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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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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雪无奈,只好把崔明烛安置在自己的别院“落九川”,又去人间买(顺)了些衣物,勉强把这十日熬了过去。
月黑风高夜,爻庄崔老先生的书房内众人严阵以待,而在无人关注的小院里,一团鬼影悄然而至,那鬼影开口道:“小竹子,吾等来此地做什么?”那鬼影正是寒江雪,藏在她身后的崔明烛含笑道:“姑奶奶有所不知,父亲最是多疑,若是看到我安然无恙的回来,总会留下后患。”这些时日,寒江雪与崔明烛相谈甚欢,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吐槽裴悠南“事儿精”,寒江雪明白崔明烛之意,便十分有默契的往她脸上抹血,身上泼血,崔明烛自己则用刀片划伤自己,一切准备就绪,用传送符传至书房,她们方才落地,数道阵法便锁定了寒江雪,若是一般厉鬼怕是早已伏诛,可偏偏寒江雪是地府判官,小小阵法于她而言不足为惧,她咬破手指以血画符丢了出去,一时间诸阵皆反噬到了设阵者身上。 “不好,是反身符!”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寒江雪打了个哈欠,津城崔氏也不过如此,对了,我要的东西呢?”“恶鬼,你以为爻庄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快些放了明烛,乖乖束手就擒。”崔老先生义正言辞道。寒江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崔明烛家里那点破事她早命人查过了,什么原配身死、小三上位的狗血戏码,总之这老东西心有多黑,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寒江雪笑眯眯的望向崔老先生,又抽出腰间佩剑“吾再说最后一次,吾要的东西呢!”顿时屋内阴风四起,灯“啪”的一声全灭了,所有精心布下的阵法、符术都灰飞烟灭,月光下她身着黑衣,裙摆上绣着暗红的彼岸花,月下美人残断花也不过如此。
连一向自持的崔老先生也不由得感到吃力,彼时,他祭出一张诡异至极的黑符,寒江雪身后的崔明烛连忙装作晕倒,推开了寒江雪,奇异的是那张诡异的符纸,在接触到崔明烛时就灰飞烟灭了,崔老先生面色僵硬,倒下的崔明烛暗自松了口气,心道:姑奶奶,此符非同小可,是父亲用厉鬼炼成的,专门用来吸食鬼魂,但对人无效。
寒江雪:小竹子,你们家人有什么怪癖吗?(嫌弃)以毒攻毒?
崔明烛:也不是,家中唯父亲有此符,其他人不曾拥有。
寒江雪:人类还真是虚伪又贪婪的家伙,一边做正义的天师,一边又饲养或炼化恶鬼。
崔明烛良久不语,她躺在地上背对着崔家人,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半张脸陷在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明,寒江雪低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默认了,正欲提剑砍人,她又听见了崔明烛的心声。她强颜欢笑:姑奶奶,收手吧,你要的东西在天字一号库,在“落九川”我给你画过爻庄地图,你可以自己去取。
寒江雪碍于式神令,就算有心也无力,再加上崔明烛脸色不好。
她便收了佩剑,冷笑道:“堂堂爻庄居然以鬼炼符,真是光明磊落。”说罢,越窗而逃。
崔老先生脸色缓和了些,随即下令:“追,定不能让她离开爻庄,把明烛送回归离苑。
他身后的弟子应令而行。
崔明烛被两位女弟子带回离苑,女弟子将她放在床上就离去了。
崔明烛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缓缓的睁开了眼晴,她起身洗漱一番后,窗边多了一个人,那人身影高挑,长发及腰,额间碎发遮住一只眼睛,露出那只红瞳鬼气森然,穿着与寒江雪类似的衣裙,只是与其不同的是披肩被换成了侧边披风,腰间挂着一把骨鞭,是裴悠南,她靠在窗边,月光照在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崔明竹回来时,看到的便是此番景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她也未能免俗,方才的烦躁也被欣喜所取代,崔明烛不知是何缘故,于是归结于裴大判官的外貌过于出挑,她含笑道:“不知前辈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裴悠南丢给她一个储物袋“寒江雪让我给你的,她说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叫我来看看。”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崔明竹直觉她是不高兴的,想来也是,堂堂地府判官与凡人有牵连终归是不好的。
果然下一秒裴悠南略带嫌弃的打量着她,说出口的话却叫崔明烛大跌眼镜,她说:“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崔明烛穿着露肩的白色睡裙,长发披肩,锁骨下的深蓝色玫瑰纹身格外刺眼,她对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古董”表示鄙夷,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许是她鄙夷的目光太过强烈,裴悠南皱眉道:“想说什么就说。”崔明烛也不知怎的,平日里的端庄大小姐人设也不装了,直接脱口而出:“老古董,这叫潮流!”
裴悠南懒得和她争论,转移话题道:“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可以去除你身上的阴气,我刚才看过了,你身上的阴气的确来自我,虽可以提升实力,却容易使静脉受损。”她顿了顿,语气意味不明道:“比起这我更好奇是谁做的,据我所知,以你现在的实力做不到如此,而且看你的样子应当是不知情的。”说到这裴悠南想到半个小时前,寒江雪一脸八卦的对她说“老裴,小竹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你的气息??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小竹子是?”“崔明烛呀,就我前些天带回来的小姑娘,你不会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吧,不会是对人家始乱终弃了吧?”由于寒江雪太皮,最终被裴大判官取消了假期。
崔明烛愣了一瞬,开口的声音微哑:“你说什么?所以我的天赋不是天生的,是吗?”裴悠南点了点头道“不论做此事的人是谁,擅自盗取十王司判官法力者,其罪当诛!”她想了想又道:“过不知者无罪,此事与你无关,‘大智闲团,放荡无拘,任其自然’方可。”
崔明烛勉强的笑了笑,她此时距离裴悠南不过几步之遥,许是今夜的糟心事太多,又或许是今夜月明星稀,她难得的不想与裴悠南虚以委蛇,“裴悠南,不是所有人都能‘须知物外烟霞客,不是尘中磨镜人’的。”说罢,她像醉了酒似的贴近裴悠南,素色衣裙随着她的步伐起舞,为裴悠南带来了一阵清风,她闻到了好似秋日寒霜的气味,看着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女孩,她依旧笑着,但又与方才不同,她笑容里有了坚毅,裴悠南突兀的想到了盛夏清霜,虽然它是一个悖论,但放在那人身上却格外合适。
随后他听见那人说“没有天赋又怎样,大不了从头来过,反正我还年轻。”
裴悠南的身体一僵,看向崔明竹的眼神复杂,她讨厌与那人相像的一切,但她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便离开了,只留下崔明烛一人在风中凌乱。
崔明烛被吹了一脸阴风,面无表情的在心里骂骂咧咧:我又哪里惹她了!!果然“事儿精”就是“事儿精”,方才的安慰,一定是我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