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安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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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安吾明显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热情”。
自从第一天被安排在图书馆后，似乎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他的存在。即使他刻意放慢脚步、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也还是没办法避开那些突然出现在走廊拐角、课间操场、甚至是食堂门口的人。
而且，他们都带着同一个目的。
——想让他加入各自的社团。
这天午休，安吾刚走进食堂，端着餐盘准备找个角落安静吃饭时，面前就毫无预兆地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坂口安吾。”那人的声音冷静而坚定，甚至有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安吾抬头，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眉头微蹙，双手抱胸，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本笔记本写下自己的计划。
国木田独步。
安吾认得他，是隔壁班的高年级生，听说在学校里很有威信，平时纪律感极强，连走路的步伐都带着几分强迫症似的精准。
“你有加入社团的打算吗？”国木田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带一丝波动，“如果没有，我建议你考虑一下文学社。”
安吾：“……”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拒绝，国木田已经拿出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计划表：“这是我们未来三个月的社团活动安排，从每周的读书会到期末的文学展览，全都在这里。我相信你能从中感受到文学的魅力。”
安吾僵硬地点了点头。
“当然，”国木田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不会强制任何人参加，只要你认同文学的力量，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
安吾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坐在一个堆满了书稿和文学作品的教室里，一边帮忙整理借阅清单，一边听国木田反复强调“时间管理”有多重要的场景。
就在安吾正思考如何婉拒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
“哎呀，国木田，你又在这里招人啦？”
安吾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果然，太宰治懒洋洋地靠在食堂门口，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意，仿佛对这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我只是向他说明加入社团的好处。”国木田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太宰笑得更深了：“可别把他吓跑了。”
安吾默默低下头，觉得这顿午饭大概是吃不安稳了。
国木田的表情瞬间像是被谁踩了一脚，眉头皱得更紧，连握着计划表的手都不自觉地用了力，纸张微微起了褶皱。
“太宰，你能不能不要干涉别人的选择？”国木田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但那股被太宰反复拉扯后的隐忍感几乎要溢出，他的眼角跳了一下，看起来已经濒临暴走边缘。
太宰治却像是全然没听懂国木田话里的火药味，只是懒洋洋地走过来，顺手拿起安吾餐盘里的一个面包，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我哪有干涉？我只是担心安吾嘛，毕竟你这份计划表光看一眼就让我觉得头疼。”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像是真的被国木田的条条框框折磨过一样。
国木田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安吾站在两人之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即将被两股力量夹碎的夹心饼干。甚至隐隐觉得如果再多待几秒，国木田的计划表大概会变成他情绪的牺牲品。
国木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极力克制自己没让拳头砸到太宰脸上。最终，他狠狠地合上手里的计划表，冷声对安吾说了一句：
“仔细考虑。”
然后转身走了。
安吾觉得国木田的脚步声都带着愤怒，每一步都像在地板上留下一个隐形的感叹号。
太宰却一脸惬意，甚至冲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哎呀，国木田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安吾没回应，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和太宰保持距离。
安吾盯着乱步那张满是“我是天才”四个字的脸，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找出学校里的秘密？”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这算哪门子的社团？”
乱步双臂环胸，抬了抬帽檐，一副“你居然连这个都不懂”的表情：“当然是侦探社啦！我们负责揭露校园里所有隐藏的真相——比如谁在上课偷吃零食，谁偷偷在楼梯间约会，还有谁——”
他拖长了尾音，狡黠地瞥了太宰一眼：“每天都在找各种方法逃课。”
太宰挑眉：“我觉得最后那个真相不需要揭露，所有人都知道。”
“那也算真相。”乱步理直气壮。
安吾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时，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深吸了一口气，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所以，侦探社……有多少人？”
“现在就我一个。”乱步回答得异常轻松，“但只要你加入，我们就有两个了！”
太宰差点笑出声：“乱步君，你这是在拉人入伙呢，还是在凑双打人数？”
“闭嘴！”乱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扯着安吾的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一定要加入，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有秘密。而且是那种很复杂、很难解的秘密。”
安吾僵住。
乱步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孩子气，但这句话，却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刺得安吾胸口隐隐发紧。
他想说什么，却被乱步打断：“怎么样，安吾？加入吧！有我在，所有的秘密都会被解开！”
安吾还没反应过来，太宰就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建议你答应他。乱步君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乱步得意地扬起下巴。
安吾觉得自己已经预感到了未来无数个头痛的日子。
他叹了一口气：“……我考虑一下。”
乱步满意地点头：“好，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安吾：？？？
这根本不是考虑的意思吧？
乱步已经开始在他耳边念叨着什么“我们先从食堂失踪的鸡腿事件调查起”之类的话。
安吾感觉自己今天的决定，可能会比午餐没吃上还要更令人后悔。
————
午饭后安吾东躲西藏，终于想到了他还有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于是他抄小路急匆匆地溜到了图书馆，找了一层较里面的书架开始整理。
图书馆的空气还带着纸张的微微清香，安吾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他转头，一个金发的小女孩正站在不远处，头微微歪着，碧绿的眼睛像是两颗剔透的玻璃珠，正直直地盯着他看。她看起来只有
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着标准的校服，但裙摆的褶皱像是特意整理过，每一条线都规矩得过分。“你是安吾对吧？”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难以忽视的雀跃。
安吾点了点头，有些疑惑：“你是？”
“爱丽丝！”她抱着一本厚重的书，脚步轻快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终于找到你了！”
安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被她的热情冲击得有点措手不及：“找我？”
“对啊！”爱丽丝微微踮脚，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一些，“我听说有个插班生过来了，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社团。”
安吾眨了眨眼：“什么社团？”
“异能研究社！”
他愣了一下。
爱丽丝立刻补充：“我们研究异能的起源、机制、影响力……还有异能和精神、记忆之间的联系！”
他想到自己在异能控制课上的失控，想到那些在脑海里轰然炸开的意识流……他的异能一直是精神领域的，可他对它的了解却少得可怜。
“为什么找我？”安吾忍不住问。
爱丽丝眨了眨眼：“你很特别。我能感觉到。”
她的回答让安吾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那我在考虑下。”他是这样回答爱丽丝的。
而爱丽丝也乖巧的站在边上，没有说话。
异能与精神的联系。
比起乱步那句“我们要调查食堂失踪的鸡腿事件”，这听起来确实要正经许多。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那张皱巴巴的“侦探社入会申请书”，又回忆了一下国木田强行向他灌输文学社规章制度的画面，一时间竟有些无奈。
这才来学校几天，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执着于拉他进社团？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刚才去问课程安排时，顺便看了一眼学分表——
插班生如果在两周内不加入社团，学分会比其他人低整整十分。
……比不上别人十分，这种落差听着就让人焦虑。
虽然他并不是一个会在意虚名的人，但少十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能连奖学金的边都沾不上。
“异能研究……”安吾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乱步和国木田那边的社团，怎么看都带着点让人不太放心的成分。
相比之下，爱丽丝提到的异能研究社团虽然有些神秘，但好歹目标明确，听上去也……算是正经学术方向？
更何况，如果真的研究异能的精神层面，也许对他自身的异能掌控会有所帮助。
安吾终于叹了口气，在报名表上签了字算是表态。
比起莫名其妙调查鸡腿失踪事件，还是研究异能听起来更合理一点吧。
至少短期内，他可以先把这当成个跳板，凑够学分再说。
安吾松了口气，刚想转身——
“你真的觉得，跳板是用来让人站得更稳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