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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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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悠南走后,崔明烛将储物袋随意地丢进床头柜,然后上床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带着心事入睡。
当晚,崔明烛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她站在“落九川”的长廊上,穿着一身红棕色的晋制,袖口、腰侧、裙摆上绣着鲜艳的曼珠沙华,腰间挂着寒江雪的佩剑,右手执团扇,脸上戴着覆着金色细链的黑纱,背靠着廊柱,她看见中庭石桌边一个黑发少女正在写字——对,写字,用毛笔的那种,崔明烛发现自己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无奈只好就这么看着,她看见“自己”就这么盯着那少女,那少女越看越眼熟,尤其是那双红瞳,没错,那女孩儿真是裴悠南,崔明烛感觉“自己”忽然走到裴悠南身侧,看着裴悠南歪七扭八的字,她嘲笑,啊不,含笑道“乖徒儿,我们不习字了,为师教你画符可好?”崔明烛听见自己那哄孩子的语气不由得感到陌生,还不等她多想,就见裴悠南停笔,道“逾白先生,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一定会练好字的。”小女孩儿的声音很甜,与现今成熟的声音判若两人,哦对了,现在裴大判官的字其实很好看,像刀锋似的,这么一对比,崔明烛不禁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她听了裴悠南的话笑意更深“我可没哄小孩儿,阿离呀,为师过段时间呢要去趟人间,总要在临行前教你点防身术的。” “逾白先生不带我吗?”小姑娘肉眼可见的蔫了,逾白先生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开口“因为我们阿离太乖了,凡人太过狡猾,要是把我的阿离拐走了,逾白先生会很难过的。”“逾白先生不要难过,阿离就乖乖待在这里等先生,哪里也不去。”崔明烛满脸不可置信,心道:这TM的是裴悠南?!不过“自己”倒是很满意,“白泽,梼杌,你二人在我不在的日子照顾好阿离。”她唤来化作人形的二兽。
“是″,二兽答道。
“捡了个徒弟,就这么宝贝啊,陈逾白~。”房顶上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只见一个穿着墨绿色衣裳的女子正侧卧于房顶。“沈遥怜,别没事儿找事儿,谁让你上房揭瓦的。”陈逾白扶额道,随即丢出一道符,让沈遥怜麻溜的滚下了,是字面意义上的“滚”哦,沈遥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不是,陈逾白,陈大判官,你至于吗?”
陈逾白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用团扇掩面,“离我远点儿,一身灰,再者,我早已告诫过地府的诸位了,凡进落九川者便要守我家规。”你有病吧?半大的宅子还搞什么家规。”沈遥怜无语道。
陈逾白不看她,望向身边看戏的裴悠南冷笑道:“乖徒儿,告诉为师,这个人不守家规怎么办呢?”裴悠南不假思索道:“该罚。”陈逾白得意的看向沈遥怜,“你看,我小徒儿都这么说了,沈大判官,请吧,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赌约,是你输了,现在是你该办事的时候了。”她给二兽递一个眼神,二兽会意,把裴悠南领走了。
沈遥怜顿时没了刚才玩闹的心情,也明白陈逾白是借着规矩在敲打她,她正色道:“陈逾白,你该明白我没必要做有害地府的事情,我与你不同,你是天生的判官,而我只是从阴差爬到如今的位子的,我没那么大的胆子做此事。”陈逾白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可鬼婴养尸阵是地府禁术,旁人没有这个能力屠出个万人坑,我在凡间发现此阵时,阵内连鬼魂都只剩下阿离一个,另外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布阵人留下的气息不像你。”
“那你还…″
陈逾白打断她的话,“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 ’不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怀疑那人落九川?”沈遥怜神色凝重,“大差不差吧,毕竟布阵人还缺一个必须入阵的女孩。”陈逾白头上的步摇被风吹动,沈遥怜却惊起一身冷汗,半晌开口道:“陈逾白,你果然不是大发善心才把那小姑娘捡回来的。”“我不会做多余的事,希望我走之后,你也不要做。”陈逾白意味深长道。
“我明白了。”说罢,沈遥怜落荒而逃。
陈逾白独自站在中庭,低声道“要变天了…”
……
梦境到此处停止,崔明烛从床上坐起,沉默良久,窗外的旭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回想起陈逾白低头戴着面纱的脸,映在如镜的池塘里,那是一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她究竟是谁?她不相信自己会平白无故做这个离奇的梦的,会是有人给她下降头了吗?她思索良久也不得其解,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几张黄符和一张字条,她拿起字条,字条上如刀锋般的字体写着“传音符,有事来找吾。”崔明烛笑骂着把字条丢了回去,“谁要比心来帮我。”可转念想到那张歪七扭八的练字纸,不由得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