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安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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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逐渐拖长了图书馆外走廊的影子，安吾低头看了眼手表，意识到下午还有两节课要上。
“太宰同学，”他语气冷静，但明显带着一点隐忍，“我需要回去上课了。”
太宰歪了歪头，嘴角依旧挂着懒散的笑：“哎呀，安吾，你太无趣了。第一次来学校，不觉得应该翘掉下午的课，来一场轰轰烈烈的——”
“去上课。”织田作的声音冷静得像一盆凉水，把太宰接下来的话浇灭在嘴边。
安吾有些意外地看了织田作一眼，发现对方仍旧低头翻阅着那本借阅记录，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顺手撕开的某个章节标题。
太宰耸耸肩，像是完全习惯了这种制止：“织田，你越来越像个老头了。”
“你还在这里。”织田作淡淡道。
安吾默默收拾好桌上的记录本，决定趁这两个人“交锋”时赶紧离开：“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啊，安吾同学。”太宰在他背后晃了晃手指，“别像个老学究一样被书包绊倒。”
安吾头也不回：“我会尽量不摔倒，谢谢。”
等安吾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织田作终于合上书，抬头看着太宰：“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
“来看我的新朋友。”太宰眨了眨眼睛，笑容意味深长。
织田作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图书馆里只剩下窗外风吹动书页的声音。
————
下午的课比安吾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他回到教室时，乱步正靠在椅子上打量着天花板，好像在思考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而其他同学则对安吾成为了图书馆管理员这件事显得异常感兴趣，甚至有人好奇地问他：“真的会有人想每天呆在那里吗？”
安吾懒得回答，翻开课本，准备熬过剩下的课程。
在这所异能学院，每个人身上都像藏着一把锁。而今天，他不仅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把森鸥外递过来的钥匙，还莫名其妙和太宰治扯上了关系。
放学后的天色逐渐变暗，安吾望着窗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夕阳的余晖被拉得细长，映在窗边课桌上。安吾正收拾书包，脑子里还在回顾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试图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结果刚走出校门，他就看见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安吾！”太宰治笑容明亮得仿佛他等在这里的不是人，而是一张中彩票的奖券，“终于等到你啦。”
安吾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怎么又来了？”
“当然是带你去吃晚饭啊。”太宰的语气理所当然，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语调轻快地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十年，“走吧，织田已经在等我们了。”
安吾僵在原地：“织田助教？”
“是啊，他说你今天辛苦工作了，我觉得我们仨很适合一起吃个饭。”太宰笑眯眯地拍了拍安吾的肩，“而且织田会买单。”
“……？”安吾的大脑短路了一瞬，“他同意了吗？”
太宰理直气壮：“他还没拒绝。”
安吾甚至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太宰半推半拽地带下了校门口的小路。一路上，太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安吾则在心里反复思索着如何礼貌地从这场莫名其妙的晚饭邀约里抽身。
然而，当他们在镇上那家低调的小餐馆里看到织田作坐在窗边、面前还放着三副餐具时，安吾的挣扎彻底宣告失败。
“你们来了。”织田作看着他们，依旧是一贯的冷静。
“我就知道织田最靠谱了。”太宰笑着坐下，顺势把安吾按在旁边的座位上。
安吾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拖进渔网的小鱼，生无可恋地拿起菜单：“我自己付钱。”
“没关系。”织田作淡淡地说，“我请。”
太宰眨了眨眼：“织田，你对安吾真好。”
安吾：“……”
他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从睁眼开始就掉进了太宰的圈套。
明明他们俩不熟啊？
————
夜色沉沉，校园里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将宿舍楼前的小道照得一片幽暗。安吾推开房门，室友还没回来，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秒针滴答的声音。
他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安吾握着笔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理清思绪，才缓缓落笔：
4月12日
第一天上学。
早上在校长室，被安排去了图书馆帮忙。我以为会是某个森副校长的熟人负责指导，但没想到——
是织田作。
笔尖在名字那里顿了一下，安吾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我梦里出现过这个人。
但梦境很模糊，我只依稀记得他好像是一个和我很熟悉的人，我们曾在某个昏暗的地方坐在一起喝酒，还有其他人……但细节怎
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安吾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在梦里是什么样的？我不记得了，但现实中的织田作，沉默、冷静，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亲近别人的类型。课堂上，他对我和
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可在图书馆时，他平静地告诉我会负责指导我的工作……这算是一种照顾吗？
安吾思索了一会儿，把这句话划掉。
晚饭是和织田作、太宰治一起吃的。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太宰……他看起来和织田作很熟。我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但织田作对他似乎有种——宽容？纵容？不像是单纯的师生关系……更像是朋友。
笔尖微微颤了颤。
太宰为什么会来找我？又为什么要把我拉去和织田作吃饭？他只是单纯喜欢热闹，还是……？
安吾按了按太阳穴，思绪有些凌乱。他意识到自己写的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大脑却像是无法停下来一样，疯狂地在所有细节中寻找线索。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在纸上落下最后一句：
我今天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了梦里的人。
织田作。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直到夜色彻底吞没了房间的光线。
安吾盯着那页日记，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个细微的裂口，被夜晚的寒意慢慢撕扯开。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白天在教室里那个冷静自持的织田作，而是梦境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他无法准确描绘梦里的织田作是什么样的，但那种奇怪的熟悉感让他坐立不安。
更让他不安的，是太宰治。
那个懒洋洋的男生看起来吊儿郎当，仿佛全世界的事都与他无关，可在图书馆、在晚饭时，安吾总觉得太宰的笑容后面藏着什么——像是刻意试探，又像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太宰总是盯着自己笑？为什么他会拉着织田作一起吃饭？他们三个人明明是第一次坐在一张餐桌前，可气氛却诡异地自然，像是这种情景早已发生过无数次。
安吾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脑海中闪过那些零碎的画面：
——昏暗的酒吧、空荡荡的街道、织田作沉默的侧脸，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笑，带着点戏谑，像极了太宰治。
这时，门锁轻轻一响。
安吾猛地睁开眼，瞬间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里，面无表情地把一切痕迹掩盖。
室友回来了，和朋友在门口聊了几句才进来，随手把书包往床上一丢。
“你还没睡啊？”室友随口问道。
“嗯。”安吾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看似平静地答道，“刚在写日记。”
室友没再多问，转身开始整理书桌上的东西。
安吾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明白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
梦里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意外的开始重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