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安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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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谕吉静静地打量了一会儿安吾，仿佛在衡量什么。片刻后，他拿起桌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安吾。
“从今天开始，”校长的声音平稳如常，“你将担任学院的图书管理员助理。”
安吾接过那份文件，上面的字迹一丝不苟，工作职责被划分得清清楚楚：整理书目、维护借阅记录、协助管理特殊异能书籍……
他微微皱眉：“图书管理员？”
“你有阅读的习惯，思维缜密，也擅长处理信息。”福泽谕吉语气平淡，“这份工作很适合你。学校人手不够，请不要介意。”
安吾沉默了几秒，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哇，居然安排你去图书馆！”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校长，我可是头一次看到您亲自为新生安排工作呢。”
福泽谕吉抬眼扫了太宰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你今天没有课？”
“有啊，”太宰笑得无辜，“但偶尔逃一下课有助于身心健康。”
安吾一时竟分不清校长和太宰之间到底是怎样的相处模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福泽谕吉显然对太宰的“悠闲”态度早已习以为常。
片刻后，福泽谕吉重新将视线落回安吾身上：“你的课程表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先回班级上课。至于图书管理员的具体工作，中午你再去图书馆和负责老师对接。”
安吾点头，将那份安排表收好：“明白了。”
太宰却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安吾学长，图书馆可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哦。”
福泽谕吉没理会太宰，只是最后叮嘱了一句：“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安吾推了推眼镜：“好的，校长。”
随后，他转身离开校长室。而太宰也似乎没打算回自己的教室，依旧懒散地跟在他身后，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安吾，你不会真打算中午准时去图书馆吧？”
安吾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现在麻烦你带我去教室。”
太宰微微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学长真无情啊，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安吾没搭理他的调侃，只是站在那里，一副你不带路我就不走的架势。
“好吧好吧。”太宰轻叹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地在前面带路，“真是可怜，被分到高年级班，还要面对那位冷冰冰的助教——织田作之助。”
“
织田？”安吾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梦境中那个熟悉的名字，现实里却成了一位异能学院的助教？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他教什么？”
“主要是战斗训练，还有异能控制。不过最近文化课老师生病了，他还得负责你们的文学。”太宰勾了勾唇角，“不过，织田更像是学院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两人穿过几条走廊，教学楼的氛围比想象中更安静。许多学生聚在教室里，有人在悬浮着课本复习异能理论，有人闭着眼睛似乎在感知周围的气场。
很快，太宰在一扇教室门前停下脚步。
“到了。”他侧身让开，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欢迎来到高年级班，安吾学长。”
安吾抬头看了一眼门牌，推门而入。
教室里的人不算多，但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气场。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在战场上经历过风浪的人才会拥有的冷静与警觉。
讲台边站着一个男人，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克制的气息。
织田作之助。
安吾在脑海里迅速搜寻记忆中的片段，与眼前这位助教对比着——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新生？”织田作抬头看向他，嗓音低沉而冷静。
安吾垂下眼睫，心头复杂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轻声道：“我是坂口安吾。”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顿时安静了几秒。
站在门边的太宰耸了耸肩，笑眯眯地补充道：“我们的新同学。”
织田作的目光在安吾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开。
“找到座位吧。”他说，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波澜。
安吾点了点头，正打算往教室后排走去，余光却瞥见织田作的视线落在太宰身上，那一瞬间的情绪很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太宰治懒懒地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像是在等待什么。
“太宰。”织田作的声音低了几分，“回到你自己的班级。”
“我可是带新生来报到啊，织田。”太宰的语调拖得很长，像是在刻意撒娇似的，“不夸奖一下我吗？”
织田合上手里的课本，眼里倒是没什么怒意，只是淡淡道：“你已经迟到了。”
太宰笑得更欢了，语气轻快：“那我下次早到好了。”
织田作看了他一眼，像是懒得跟他计较，微微侧开身子：“回去。”
太宰晃了晃脑袋，转身时，还不忘拍了拍安吾的肩膀：“加油啊，新同学。”
安吾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等太宰走后，教室里才重新安静下来。安吾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课桌边的木质痕迹有些旧，看起来是被人反复用手指摩挲过的。他垂下眼，手指随意敲了敲桌沿，视线却不自觉地往讲台上的织田作瞥了一眼。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织田作的讲课方式很简洁，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他站得笔直，嗓音平稳，仿佛天生带着一股沉着冷静的气质。然而，从他面对太宰时的那种微妙反应来看，安吾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助教与学生的关系。
不像师生，更像是某种隐秘的朋友。
安吾低头做着笔记，不动声色地把这些细节藏进心里。
“坂口。”
织田作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安吾立刻抬头，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克制：“在。”
“午饭后，记得到图书馆报到。”织田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是校长安排的。”
班上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刚来就去图书馆？”
“是不是成绩特别好啊……”
安吾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是重复的事情。
织田作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讲台上的织田作翻开书页，简洁地开口：“今天的课程是近代文学——”
他话音未落，教室里就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文学课。
果然，无论是异能学院还是普通学校，总有学生对这类课程提不起兴趣。
织田作像是没听见那些细碎的反应，自顾自地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字。安吾微微眯起眼，看清了黑板上的标题——《月下独酌》。
李白的诗。
“我们今天探讨的是诗人在孤独中的自我排遣。”织田作写完，随手搁下粉笔，环视了一圈教室，“谁来朗读这首诗？”
没人回答。
一阵安静之后，织田作似乎也不意外。他扫了一眼教室外，然后直接点名：“太宰。”
安吾一愣。
教室门口探进一个熟悉的脑袋。
“织田，你真是偏爱我啊。”太宰治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懒洋洋地抱怨，“明明我已经藏好了，却还是被你惦记着。”
织田作没理他，语气平静：“念。”
太宰咳了一声，从容地走进教室，拖着尾音开始朗读：“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语调比安吾想象中更认真，读得缓慢而富有节奏感，每个字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可又偏偏不让人觉得敷衍，反倒带着几分独属于他的、懒散又迷离的情绪。
“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念到这里时，太宰还煞有介事地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光，然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教室里有人低声笑起来。
安吾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太
宰念出“对影成三人”时，那句诗仿佛在脑海里激起了一圈涟漪。他并没有刻意去触发异能，可有些零碎的片段，像是从一扇没关紧的窗户缝隙里飘进来的纸屑，悄无声息地闯入他的意识。
昏暗的灯光。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
模糊的剪影，三个人的身影隐约叠在一起，像是座位上的影子被摇晃的烛火拉得很长。
他说不清这是哪儿，也看不清脸。那一刻，他只能感觉到一种古怪的氛围——既亲密又疏离，像是无言的默契，又像是沉默的告别。
片刻后，那些画面就像被拂过水面的手掌般散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丝莫名的空落感。
安吾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课本的边角捏了一下，关节泛白。
很奇怪的感觉。这是哪里？
“学长？”
耳边响起太宰治漫不经心的声音。
安吾回过神，抬眼望去，只见太宰站在自己桌边，嘴角还挂着惯常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捉弄的意味。
他微微皱眉，压下心头那点荒唐的悸动，淡淡地移开视线。
“怎么了。”他应声答道。
可他始终没有再去看黑板上那句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