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谱暗恋》尺愉

2、见色起意了 补习机构很

　　补习机构很大，布局跟高中课室差不多，是大班制，一个班足足有三十几人。
　　说是补习班，其实就跟学校差不了多少，在这里补习相当于没放暑假。
　　黎让落了座，刚听几句就开始昏昏欲睡。
　　他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阳光不错，还是一如既往的刺眼。
　　教室里空调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很适合睡觉，黎让左手托着脑袋，右手灵活地转着笔，慢慢地感觉老师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啪嗒！”
　　手里的黑色水性笔突然脱离了黎让的掌控，掉在了课桌底下。
　　黎让猛地清醒过来，抬起头，正好与老师的视线对上。
　　他堪堪错开视线，弯下腰去够掉在底下的那支笔。
　　笔滚得有些远，黎让捡得十分费劲，待到他将笔捡回来以后，老师已经一边讲题一边踱步到了他面前，敲了敲桌角示意他认真听课。
　　黎让：“……”
　　还真是跟学校里上课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老师又踱到别的小组去，黎让低下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原来只过了十五分钟。
　　他感觉至少过了十五小时。
　　两点一直上到六点，总共四个小时，他应该怎么熬？
　　趁着老师没注意，他熟练地把手机解锁登进微信界面，点开了张斯言的聊天框。
　　［黎让：在哪？］
　　张斯言秒回。
　　［张斯言：网吧啊］
　　［张斯言：本来是想好好学习的，但我妈非要我劳逸结合，把我赶出来了，现在我正在网吧自学呢］
　　［黎让：我问你，你是想复旦还是复读］
　　［张斯言：还用问吗？当然是复旦啊！］
　　［黎让：那你现在过来还来得及］
　　［张斯言：不是吧大爹，就一个下午你都坚持不下去？］
　　［黎让：当然不是］
　　［张斯言：那你这么急着让我过来］
　　［黎让：是一秒钟都坚持不下去］
　　张斯言看着黎让这番话，不禁咂了咂舌。
　　怎么感觉他们的身份跟初中的时候对调了呢？
　　当初是张斯言一秒钟都学不下去，而黎让则像个学习机器，眼睛里面只容得下学习。
　　那些年张斯言可受了不少苦，每天听着自己亲妈念叨黎让这里好那里好，末了还要听她细数自己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是什么让他们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个问题张斯言也问过，但是黎让从来不正面回答，张斯言也就识相地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说不定是受到失恋打击所以不好意思说呢。
　　［张斯言：等我］
　　这里的课程安排跟高中一样，一节课共四十分钟，中途有十分钟休息时间，黎让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堪比四十小时的折磨，一下课就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课室，跟张斯言完成了交接。
　　直到走出了辅导机构的大门，黎让才觉得自己终于是活过来了。
　　两三点的太阳依旧是十分猛烈，燥热的空气里甚至一点风都没有，走在路上连手机屏幕都看不见。
　　路面被烤出一股浓浓的沥青味，刺鼻，闻久了有些头晕，不过比待在教室里的感觉好多了。
　　黎让找了个树荫，这才勉强看清手机屏幕。
　　他打开导航，打算找找这附近有没有能够收留他的黑网吧，然而可惜的是这里是市中心，管得非常严，附近两公里以内没有一家黑网吧的存在。
　　难道他要找个奶茶店坐着打手机游戏？
　　黎让还没决定好接下来去哪里，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张斯言问他关于拔牙的事情。
　　［张斯言：刚刚助教找我说了几句话，好像是主教跟她说了什么，关于什么拔牙什么长高的，我有点没听懂］
　　［张斯言：后来主教老师也来了，我感觉他的眼神很奇怪啊，爹，你有什么头绪吗？］
　　［张斯言：哦对了，我还听见助教埋怨主教骗她来着］
　　没头没脑的几句话，但黎让已经把剧情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多半就是主教私底下跟其他老师谈论起自己胡乱扯的那个谎，结果带着人来围观后，发现自己又变回以前那个“黎让”了。
　　［黎让：不该问的别问，好好读书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张斯言：好的爹］
　　黎让退出了微信，正打算看看这附近的奶茶店，微信又响了。
　　黎让以为又是张斯言，毕竟因为郭露苒的常年约束，黎让的社交圈子并不广，平时除了他妈和作为发小的张斯言会找他，他的微信几乎一年到头响不了两次。
　　……不对，以前还有个杨绵也会给他发消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找黎让的不是张斯言，而是一个叫贾迁的未来同班同学。
　　文理分班以后，每个班都会有那么几个积极分子主动拉班级群，贾迁就是他们六班最积极的那一位。
　　他高一就是当班长的，行动力极强，分班结果刚出来，贾迁就把所有他认识的人先拉进群里，然后再号召这些同学把他们认识的同学拉进来，只花了两天时间，一个没有老师的班级群就建好了。
　　不仅如此，贾迁同学还把所有人都加了个遍，十分有做交际花的潜质。
　　黎让就是这么被他加上的。
　　［贾迁：黎让同学，你看班级群了吗？］
　　［黎让：没，什么事］
　　由于这些未来的同班同学实在是太有活力，分分钟就能把群聊消息聊到99加，所以黎让刚被拉进来就把这个吵吵闹闹的群聊给屏蔽了。
　　［贾迁：位置-朝天KTV］
　　［贾迁：这不马上就要开学了嘛，我们今天在这里团建，举行个破冰仪式］
　　［贾迁：你看看离得远吗？要不要过来玩玩？］
　　邀请他团建？黎让反反复复看了几眼贾迁的消息，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
　　黎让是四中校霸，曾有传言说黎让在学校一个打八个并且毫发无伤，再加上黎让性格比较冷淡，所以平时也没什么人敢主动接触他。
　　这个贾迁确定不是私聊错了吗？
　　黎让刚打算拒绝，目光又落在了贾迁分享过来的地址上。
　　朝天KTV……
　　如果黎让没记错的话，刚刚是不是才路过这里？
　　这么想着，黎让回过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万达商场外挂着的那个巨大的LOGO，广告牌是金属材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想看不到都难。
　　巧了不是，黎让现在没有地方去，团建的地方又近在眼前，他也懒得再推脱了，找贾迁问了包厢号，抬脚便往朝天KTV走去。
　　还是那句话，由于郭露苒女士的常年约束，黎让的社交圈子很小，KTV团建这类的事更是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是第一次。
　　KTV内部的环境很是阴暗，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地上，长廊交错，隔音效果一般，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各个包房内溢出来几句鬼哭狼嚎的歌声，黎让走出电梯，险些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请问A402包房怎么走。”
　　“A402大包，前面直走再右转，第二个就是了。”
　　黎让依言往其中一个长廊走去，一路越过一扇扇紧闭的包厢门，紫色和红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墙上挂着蓝色的灯带，这些炫酷的灯光效果映在黎让好看但面无表情的脸上，配上时不时传来的刺耳音乐，莫名有种惊悚感。
　　直到在A402包厢门前站定，黎让才发现自己有点后悔了。
　　他究竟是为什么要来这种场合？
　　不过后悔也没有用，包厢门上嵌着一块透明的大玻璃，眼尖的贾迁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黎让，一把将包厢门拉开，把黎让迎了进来。
　　贾迁跟黎让差不多高，头发微卷，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态度随和又不失礼貌，给黎让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起码并不反感。
　　刚踏进包厢，一股呛鼻的烟草味就扑面而来。
　　所幸的是黎让并不排斥这股味道，毕竟他自己也抽——去年中考后开始的。
　　包厢内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但里面的同学在看到黎让的第一眼就心照不宣地安静了下来，现场的气氛有那么一丝诡异。
　　发生了什么？四中高冷校霸居然屈尊来参加他们的团建？他们没在做梦吧？
　　倒是交际花贾迁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地邀请黎让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黎让也就顺势坐了进去，人看起来还是凉凉的，不过并没有传言中的凶狠。
　　众人见黎让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吓人，再加上贾迁很会带动气氛，包厢内马上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黎让长得很帅，不是普普通通的帅，是那种丢到人群里能一眼认出来的帅。仔细一看，他的耳朵上还打着两颗耳钉，看起来有些坏坏的。
　　纵使他的气质有点拒人千里之外，但还是有几个女同学大着胆子去加黎让的微信。
　　这种长得帅还带点校霸气质的男生其实挺受青春期女孩子欢迎的。
　　黎让倒是无所谓，虽然加上了好友他也不会跟她们闲聊，但毕竟是未来的同班同学，他是性格冷淡，又不是自闭症，所以他也就没有拒绝。
　　这么一来二去，众人已经没那么害怕黎让了，反而纷纷开始对这位校霸好奇起来，只是依旧没一个人敢主动去问些什么。
　　好友也加完了，黎让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他不经意地摸了摸口袋，摸到了兜里的烟。
　　有两个男同学在抽烟，闻着包厢里的烟味，黎让的烟瘾也有点犯了。
　　一天没抽了。
　　他的目光在面前的烟灰缸上逗留了一下，随后在众人的身上扫过，最终又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还是作罢。
　　黎让不喜欢在人前抽烟。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贾迁举着话筒吆喝了一声，立马得到了众人的激烈响应。
　　黎让对他们的游戏并不感兴趣，只是一昧地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当然，黎让是对他们不感兴趣，可不代表他们对黎让不感兴趣。
　　在真心话大冒险进行到第五分钟的时候，玻璃酒瓶的瓶口终于不负众望地指向了黎让。
　　发现众人安静了下来，黎让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正好与黑漆漆的玻璃瓶口大眼瞪小眼。
　　黎让：……
　　虽然同学们非常期待黎让能够加入他们的游戏，但在瓶口真指向了黎让后，他们又一个都不敢问了。
　　校霸可没说要玩，万一校霸甩脸子怎么办？
　　黎让有些头疼地放下手机，最终还是没有扫他们的兴：“真心话。”
　　是他自己来这场团建的，没有人逼着他，所以黎让也不打算表现得过于清高。
　　黎让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闪闪发亮——这位校霸好像真的跟传闻中的有点不一样啊！
　　他们让黎让抽了一张牌，牌面上问的是一个最近很火的问题：你更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一见钟情。”黎让随口道。
　　“那现场有让你一见钟情的人吗？”有个漂亮的女生红着脸继续发问。
　　“诶诶诶，停！”贾迁大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继续为难黎让，“只能问一个问题，这是另外的价钱。”
　　女生不满地瞪了贾迁一眼，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就你碍事。”
　　贾迁哈哈一笑。
　　下一轮真心话大冒险还没开始，KTV包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还没见着人，声音就先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啊～”
　　少年的嗓音清晰有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散漫的意味。
　　是很有辨识度的声线。
　　黎让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口的声音吸引过去，便顺势低下头继续玩起了他的单机小游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顺手帮忙把面前烟灰缸里还在燃烧的烟头碾灭了。
　　见包厢内烟雾缭绕，陆绎泽身子抵着门斜斜地站着，没急着进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身高腿长，比例协调，包厢内灯光很暗，他逆着光站着，让人有些看不清长相，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帅哥。
　　此人一出现就引起了包厢内一阵骚动。
　　居然是陆绎泽！贾迁先前也没说过这场团建能凑齐四中的两大校草啊！
　　“干嘛在那儿杵着装酷啊？进来啊！”贾迁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坐这。”
　　见包厢内烟味散得差不多了，陆绎泽这才抬起腿往里面走去，沉重的包厢门失去了力量的支撑，慢慢悠悠地合上了。
　　“在聊什么呢？”陆绎泽用力揉了揉鼻尖，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的烟灰缸，但眼神也就在烟灰缸上停顿了一瞬。
　　“在聊更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贾迁把手伸向桌上那停得稳稳当当的酒瓶上，也没使多大力，酒瓶就滚到了陆绎泽面前，“你来得正好，真心话大冒险，玩不玩？”
　　“那当然是只相信日久生情了。”陆绎泽忍着有些想要打喷嚏的冲动，从善如流地接过酒瓶，偏着头琢磨了两秒，突然笑了起来调侃道：“这年头谁还相信一见钟情啊？对方是什么人都不了解就钟情上了，那不纯纯见色起意吗？”
　　陆绎泽这人口无遮拦惯了，说的话也都是玩笑话，并没有恶意，但贾迁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你那什么表情？”陆绎泽察觉到身旁这兄弟僵硬的脸色，“贾迁，你该不会是相信一见钟情吧？
　　“我……”
　　“笑死我了，居然相信一见钟情，你二逼吗？”陆绎泽的巴掌猛地拍在了贾迁背上，笑得直不起身，“怎么回事啊贾迁，你这是对谁见色起意了？”
　　陆绎泽跟贾迁初中就认识，两个人是好兄弟，平时互怼惯了，即使陆绎泽也不是真觉得相信一见钟情的人有多二，但他就是要嘲笑贾迁。
　　要是换个人说自己相信一见钟情，那陆绎泽是绝对不会嘲笑的。
　　原本吵吵闹闹的包厢突然安静下来，几人突然心有灵犀似地用力咽了口唾沫，默默往包厢最里面那个阴暗的角落看去。
　　陆绎泽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睛顺着他们的视线往里面看。
　　黎让皮肤很白，几捋细软的发丝搭在耳廓上，隐隐能看得见上面戴着两颗黑色耳骨钉。
　　他的面部线条流畅又柔和，本该是张略显温柔的脸，可惜眼睛有些轻微下三白，垂着眼还好，一抬眼，整个人就仿佛是换了种风格，看起来又冷又凶。
　　陆绎泽就是跟这样一双眼睛对视了。
　　KTV昏暗的灯光只照亮了黎让一半的脸，另一半隐入了黑暗里，他没有说话，垂下眼继续看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应该是在玩什么小游戏，从陆绎泽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他漂亮的脖颈弧度和一点凸起的锁骨。
　　“……”包间内的众人开始为陆绎泽默哀。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了他们四中最心狠手辣最冷漠无情的校霸！
　　“哈哈哈，说什么呢你。”贾迁率先回过神来，哈哈打着圆场，“来来来，我们继续继续！”
　　直到被贾迁用手肘撞了一下，陆绎泽才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见色起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