西,你帮我查查,我给你记一功。”
      马国强没吭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这趟浑水要是趟进去,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可张天龙这老狐狸既然开口了,他不答应也不行。两人推杯换盏,表面上叙旧,背地里都在算计着怎么把对方当垫脚石。
      官僚斗争的腥风血雨,就这么在葱州市的上空越刮越大。可这风吹不到底层,吹不到李二狗那满是血污的脸上。他被揍了一顿后,爬回家躺了两天,肋骨疼得喘口气都像刀割。翠花守在炕边哭得眼都肿了,嘴里念叨:“二狗,咱不争了,行不?”李二狗咬着牙,硬挤出一句:“不争?不争咱娘就得死!”他挣扎着爬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王富贵这王八蛋,我跟你没完。
      李二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电话,打给了孙亮,问他报告咋没见动静。孙亮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二狗,实在不好意思,那东西我没敢发。”李二狗一听,气得差点把电话摔了:“你他妈不是说要揭真相吗?”孙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王富贵给了我五万,我家老娘还等着钱看病……”李二狗愣了,骂了句“操你大爷”,挂了电话。他坐在炕上,手抖得像筛糠,眼泪混着鼻血淌下来。他终于明白,这世道,小人物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可李二狗不是那种认命的人。他翻出那份复印的报告,咬牙找到个新办法。他听说城里有个叫老胡的家伙,是个私家侦探,专干些见不得光的活儿。李二狗揣着最后两百块钱,找到老胡的窝点——城东一个破仓库,里头一股子霉味。老胡五十多岁,秃顶,满脸麻子,嘴里叼着根烟,见了李二狗就乐了:“哟,小子,找我干啥?”李二狗把报告往桌上一拍:“帮我查查这上面的猫腻,我要弄死王富贵。”老胡翻了两页,吐了个烟圈:“这活儿不便宜,五千。”李二狗咬牙:“我没钱,但事成之后,我给你干牛干马!”老胡眯着眼看了他半天,终于点头:“行,就冲你这股狠劲儿,我接了。”
      与此同时,小翠那边也在酝酿自己的反击。她被赵铁锤折腾得够呛,可她学会了藏锋芒。那天晚上,赵铁锤又把她叫进办公室,锁上门就往她身上扑。小翠这次没躲,脸上挂着笑,手却悄悄摸向桌上的烟灰缸。赵铁锤正喘着粗气,压在她身上,小翠突然抄起烟灰缸,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砰一声,赵铁锤哼都没哼,直接瘫了。小翠喘着气,看着地上那摊血,心里一阵快意。她没慌,擦干净手,把烟灰缸放回去,又从赵铁锤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条他跟王富贵的短信,拍了照。她知道,这东西迟早能派上用场。
      第二天,赵铁锤被人发现昏在办公室,脑门上肿了个大包。王富贵气得跳脚,骂道:“谁他妈干的?”可没人敢吭声。小翠低着头站在一边,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她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张天龙和王富贵的斗争也在升级。张天龙通过马国强查到王富贵这些年贪了至少五百万,账面上全是窟窿。王富贵则从刘大江那儿弄到张天龙当年逼死寡妇的证据,还找人伪造了张天龙收受贿赂的录音。俩人手里攥着对方的命门,却谁也不敢先动手,怕一招失算满盘皆输。
      这天夜里,葱州市下起了大雨,雷声轰隆,像要把这片平原劈开。市委大楼里,张天龙站在窗前,看着雨水砸在玻璃上,嘴里喃喃:“老子拼了半辈子,不能栽在这儿。”城建局里,王富贵喝得醉醺醺,手里攥着电话,对着刘大江吼:“姓张的敢动我,你得保我!”省城的会所里,刘大江挂了电话,冷笑一声:“俩傻逼,斗吧,斗完了我再收拾残局。”
      底层的老百姓呢?他们还在葱田里弯着腰,顶着雨割葱,血汗混着泥水淌进地里。李二狗攥着拳头,小翠藏着手机,老胡眯着眼点燃一根烟。这场官僚的腥风血雨,才刚拉开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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