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安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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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我快撑不住了……”安吾想。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右边第三排的女生……还有后排角落的男生……他们的状态不太对。”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忽然模糊了一瞬，仿佛周围的色彩都被抽离，化作一片灰白的漩涡。他感觉精神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
咔哒一声——断了。
下一秒，他失去了意识。
——
等安吾再度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医务室。
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窄窄的病床上，耳边传来药水瓶碰撞的微响，还有墙角滴滴答答的时钟声，一切安静得让人有些恍惚。
他晕倒了。
安吾抬手挡住额头，掌心是薄薄的冷汗。他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才昏倒，而是精神力消耗过度，被那些混乱的情绪反噬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
想到这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崩溃感席卷而来。他还没在这所学校待够一天，就在异能控制课上晕了过去，还要别人把他送到医务室。
安吾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试图平复自己混乱的思绪。
门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有人推门进来了。
他微微屏住呼吸，心跳似乎比刚才还快了一点。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凉意顺着缝隙溜了进来。
安吾抬头，看到一位穿着得体的男人站在门口。对方身姿笔挺，带着微笑，金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温和，像是随时在审视一切，却又不露痕迹。
“你醒了啊。”男人的语调带着一丝愉悦，缓缓走近，“第一次上异能课就这样，安吾同学，真是辛苦你了。”
安吾迅速戴回眼镜，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而得体：“副校长。”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哦？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安吾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昨晚收到入学资料时，那封署名为“森鸥外副校长”的欢迎信赫然在列，字迹工整，一如眼前这位男人给人的感觉——彬彬有礼，滴水不漏。
“我听说，你在刚才的异能课上……表现得很不错。”森鸥外微微俯身，嘴角挂着一贯的笑容，“在精神失控前，还准确找出了班里最有可能失控的两个人。”
安吾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
“所以，”森鸥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一句随意的提议，又像是一种无法拒绝的命令，“你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些事呢？”
房间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角的时钟声，在滴滴答答地倒数着安吾的答案。
安吾盯着森鸥外，心脏跳得很慢，但他努力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帮您做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森鸥外微微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别紧张，”副校长温和地说，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我知道你的异能。堕落论’，能够读取信息，包括思维和记忆——这是一种非常宝贵的能力。”
安吾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他意识到，森鸥外提起他的异能时，没有使用“危险”这个词，而是用了“宝贵”。这看似友善，却让他心底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异能学院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清楚自己异能的真正价值。”森鸥外继续道，声音依旧柔和，“有些人拿它来炫耀，有些人把它当作武器。而你，安吾同学，你是不同的。”
安吾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层薄薄的蛛网缠住了，松松散散的，却让他无从挣脱。
“您希望我做什么？”安吾试探着问。
森鸥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了一丝冷光：“异能学院里，学生来自四面八方，各怀异能，但也各怀心思。”
他微微一顿，接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需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冷静的人，在这些纷杂的思绪中找到真正的问题——并在必要的时候，将那些可能引发混乱的人提前标记出来。”
安吾明白了。森鸥外并不是单纯想让他“帮忙”，而是想让他成为学院里某种“监视者”。
“您是想让我……监控其他同学？”安吾声音低下去，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森鸥外看着他，笑容不变：“只是协助我维持秩序而已。”
安吾的脑海里嗡地一声。
现在，他的副校长站在这里，要求他成为这个看似自由的异能学院里暗中的一双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单下微微颤抖的手。
“抱歉。”安吾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得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监视同学。”
医务室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沉闷。
森鸥外静静地打量着他，片刻后，笑容渐渐收敛。
“是吗？”副校长的语气依旧温柔，但那种近乎压迫感的礼貌，却让安吾觉得心底发冷。
他仿佛看见了一道无形的裂缝，从此刻开始，在他与这位副校长之间缓缓延展开来。
“没关系。”森鸥外轻声说，“但我想，你终究会意识到，有些事，逃不掉。”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回荡在医务室狭小的空间里。
安吾盯着门口发了一会儿呆，直到自己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才轻轻扶了扶眼镜，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很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午饭后的校园安静得像一张被阳光揉皱的纸。
安吾站在图书馆门口，手指捏紧了校徽卡片的边缘。推开门时，一阵冷气扑面而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细碎得像是一场微风。
他以为自己会面对一个陌生的图书管理员，或者干脆就是森鸥外安排的人，毕竟副校长提到的“工作”听起来更像是一场监视任务。然而，视线所及之处，是熟悉的背影。
织田作坐在靠近窗边的桌前，一边翻阅着一本封面陈旧的书，一边将一叠学生借阅记录缓缓摊平。
“你来了。”织田作淡淡地抬头，声音没有起伏。
安吾有一瞬间的愣神。无论是课堂上的冷静，还是此刻的沉稳，他总觉得织田作的情绪像是一条被压在湖底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
“是的。”安吾应了一声，脚步略显迟疑地走过去。
织田作放下手里的笔：“从今天开始，你来这里帮忙。我负责告诉你要做些什么。”
安吾点头，没多问什么。
“现在，先帮我整理这些借阅记录，把没有归还的书标出来。”织田作把厚厚的记录本推到他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缓。
安吾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记录本的第一页。
然后，门口响起了一阵懒散的笑声。
“织田，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那抹带着点戏谑的嗓音让安吾的后背瞬间绷紧。
太宰治迈着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步子走了进来，校服的纽扣松松垮垮地扣着，整个人就像是一阵不受控的风。
“
你来这里做什么？”织田作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没有丝毫惊讶。
“来看看我们的安吾同学呀。”太宰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弯下腰，双手撑在安吾整理的记录本旁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停在戏弄与关切之间，“第一天工作，还习惯吗？”
安吾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我很好。”
织
田作低头继续在记录本上标注什么，没有阻止太宰。
图书馆陷入了一阵古怪的沉默。
安吾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下一行划线，假装太宰治只是空气。
可惜，太宰治哪可能是空气？
“织田，你看安吾多努力啊。”太宰笑嘻嘻地托着腮，“才刚上班第一天，就已经在皱眉头了呢。”
织田作连头都没抬：“别捣乱。”
“我怎么会捣乱？”太宰故作惊讶，“我是来关心新同学的。”他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濒临崩溃的小兔子，“你觉得怎么样啊，安吾？开心吗？激动吗？想辞职吗？”
安吾扶着眼镜的手顿了一下，咬着后槽牙道：“没有。”
“哎呀，那就是想辞职了。”太宰煞有介事地点头，“不怪你，这份工作可难了，每天对着这些冷冰冰的书，还要做统计，还要整理借阅记录，太可怕了。织田，你竟然让安吾做这些？”
织田作终于抬头，语气淡得像是一片湖水：“校长安排的。”
安吾轻轻合上借阅记录本，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太宰闻言，眉毛一挑：“哎呀，原来是校长啊。”他拉过一把椅子，单手支着脸颊，目光闪烁，“不过安吾，你真的要一边上课，一边在图书馆工作吗？听说最近作业很多呢，万一压力太大，会不会……”
安吾终于忍不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太宰嘴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会不会秃头？”
安吾：……
织田作：“……”
一片死寂。
太宰似乎对自己的幽默感相当满意，开始自顾自地点头：“安吾，你以后要是需要什么防脱发的药水，尽管找我。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我可以帮你申请实验室的最新研究哦。”
安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
“太宰。”织田作低声警告了一句。
太宰立刻乖巧地闭嘴，摊开双手：“好吧好吧，我只是想帮安吾放松一下。”
安吾觉得自己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感谢织田作的冷静。
可惜，太宰治的安静，往往只有三秒。
“不过话说回来，安吾，你真的不会压力太大吗？”太宰一脸认真，“毕竟在图书馆工作，还要忍受我每天来看你。”
安吾的手僵在了纸上。
……每天来看？
织田作终于合上了书，侧头看向太宰：“你每天来做什么？”
“哦，因为我发现图书馆里的椅子特别适合午睡。”太宰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决定把这里当成我的午休室。”
安吾：？？？
织田作：“……”
安吾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