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安吾的日常失控》温吞雨

7、第 7 章 安吾

　　熟悉的声音从书架后悠悠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笃定与神秘感。

　　安吾的动作一滞，额角的青筋已经先跳了一下：“……乱步桑？”
　　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书堆里探出来，乱步微微仰头，眼神透着高深莫测的意味：“真正的跳板，是让人跳得更高。”
　　安吾怔了一瞬，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就见乱步晃了晃手里的书，眉眼一弯：“不过你不用担心，像你这样的人，站得稳不稳都跳不高。”
　　安吾：“……”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乱步桑，您在这里做什么？”
　　乱步理直气壮：“找人。”
　　安吾扶了下眼镜：“找谁？”
　　乱步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
　　安吾：“……”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乱步下一秒就开始推销起来：“安吾，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的‘侦探社’吗？”
　　“我已经决定去异能研究社了。”安吾毫不犹豫地拒绝。
　　乱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安吾很确定自己看见了乱步那双总是透着几分自信与玩味的眼睛里，浮现了一丝受挫的情绪。
　　不过很快，乱步就恢复了一贯的姿态，甚至踮了踮脚，仿佛没听见安吾的话：“你不会真以为异能研究社是研究异能的吧？”
　　安吾皱眉：“不然呢？”
　　“他们更热衷于研究怎么用异能打赢其他社团。”乱步懒洋洋地说，“上个月，他们和武斗社打了一架，整间教室都被烧掉了一半。”
　　安吾：“……”这听起来像是正经研究的样子吗？
　　“不过也不怪你。”乱步叹了口气，像是看透了一切，“毕竟异能研究社是学分最多的社团。”
　　安吾：“……”你不是话里有话。
　　乱步忽然凑近了一些，眼神微微一亮：“所以你确定不改主意吗？”

　　安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改。”
　　乱步的表情一秒冷却下来。
　　空气里凝固了一瞬。
　　乱步拉走了安吾，并表示毫不在意安吾要做的工作
　　安吾无奈地跟着乱步从图书馆晃到教室，再从教室被拉到校门口，一整个下午就在乱步自说自话的安排下虚度过去。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安吾本以为终于可以回宿舍安静看会儿书，却被乱步再次拽住。
　　乱步直接一把拽住安吾的袖子，拖着他往外走：“那走吧。”
　　安吾猝不及防被拉着踉跄了一下：“乱步桑，您要带我去哪？”
　　乱步头也不回地回答：“去破案。”
　　安吾心头一跳：“……什么案？”
　　乱步拉着安吾一路风风火火地往校舍外走，步伐快得安吾差点跟不上。
　　“乱步桑，能不能先告诉我，我们到底要去哪？”安吾微微喘息着问道。
　　乱步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得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猫：“去学校附近的废弃仓库。”

　　“仓库？”安吾一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嗯。”乱步晃了晃手里的小本子，语气笃定，“那边最近出现了异能波动，而且不太正常。”
　　安吾脚步微顿，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暗光一闪：“异能波动？学校不是有异能监测系统吗？校长也没说过有异常。”
　　乱步嘴角一翘，语气轻松：“福泽先生确实没说什么，但我发现的东西，系统一般发现不了。”
　　安吾：“……”
　　这句话是该让人安心还是更不安？
　　夜色下，校舍的轮廓逐渐模糊，几乎隐没在黑暗中。他们绕过几条安静的小路，最终抵达了一片荒废的仓库区。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半合，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口。仓库外墙上爬满枯黄的藤蔓，地面散落着破旧的木箱和布满灰尘的铁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
　　安吾停下脚步，警觉地环视四周：“乱步桑，您确定这里真的有异能暴走的迹象？”

　　“当然。”乱步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随意地找了一堆箱子坐下，从兜里摸出一袋零食，自顾自地撕开包装，塞了一颗糖果进嘴里，“等等就知道了。”
　　安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夜风拂过仓库区，带起几片枯叶在脚边打着转，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划过的虫鸣。
　　时间一点点流逝，安吾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微微抿唇：“乱步桑，如果再没有任何迹象出现，我想我们也许该……”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嘶——”
　　仓库深处，一道极其细微的响动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安吾脊背一僵，目光迅速投向声音的来源。
　　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从角落窜出！
　　不，是一头老虎。
　　雪白的老虎。
　　安吾呼吸瞬间停滞，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他下意识激发异能，试图分析眼前的状况，但当他的异能触及那头老虎时，一阵剧烈的排斥感瞬间涌上心头。
　　那不是普通的老虎。
　　异能的波动强烈而狂暴，甚至带着一丝失控的不稳定感。
　　更诡异的是，这头老虎的动作并不像寻常猛兽般盲目攻击，它的每一个步伐都有着奇异的节奏感，带着几分理智和意识。
　　乱步则是一副全然不慌的模样，嘴里嚼着糖，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看一场难得的表演。
　　“哇哦，果然是异能暴走，”他愉快地点评道，甚至还晃了晃手里的小本子，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记下来。
　　安吾的心跳加快，声音低沉：“乱步桑，这不是普通的异能暴走……”
　　就在他准备后撤、提醒乱步的时候，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仓库的另一侧悠悠传来——
　　“敦君，你又暴走啦？”
　　安吾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校服、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的男生正倚在墙边。
　　他懒散地抬起手，似笑非笑地朝他们挥了挥。
　　太宰治的身影像是和夜色融为一体，嘴角勾着习惯性的弧度，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安吾怔住：“太宰？你怎么在这？”
　　太宰轻描淡写地耸耸肩：“啊，被你发现了。”

　　乱步咬着零食，含糊不清地补充道：“忘了告诉你，那只老虎是中岛敦，中年级的学生。”
　　安吾：“……”
　　他的目光在老虎和太宰之间反复来回，嘴角微微抽搐。
　　——等等，那是个人？？？
　　老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尾巴微微扬起，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太宰缓缓走近。

　　他脚步悠闲，却精准地踩在老虎视线的盲区，每一步都像是刻意为之。待到离老虎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微微抬手，指尖落在那头白虎额前。
　　“人间失格。”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狂暴的异能波动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白虎的身体在光影交错间扭曲、收缩，毛发逐渐消失，锋利的爪牙化作瘦削的指尖。

　　片刻后，一个满脸惊恐、喘息急促的少年取代了原本猛兽的身影，狼狈地跪坐在地。
　　“哈……哈……我……”
　　中岛敦茫然地抬头，额前的刘海凌乱，灰色的校服也被扯得皱巴巴的。
　　太宰满意地点点头，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敦君，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衣服弄得这么乱啊？”
　　安吾额角青筋一跳：“……这是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