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谱暗恋》尺愉

4、你有病吗？ 资料室表面

　　资料室表面上是叫资料室，实际上就是四中的一个杂物间，里面有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放了多久，再加上整整一个暑假没有使用过了，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呛鼻的灰尘味。
　　“有鼻炎的同学最好不要进来。”管理资料室的老师提醒了一句，不过学生们吵吵闹闹的，这句话并没有被太多同学注意到。
　　黎让堵在了门口，没再继续往里走。
　　陆绎泽被黎让挡在了门外，探着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有很多同学在里面搬书了，也就没再挤进去，老老实实地呆在外面等同学把书从里面运出来。
　　等他们把书搬回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周厉安，四中出了名的优秀教师，年纪四十出头，脸上长了些细纹，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你们先回座位，新书等我讲完了再往下传。”周厉安扬了扬下巴，示意学生们先把书放在讲台边上。
　　几人陆陆续续地往座位走。
　　陆绎泽紧紧跟在黎让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隐约闻到了黎让的发间有股淡淡的洗发露味道，结果因为贴得太近，险些踩到黎让的脚后跟。
　　周厉安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各位同学下午好，”周厉安站得笔直，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粉笔头掷入粉笔盒中，“我叫周厉安，接下来会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不出意外的话，我将会带着你们一直到高三毕业。”
　　“啧啧啧，陆绎泽，你的运气真好。”贾迁的语气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等了半天没得到陆绎泽的回应，贾迁终于把目光从周厉安的身上移开，转过头去看陆绎泽在发什么呆。
　　结果却发现陆绎泽正侧着一半的身子往黎让的方向看。
　　贾迁就不明白了，陆绎泽怎么就这么关注黎让？
　　虽然知道高一的时候陆绎泽就对这个校霸人设十分感兴趣，但事实证明黎让也没传闻中的那么杀马特啊，陆绎泽究竟在好奇什么？
　　在陆绎泽第不知道多少次转过来以后，黎让终于忍无可忍。
　　“你有病吗？”黎让压低了声音问他。
　　“啊？”
　　“你的颈椎，是不是有病。”黎让嘴上说着颈椎，手却指向脑子，“不然为什么老扭来扭去。”
　　“啊……是有点落枕。”陆绎泽摸摸脖子，顺着黎让的话回答道。
　　黎让：“……”
　　一直在偷偷观察的贾迁：“……”
　　“……为了加深我们之间的相互了解，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同学们上来做自我介绍，有没有哪位同学愿意自告奋勇的？”
　　陆绎泽第一个举手。
　　周厉安的眼神略过陆绎泽，假装没看见，继续鼓励大家主动上台发言。
　　陆绎泽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大步朝讲台上走去。
　　“你就不用了，”周厉安嫌弃地冲着陆绎泽摆了摆手，想把他赶回去，“班会时间有限，别浪费同学们的时间，况且这里还有谁不认识你？”
　　周厉安依稀记得，去年夏天开学的时候，他也是像今天这样鼓励同学们主动上台进行自我介绍。
　　跟今天一样，陆绎泽十分积极地第一个举了手，周厉安甚是满意，期待着陆绎泽做个自信大方的自我介绍，给同学们开一个好头，把气氛带动起来。
　　结果自信是真自信，大方也是真大方，陆绎泽站在讲台上洋洋洒洒地进行了十分钟的脱稿演讲，思路十分跳脱，演讲内容从他幼儿园到现在获得的所有奖项到对自身外貌的八百字不要脸夸奖再到对校园生活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听得周厉安额角直跳。
　　这次恐怕又要旧事重演了。
　　“我觉得还有一位同学不认识我，”陆绎泽坚持要进行自我介绍，“很快的，我保证。”
　　周厉安十分狐疑地退下了讲台，把位置让给了他。
　　陆绎泽拿起一截粉笔头，在黑板上写下“陆绎泽”三个字，字体没有周厉安的大气磅礴，但是端正有力。
　　“我就简单说两句。”陆绎泽的眼睛盯着黎让，尽管那人此时已经趴下睡觉，并没有看讲台上的人一眼。
　　“我是陆绎泽，相信在场的同学基本都认识我，这里我就不再强调自己有多优秀了，毕竟大家有眼睛的都能看得见。”
　　原本还因为分到了新环境有些拘谨的同学们顿时在课室里笑成了一团。
　　得，这股欠欠的自恋劲，又是熟悉的配方。周厉安绝望地闭了闭眼，思索着现在是不是要把他赶下来。
　　“只是有一点我需要在这里强调一下——”陆绎泽顿了顿，接着郑重其事道，“我不觉得相信一见钟情的人都是二逼。”
　　前几天的破冰团建班里至少有一半的同学去了，没去的同学也听说了一些事情，所以大家当然知道陆绎泽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是周厉安不知道啊，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陆绎泽：“什么一见钟情？你小子居然早恋？”
　　早恋也就算了，关键是陆绎泽刚刚是不是借着自我介绍的名义在大庭广众之下拐着弯地告白？
　　陆绎泽迎着周厉安不敢置信的目光，余光往第一组最后一排扫去。
　　似乎是原本的睡姿不够舒服，黎让又换了一边胳膊枕着自己，陆绎泽只能看见他的一个发旋。
　　中途还能换姿势，那看来是醒着的。
　　“还没。”陆绎泽笑了笑，如实回答。
　　这话在周厉安的耳朵里自动翻译了一下，他觉得陆绎泽这句“还没”的意思就是“快了”。
　　“你，”周厉安气极反笑，伸手指了指教室外面，“出去站着听。”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喜欢独裁。”周厉安走上讲台赶人，“要是以后让我发现你早恋，那你就跟你对象一起去外面站着听我的课，我看班里有谁敢跟陆绎泽早恋的。”
　　这句话警告意味十足。
　　终于连推带搡地把陆绎泽赶到门外去，周厉安继续开班会的心情都没了，也不再强迫同学们进行自我介绍，拿起桌上的签到表开始点名认人。
　　陆绎泽站在教室后方的窗户外，阳光照射不到走廊上，有一丝风吹了过来，掠过陆绎泽的脸，有点舒服。
　　签到表的名字是按进教室的顺序来排的，黎让的名字靠后，周厉安念了挺久才念到。
　　然而黎让同学此时已经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黎让？”周厉安又重复了一遍。
　　刘曦源用手肘顶了黎让一下，黎让终于从睡梦中惊醒，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抬起头与周厉安对视了一眼。
　　周厉安这才发觉原来最后一排有人在睡觉。
　　“黎让，”周厉安叹了口气，“你也站到外面去，清醒一下。”
　　陆绎泽看着一脸睡眼惺忪从教室后门走出来的黎让，突然想起刚才周厉安还说要让自己跟对象一起站着听课，心里顿时有了种微妙的感觉，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黎让斜斜地看了陆绎泽一眼，没说话，但很明显是在问他笑什么。
　　陆绎泽没有解释。
　　他真希望周厉安是预言家。
　　下午的时间比较有限，毕竟同学们还需要回宿舍打扫卫生，所以竞选临时班干部等事宜就留到了晚修。
　　虽然白天还是阳光明媚，但是九月的夜晚要比盛夏凉快，教室内没开空调，窗户和教室门大刺刺地敞开着，晚风从门窗外肆意地灌了进来，吹得桌上书页翻飞，尤其是靠窗的同学深受其害。
　　说是竞选临时班干部，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今天竞选的这个临时班干部基本就是未来两年的长期父母官了，所以大家的票都投得慎之又慎。
　　班干部嘛，当然是要选亲民又胆大的，至少不能太喜欢装逼，最好还要敢在作业没收齐的情况下面不改色地跟老师说齐了。
　　贾迁这个高一就在做班长的交际花理所当然地再次当选了班长，这个班长周厉安也很是满意，于是流程顺利地推进到下一个节点。
　　下一个选的是副班长，陆绎泽打算上台演讲拉票，结果被周厉安一票否决。
　　随后是学习委员，陆绎泽有话要讲，依旧被周厉安一票否决。
　　除此之外，接下来的数学课代表，语文课代表，物理课代表，化学课代表，生物课代表，体育委员，劳动委员……陆绎泽都为自己争取了，无一例外，全部被周厉安一票否决。
　　“老周，你是不是公报私仇了？”在竞选心理委员也被周厉安拒绝以后，陆绎泽终于坐不住了。
　　独裁也要有个度吧？
　　周厉安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让你做班干部，你自己不知道？”
　　陆绎泽十分没有自知之明地问道：“为什么？”
　　陆绎泽是个学霸，成绩在班里还是名列前茅的，所以自然不是因为成绩的问题。
　　“高一的时候你也不是没做过班干部，你自己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周厉安怕陆绎泽想不起来，立马接着道：“短短两个学期，你被收了四部手机，我都快以为你家是卖手机的了！其中一次还是在讲台上帮忙看管纪律的时候玩手机被下来巡逻的级长收的，你在办公室是个名人你知道吗？哪个班干部坐在讲台上还敢偷偷玩手机？要不是你穿着校服，级长都差点以为你是老师了！还有，手里明明只拿着二十五本作业，你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老师说收齐了！二十五本的量说出了五十本的底气，我就问谁还敢让你当班干部？”
　　要不是顾及到晚修时间有限，周厉安至少还能再讲几万字。
　　黎让晚修没睡觉，陆绎泽的英勇事迹他全都听到了，本来就觉得陆绎泽傻逼，这下更加觉得这人不正常。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总是在不断地进步……”
　　“再多说两句，我现在就下来检查你口袋里有没有揣手机。”
　　陆绎泽适时噤声，刚闭完嘴又发现不对劲。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带手机了吗？
　　好在今天周厉安没打算跟他斗智斗勇，陆绎泽的手机逃过了一劫。
　　最后一个选的是英语课代表，周厉安看了眼时间，晚修已经快要结束了，于是干脆拿起上学期的成绩单研究了一下，直接任命道：“我看黎让同学高一的英语成绩一直都很好啊，就让黎让同学来担任我的临时课代表吧。”
　　“……”听到周厉安的英明安排，几乎全班同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校霸当官的场景。
　　周厉安可是他们的班主任，他的课代表绝对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职位。
　　这跟流氓地痞做县长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拒绝吗？”黎让突然有些后悔把英语考得太好。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隐藏实力。
　　但是那些题目实在是过于简单，这都能做错的话，黎让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像一个智障。
　　“不可以。”周厉安微笑着否决了黎让的异议。
　　开学第一天的所有事情就这样完美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