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安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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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下课了。
教室瞬间热闹起来，有人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有人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安吾收拾着课本，耳边却听到了一道清晰而自信的声音。
“是冷却法则。”
安吾转头，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的男生正自顾自地在桌上写写画画，手里的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滑动着，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
“冷却法则？”有学生好奇地追问。
“异能控制课啊。”那人抬起头，碧绿的眼眸里满是笃定，“今天肯定是讲异能冷却时间和持续时长的关系，我已经推理出来了。”
安吾认出了他——江户川乱步。
在异能学院里，乱步的名字并不陌生，但并不是因为他的异能。
他几乎从不展示自己的异能。安吾的意识里给他又蹦出来了几句。
看来调查局的人对这个学校了解的可真不少。
“你怎么知道的？”旁边的同学问。
乱步扬了扬眉：“刚才老师布置的课后阅读里提到了一句——‘掌控自己的能力，从时间维度入手’，加上这周的课程安排，下一节就是异能控制课，那今天肯定讲控制异能。”
同学目瞪口呆。
“这、这也能推出来？”
乱步嘴角一翘：“当然，这是超推理。”
安吾微微蹙眉，默默合上课本。
他没说话，但目光却在乱步和其他人之间扫了一圈，心里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没有异能，而是一种……敏锐的思维方式。
乱步晃了晃手里的小说，似乎对身边人的反应很满意。
“喂，新生。”乱步忽然转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安吾，“你有没有带零食？”
安吾一愣：“……零食？”
“对啊。”乱步理直气壮地开口，把小说往桌上一扣，“上课太无聊了，我早上没吃多少，现在好饿。”
安吾沉默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早上没来得及吃的糕点，放得有点久了，但还算完整。
“只有这个。”他递过去。
乱步一把接过，拆开袋子，看到里面的糕点时，眼睛更亮了：“喔，这还是限量款的呢！”
安吾有些惊讶：“你认得？”这是他最喜欢的糕点，容易做，但是会做的人却很少。
“当然！”乱步一边开心地咬了一口，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可是校外那家甜品店一周只做三次的糕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安吾看着乱步吃得满足的模样，思绪有些飘远。
这个人真的是个异能学院学生吗？
乱步很快吃完了一块糕点，抬头看着安吾，嘴角还沾着一点糖粉：“谢啦，新生。作为回报……”
他把帽子往后一推，神情悠然又自信：“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个问题。”
安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
任何问题？”他问。
乱步笑得更开心了：“当然，只要是我乱步侦探能想到的，就没有解不开的谜题。”
安吾看着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太宰站在讲台旁漫不经心地念诗、织田作低头讲课的画面。
他缓缓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我会记住的。”
乱步晃了晃空了的牛皮纸袋，笑得像只满足的小狐狸：“随时欢迎提问哦，新生。”
——————
异能教室里。
这里的教室比刚才的文学课教室要宽敞得多，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复杂的纹路和符号，看起来是用来抵消失控异能的防护措施。而天花板更是高耸，几乎让人觉得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训练场。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些人已经开始随意展示自己的异能，比如让手中的火焰跳跃，或者操控着微风在空中画出一条条若隐若现的线。
乱步站在安吾旁边，歪头看了一圈，咬着手指笑道：“看吧，和我说的一样。”
"中间巨大的黑板上正写着"如何冷却自己的异能"
安吾抬眼：“你怎么猜到的？”
“直觉！”乱步一拍胸口，笑得得意洋洋，“而且每周五几乎都会排异能控制课嘛，只要推理一下课表和老师的习惯，就很容易猜到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炫耀自己解开了一道复杂的谜题，但又带着一点孩子气的骄傲，看起来更像是得到了零食奖励的小朋友。
安吾瞥了他一眼。
确实如乱步所料。
不过，站在这片特殊教室里的安吾，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释放异能——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眼前那些正在练习的人。
乱步也没有动用什么异能控制，因为他根本没有异能。
但他显然一点也不在乎，还乐呵呵地跟安吾分享：“今天大概会让大家不断释放异能，然后又停下，反复循环～”
安吾微微挑眉：“你也要参加？”
“才不要。”乱步理直气壮地抱臂，“校长说过，我只需要站在这里，用我聪明的头脑思考大家谁会失败就好了。”
安吾看着他一脸骄傲的样子，忽然觉得……乱步可比太宰好太多了。
一个人是漫不经心的危险感，而另一个……倒像是一只骄傲的小猫，自信得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可爱。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一位身材高挑的女老师走进教室，她的制服整洁利落，眼神锐利，一进门就扫视了一圈教室，冷静地开口：“今天的异能控制课，将按能力类别分组训练。”
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话语简明扼要：“攻击类、辅助类、防御类、特殊类——自己对号入座。”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交谈声，大部分人毫不犹豫地走向攻击类的位置，火焰、风刃、雷电等元素的光影交错，看起来热闹非凡。
辅助类和防御类的人数稍微少一些，但也各自聚在一起，开始小声交流彼此的异能。
而最后剩下的——特殊类。
安吾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特殊类区域，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其中大部分都是异能无法直接应用于战斗的类型，比如预知、感应、甚至一些复杂的精神操控能力。
他抿了抿唇，慢慢走过去。
“特殊类的到齐了？”老师淡淡问道，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很好。”
她在小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字：精准控制与临场应变。
“今天的练习不是让你们正面战斗。”老师环抱双臂，语气平静，“你们的能力复杂且不可控，因此重点是学会在不直接攻击的情况下，如何影响战局。”
她扫了一眼安吾：“比如，你的异能是什么？”
安吾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读取信息。”
老师挑眉，倒是没表现出惊讶，只是微微点头：“那么你的任务就是判断——在接下来的模拟演练里，谁最有可能失控。”
安吾愣了一下：“……失控？”
“没错。有些时候，判断谁是敌人，比直接击败敌人更重要。”
安吾站在原地，心头微微一紧。
他的异能“堕落论”，确实不是攻击类型。可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危险——因为当你能轻易窥探别人的思维和秘密时，本身就足够让人感到恐惧了。
他碰了碰所有人都签过名的报名表。
安吾站在人群的边缘，感知像往常一样收敛在脑海深处。他已经习惯了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他人思绪的碎片，然后迅速拉起心里的屏障，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关在门外。
可今天……有点不对劲。
当老师宣布演练开始时，他本能地试图调动异能去“读取”周围的信息。然而，那股熟悉的感知却像是被扯碎了一样——不连贯、不受控，仿佛细小的裂缝正从他的意识里蔓延开来。
耳边的声音变得嘈杂。
“这次不能输。”
“她的异能是什么？是风吗？”
“等等，他在看我吗？”
“赢了之后就能加分……”
不是平常那种温和的、静止的片段，而是一团团带着强烈情绪的思绪，全都以扭曲的方式冲撞着安吾的脑海。
他的头猛地一痛，像是有人把那些思维硬生生塞进他的脑袋里，逼着他去听、去感受、去理解。
意识如同沸水一般翻涌，安吾僵在原地，甚至连老师喊了什么都没听清。
失控了？怎么会这样？
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些声音就像失控的广播电波，疯狂地往他大脑里灌。
直到——
“喂，你还好吗？”
一个同学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警惕，又有些不安。
安吾怔了一下，抬头时，那位同学正皱着眉盯着他：“你脸色很差。”
安吾咬紧牙关，飞快地推了推眼镜：“没事。”
可他的手指却微微发着抖。
——这节异能控制课，才刚刚开始。
安吾的脑海仍在嗡鸣，像是一条突然决堤的河流，无数思绪夹杂着强烈的情感向他汹涌而来。
和平时截然不同。
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异能力者。
他们的想法不像普通人的念头那样平稳，而是带着异能力特有的波动和力量。有人焦虑，焦虑就像锋利的刀片，一下下刮在安吾的意识里；有人兴奋，那股兴奋感像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理智的边界；更有人隐隐浮现出攻击的念头，那杀伐的情绪如同利箭，一次次刺穿他的思维屏障。
——太吵了。
他想屏蔽这些声音，可越是抗拒，感知就越是失控地扩散。
“能赢吧？”
“别让我出丑。”
“如果用异能制造个假象……”
“别被发现……”
有些念头甚至带着异能残余的力量，让安吾的头痛几乎要把他撕裂。
“安吾。”
老师的声音响起，语调平稳，却透着一丝审视。
安吾猛地抬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原地僵了太久，额角甚至有一层薄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飞快地吸了口气，拼命把自己的思维拽回来，强行将感知往内收，可那些异能力者的情绪依旧在撞击他脑海的边界。
有人盯着他，带着探究的目光。
有人在悄声议论：“他的异能是不是出问题了？”
更有些人的思维毫无遮掩地往外放着，仿佛在试探他的极限。
安吾垂下眼睫，把所有的混乱、痛苦、惊慌全部压进心底。
“我没事。”他低声说道。
可他的指尖，依旧微微颤抖着。
安
吾的异能力还在微微震颤着，如同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不断地共鸣、扩散。
在这片杂乱的思维噪声里，他拼命理清那些碎片，强迫自己辨认出谁的精神波动最不稳定——谁，最有可能失控。
——右边第三排，有个人的思绪过于躁动，像是一团被困在瓶子里的烈火。
“冷静，冷静，我不会输……”
安吾的目光扫过，那是个短发女生，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她异能躁动的边缘，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开来。
还有……后排角落，一个高个子男生，神情冷漠，但安吾能察觉到对方思维深处正逐渐扭曲的杀伐感。
“如果直接解决掉对方……”
他的异能并不是解读表面情绪，而是直抵那些人真正的想法。哪怕对方脸上再平静，思维里泄露出的东西，也会在安吾眼中变得清晰刺目。
这两个人，最危险。
安吾攥紧了手心，强行稳住自己失控的异能，将精神力凝聚成一堵墙，不让那些波动反噬自己。
他知道，如果再被他们的情绪裹挟下去，他自己都可能会被拖入失控的边缘。
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分组练习开始。”
安吾的心跳重重一顿。
他快坚持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