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安吾的日常失控》温吞雨

11、第 11 章 安吾

　　天色微暗，学院后楼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隙，细碎的光影映在地板上。

　　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支金色的钢笔，笔尖在指尖旋转，划出晦涩不明的弧度。他的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微笑，像是随时都能伸出援手的长辈，但那双眼睛却始终带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织田作站在他面前，姿态笔直，沉默不语。

　　“安吾已经去了异能研究社了。”森鸥外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如常，“你觉得，他会乖乖听话吗？”

　　织田作微微垂眸，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那一瞬间，指尖像是轻微地蜷了一下。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他答道，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将钢笔放下，指尖轻点桌面，节奏悠然：“可他也不是个完全顺从的人，不是吗？”

　　织田作沉默。

　　“他的异能很特别。”森鸥外继续说道，语调缓慢，却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能窥探记忆，能看到别人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多么有趣的能力。”

　　空气仿佛冷了一度。

　　织田作的后背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视线落在桌角那盏摇曳的台灯上，目光沉沉。

　　“你是他的同伴。”森鸥外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某种近乎玩味的温柔，“所以，织田作，你要帮我让他学会什么叫服从。”

　　织田作抬起头，与森鸥外的视线撞在一起。

　　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置身于某个巨大的网中，而森鸥外正是那个不动声色的操控者。安吾、太宰、芥川……甚至是他自己，全都不过是森鸥外棋盘上的棋子。

　　但他依旧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就在织田作沉默点头的片刻，一道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冷寂——

　　“森先生——”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洋裙的少女，微卷的金发垂在肩头，手里抱着一只做工精致的布偶熊。她的眼眸澄澈如湖水，轻轻晃了晃脑袋，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情绪。

　　爱丽丝。

　　森鸥外脸上的微笑在看见她的一刻迅速变得柔和，连眼底那份令人胆寒的算计也在瞬间褪去，仿佛方才与织田作的那场对话不过是错觉。

　　“爱丽丝酱。”他语气温和得像是对待掌心的宝物，“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吗？”

　　“我等你很久了。”爱丽丝撅起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说今天会陪我喝下午茶的，可是太阳都快下山了。”

　　她的手轻轻拽了拽森鸥外的袖口，动作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双琉璃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期待什么承诺。

　　织田作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看着森鸥外从容不迫地放下手中的钢笔，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

　　“是我错了，爱丽丝酱。”森鸥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低柔得仿佛要溺在空气里，“今天有些琐事耽误了时间……不过，现在我已经处理完了。”

　　“真的？”爱丽丝微微扬起头，似乎在确认他的语气是否足够真诚。

　　“真的。”森鸥外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眼底尽是耐心，“那我们现在就去喝下午茶，好吗？”

　　爱丽丝盯了他几秒钟，似乎是在做某种审判般的思考，最后才不情愿地点点头：“好吧。”

　　森鸥外站起身，温和地笑了笑：“织田作，你也一起吧？”

　　织田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底某个地方仿佛被无声地攥紧，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淡淡道：“不了，我还有事。”

　　森鸥外并未勉强，牵起爱丽丝的小手，迈步走向门口。

　　办公室里恢复了一片寂静。

　　织田作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森鸥外刚才坐过的那张桌子上。书桌被整理得一丝不苟，钢笔搁在纸镇旁，几份公文整齐叠放，仿佛所有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一如森鸥外那精准又可怕的布局。

　　他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绕到书桌后方，开始整理起桌面上的东西。

　　他动作不疾不徐，看起来就像在帮森鸥外收拾遗落的物品。然而，指尖在翻动文件时微微一顿——

　　一张不起眼的资料纸从公文堆底下滑了出来。

　　纸张边角有些微卷，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最上方印着学院的公章，而下方的内容则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一些数据与记录。他扫了一眼标题——

　　“异能失控个案研究——初步观察报告”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织田作没有去细读内容，但光是这几个字就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和近期发生的事情绝不无关。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这份报告上一个名字都没有，甚至连负责人的署名都被抹去，看起来像是一份不应该存在于明面上的文件。

　　他的手掌微微向下，用整理文件的动作巧妙地遮住了那页纸。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瞥了一眼办公桌角落的监控探头——那东西正对着门口，似乎并未覆盖到桌后的位置。

　　森鸥外的布置向来滴水不漏，但这间办公室却留下了这样一个微妙的监控死角。

　　织田作垂下眼帘，将那份报告夹在其他几份普通的公文之间，顺手合上公文夹，看似随意地揣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视线落在桌侧微微敞开的抽屉上。

　　森鸥外离开前并没有锁上它。

　　他微微眯起眼睛，确认屋内并无其他监控设备后，才不动声色地弯下腰，以整理桌面的动作，将那微微敞开的抽屉悄然拉开了一条缝。

　　抽屉里整齐摆放着几瓶透明的小药剂，还有几支装在密封袋里的注射器。

　　这些东西被贴着标签，标注着一连串复杂的编号，看起来是某种实验用品。织田作的目光在那排注射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为迅速地抽出了一支，藏入了自己衣袖内侧的口袋。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抽屉被缓缓推回，桌面上的物品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模样，仿佛没有人动过。

　　织田作站直身子，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这才迈步离开。

　　离开前，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脚步，看向森鸥外座位上的那一只瓷质茶杯，杯底还残留着一小圈未喝完的红茶。

　　他看着那圈茶渍，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织田作的脚步声落在长廊上，缓慢却坚定。

　　那支注射器，冰冷地贴在织田作的手臂内侧，微微颤动着，像是一颗尚未引爆的炸弹。

　　他知道自己拿走的东西，绝不会只是几张简单的报告纸那么简单。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太宰治。

　　那个总是笑嘻嘻、不靠谱到让人怀疑人生的年轻人，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提到过这件事。

　　“织田作，如果你碰巧看到森先生的研究资料，顺便帮我拿点东西怎么样？”

　　织田作当时没答应，但太宰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他早就料到了自己会这么做。

　　就像现在，织田作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太宰治早已安排好的棋局里。

　　他明知道太宰不靠谱，可他还是选择了帮他。

　　或许，因为他希望，太宰有一天，能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活得不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