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谱暗恋》尺愉

3、对人不对事 由于郭露苒

　　由于郭露苒女士说了还要再回来接黎让，临近傍晚六点的时候，黎让先行离了场。
　　眼睁睁地看着黎让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外，“歌王”陆绎泽这才把话筒放下，被陆绎泽霸占了两个小时的话筒终于有机会落到别的同学手中。
　　“怎么回事啊？平时让你唱两句你不都不乐意吗？今天怎么突然主动做起了麦霸？”贾迁凑过来问他。
　　“帅哥的心事，你不懂。”连着唱了两小时，陆绎泽的嗓子变得格外沙哑。
　　他伸长了手去够桌子另一头的那瓶果汁，单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哈！”贾迁无语至极，“好端端的突然开始孔雀开屏，你到底在犯什么病？现场有你暗恋对象啊？”
　　陆绎泽不语，只是一昧地喝果汁。
　　一口气将果汁喝得见了底，陆绎泽把玻璃杯放回桌上，修长骨感的指节捏在杯子上没放，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两秒后，陆绎泽低声问贾迁：“刚刚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哪个？”
　　“就那个。”
　　“哪个啊？”现场这么多人，贾迁又不会读心术，怎么可能知道陆绎泽问的究竟是哪一位。
　　“就那个穿着黑色T恤目测是纯棉面料的戴着两颗黑色耳钉一颗圆形一颗菱形又高又瘦但比我矮一点发丝看着很细摸上去肯定很软然后脸上没什么表情长得很帅一直低着头玩手机不爱说话的那一个。”陆绎泽不带停顿地将这段话说了出来，一看就是酝酿很久了。
　　“哦，黎让啊，你不是也听说过他吗？”贾迁自动屏蔽掉陆绎泽的一大段废话，选择性地识别到了“耳钉”这个关键词。
　　“黎让……这个名字确实是有点耳熟。”陆绎泽的手摩挲着下巴，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传说中的那位校霸，你之前不还好奇人家有没有染黄毛吗？”贾迁伸长胳膊叉了一块水果，放到嘴里嚼了起来，“我就说传闻这种东西最唬人了，我看黎让同学一点都不像他们传得那么混。”
　　“哦——”陆绎泽想起来了，四中的传说里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听说这人心狠手辣打架斗殴抽烟喝酒翘课逃学，是老师们最头疼的对象之一。
　　这跟他刚刚看到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虽然黎让只看了他一眼，但在那一秒不到的时间里，陆绎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对了，补充一下，”贾迁把嘴里的水果咽了下去，一脸郑重地拍了拍陆绎泽的肩膀，“你刚刚进来的时候不还说相信一见钟情的人是二逼吗？”
　　陆绎泽看着贾迁那让他自求多福的眼神，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贾迁重重地点点头，“不管人家是不是真的相信一见钟情，但是听了你刚才的那番话，人家现在绝对相信一见如敌。”
　　陆绎泽终于发现自己刚刚夹着嗓子表现了两个小时的努力好像全都白费了。
　　陆绎泽这边如遭晴天霹雳，黎让那边过得也不是很舒心。
　　回到家后，黎让意料之中地接受了郭露苒女士长达五天从早到晚的紧箍咒洗礼，好在黎让早就练就了一身左耳进右耳出的本领，在郭女士的口水耗干之前，黎让终于迎来了开学。
　　开学那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鸟叫蝉鸣，还时不时刮来几阵微风。
　　不过苦逼四中学子的心情并没有被这么好的天气所感染。
　　不知道设计师是不是跟四中学子有仇，整个校园的布局十分不合理，宿舍楼、教学楼、校门口中间的间隔非常大，从校门口到宿舍楼至少要走十分钟，路边栽满了毫无意义的花草树木，走到一半还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
　　湖里的荷花此时开得正好，美观是美观，但也要学生有这个心情去赏啊！
　　天气又这么热，校园里充斥着笨重的行李箱拖在地上“咕噜咕噜”的声响，再加上吵死人不偿命的蝉鸣，本来开学就烦，现在更烦了。
　　黎让倒是不烦。
　　他不愿意学习，但也不反感开学，至少开学后他的生活就不会再被郭女士掌控了。
　　因为路上有些堵车，黎让来得有些晚，在找到新宿舍将行李安置妥当以后，黎让几乎是踩着点到了新教室报道。
　　此时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位置空着了。
　　黎让的目光自动忽略掉教室前面几排的空座位，直接落在了教室后方。
　　他从来不听课，所以并不考虑坐在前排。
　　教室后方的位置差不多已经被同学们占领完了，靠近走廊窗户的那一组还有两个，一前一后。
　　锁定目标以后，黎让抬脚往第一组走去，靠前那个空位置的同桌此时突然抬起头来，毫无防备地与黎让的目光撞上。
　　那人鼻梁高挺，眉毛浓密，眉尾和眼尾微微上挑，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是很张扬的长相。
　　黎让认出来了，是那天在KTV里说相信一见钟情的人是二逼、还连续不断唱了两小时情歌的麦霸。
　　陆绎泽眨了眨眼，眼睛定定地看着黎让，随后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对着黎让拍了拍身边的空桌子。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黎让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刚在宿舍厕所抽了一根，衣服上好像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发现自己正在做什么以后，黎让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神经病。
　　陆绎泽的眼神还追随着黎让，动作自然地抽出几张纸巾帮忙擦桌子，只见黎让一步一步朝教室后面走去，陆绎泽看着黎让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
　　在他斜后方的空座位前停下了。
　　陆绎泽：……
　　他都邀请得这么明显了，居然还能被无视，这位同学是不是有点记仇？
　　黎让从校裤口袋里摸出一包湿纸巾，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陆绎泽，低下头仔仔细细地开始擦拭桌面，指节因为用了力点微微发白。
　　陆绎泽坐在座位上侧着身看黎让的动作，总感觉那一下一下都擦在了自己的心上，痒痒的。
　　擦完桌子，黎让又弯下腰去擦凳子，他校服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漂亮的锁骨在宽松的领口下若隐若现。
　　陆绎泽沉思两秒，原本是想说些什么，但人家正在忙，于是他又默默地将身子转了回去。
　　直到将新座位擦拭得干干净净，黎让去厕所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眼神不可避免地再一次跟陆绎泽的碰在了一起。
　　没等陆绎泽开口，黎让目不斜视地越过他，坐到了最后一排。
　　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黎让的未来同桌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睡眼朦胧，看起来起床气有点重。
　　那人刚想叫他换个位置坐去，却又在目光触及黎让的那一瞬间清醒了，话到嘴边立马转了个弯：
　　“黎让？”
　　未来同桌看起来很潮，两侧耳朵上方的头发处剃了个倒着的“S”，非常有辨识度。
　　黎让一句“我认识你吗”险些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
　　仔细看看，虽然叫不出名字，但这人还是有点眼熟的。
　　毕竟高一一整年黎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游戏，实在是没有把班里的人脸记全。
　　不过这话说出来有点打击人。
　　“嗯，好巧。”黎让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还算礼貌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哪知对方一脸震惊地将黎让刚才没说出口的台词说了出来。
　　“你认识我吗？”
　　黎让：“……”
　　只见刘曦源脸上的震惊逐渐变成期待。
　　黎让：“不认识。”
　　刘曦源：“？”
　　不认识？不认识那你还巧个什么劲？
　　好在刘曦源并没有受多大打击，毕竟高一不在一个班，黎让又是这么冷淡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他嘛！
　　谁也不知道教室里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同学们已经在私底下炸开了锅。
　　毕竟他们班的两个校霸坐到了一起！
　　刘曦源也算是个四中校霸，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惹是生非，不过跟黎让不同，刘曦源的人缘不错，狐朋狗友挺多的。
　　光是这样当然不足以引起同学们的关注，更重要的是，这对校霸同桌的前面还坐着校草民间排行榜单TOP1的学霸陆绎泽，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儿陆绎泽的好基友、四中出了名的交际花、成绩稳居年级前五的贾迁也会坐在陆绎泽旁边。
　　校霸同桌加学霸同桌，六班究竟是何德何能，居然能组成这样豪华配置的四人小组。
　　还没等刘曦源向黎让介绍自己，陆绎泽抢先了一步转过来向黎让搭话。
　　“你好，黎让同学，”陆绎泽十分自来熟地跟黎让打了个招呼，“我听说过你。”
　　陆绎泽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黎让原本就冷漠的眼神瞬间又凉了几个度。
　　如果可以，黎让宁愿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他。
　　从小学到初中，黎让一直都是老师家长们眼中的好孩子，在校遵纪守法，刻苦努力，成绩向来是名列前茅，是标准的学生榜样。
　　上了高中虽然变得不爱学习了，但他还是原来的那个黎让。
　　所以到底是哪个家伙在传他是校霸？
　　如果让他把谣言的始作俑者揪出来，那么他一定要让那人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校霸。
　　“阿嚏！”刘曦源突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寻思着是不是空调开得太猛了，于是转过身去把自己身后的空调调高了几度。
　　“黎让同学，我还有话要说，”陆绎泽见黎让不回话，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那天我开玩笑的，本来还以为是贾迁相信一见钟情呢。我向你保证，绝是对人不对事哈，你千万不要生气。”
　　黎让：“哦。”
　　就一个“哦”字，没说生气还是不生气，也没说相信还是不相信，但好歹是有所回应了。
　　“我发誓，我就是单纯的喜欢针对贾迁，没别的意思。”陆绎泽乘胜追击，“他也天天针对我。”
　　说曹操曹操到，原本站在教室门口帮新同学签到的贾迁已经光荣地结束了自己的使命，几步走到陆绎泽身边座位的过道处，开口问他：“帮我擦桌子没？”
　　陆绎泽一改方才殷勤帮黎让擦桌子的嘴脸：“想得美，自己擦。”
　　显而易见的针对。
　　其实黎让并没有多记仇，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黎让也就随口一说。
　　只是自己前一秒刚说完自己相信一见钟情，下一秒就有个家伙闯进来说相信一见钟情的人是二逼，这着实叫黎让有些无语。
　　他觉得陆绎泽就是个傻逼。
　　“你好无情。”贾迁十分中肯地评价了一句，又道：“起来，周扒皮叫我们去搬书。”
　　“不会吧，我们班主任又是周扒皮？”陆绎泽站了起来，长腿一迈，从贾迁的凳子上跨了过去。
　　“是啊，赶紧的，要不待会儿周扒皮又要好好‘关爱’你了。”贾迁说完，又在教室里随机找了几个比较熟悉的男同学一起去搬书。
　　周厉安是贾迁和陆绎泽高一时期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外号周扒皮。
　　陆绎泽是周厉安的重点“关爱”对象，两人相爱相杀了一年。
　　“完，又要被他支配一学期。”
　　“我觉得周扒皮发现自己又要带你后应该比你还绝望。”
　　“说什么呢？”陆绎泽懒洋洋地活动了下胳膊，动作散漫。
　　他刚准备跟着贾迁走出教室，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拽住了黎让的手腕。
　　“黎让同学，你也来帮个忙呗。
　　陆绎泽绝对是实至名归的校草，他的个子很高，发丝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点红，又有点像栗色，总之不是纯粹的黑。
　　不止发色，他连瞳孔也有些棕棕的，看起来十分通透。
　　少年的大手有力地握在黎让的手腕上，两人接触的地方有点烫。
　　黎让没有拒绝他，配合地起了身跟着陆绎泽一行人去资料室搬书。
　　陆绎泽的思绪乱飞，他能从掌心感受到黎让平稳的脉搏，跟自己飞快的心跳绝对不是一个频率的。
　　忍着心悸感受了几秒以后，陆绎泽又发现黎让好像有些偏瘦了，腕骨突出的地方有一点硌人。
　　以后一定要让他多吃点。
　　直到他们站在了资料室门口，忍了一路的黎让终于扯了扯胳膊，将手腕从陆绎泽大手的桎梏中抽了出来。
　　陆绎泽扭过头去茫然地看了眼黎让，又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他这一路上都是牵着黎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