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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谁愿意错过幸福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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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过后,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也就意味着直面有些事的期限越来越近。朱淮扬找的律师详细地分析了梁嘉目前的处境,委婉地提醒她如果与对方对簿公堂,她这边除了是孩子的母亲这个条件外,并不占优势,而且对方在当地政府的势力不弱。早料到这步的容冬南倒吸一口气,也只能安抚梁嘉。梁嘉慌乱地说,“我打电话给刘方业。”走出咖啡馆。容冬南皱眉示意起身想去拉她的老郑,让梁嘉自己决定。
再次走进来的梁嘉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很吃惊,“刘方业说已经在来这里的火车上。”与老郑的心情不同,容冬南突然就有些放心了,虽接触次数不多,但对那位表姐夫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无论梁嘉当初有多年少轻狂,如果不是同样轻浮的自己,这个本性单纯的女子不会活得如此苦痛,心中有愧的他不想父母的强势最终把梁嘉逼到无路可退。
见到刘方业身后那个又长高了的小人儿时,本来冷着脸的梁嘉蹲下去抱着孩子大声嚎啕,许久未见到妈妈的孩子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哇的一声也跟着哭起来。车站人来人往,容冬南赶紧拉起母子俩,招呼刘方业一同上了朱淮扬的车。执意要过来的老郑被容冬南和朱淮扬同时喝住了,第一次见女人这么凶悍的老郑着实被吓到了,在容冬南先兵后礼的劝说下答应了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透过后视镜,朱淮扬看着她柔声安抚梁嘉和孩子。想,其实自己也是第一次看见她那么凶,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怕,结婚以后要是露那么一手,那自己该怎么办啊。
现在的朱淮扬,越来越确定自己想与这个女子走下去的心意了。
坐副驾驶位置上的刘方业小心地观察朱淮扬,能来接梁嘉的男人,至少关系不浅。对方衣着得体,开车沉稳,具有成功人士的气场。从一个男人角度来看,这也是个很值得称赞的同龄人。
同样作为男人,朱淮扬很明白刘方业一路上打量揣测的意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更为了达到另一个目的,停车后伸过手去“刚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刘先生,我是朱淮扬,是南南的朋友,是吧,南南!”看着容冬南的意味不可谓不模糊,刘方业握住他的手也说幸会。容冬南被他这声太过亲密的称呼彻底雷倒,却只能对着刘方业询问的眼神下意识地点头。
边招呼他们上楼,心里边恨恨地想,老朱总啊,你要撇清关系也没必要牺牲我啊!刘方业家跟我家不是一般的认识关系啊!碍于目前矛盾的重点不在自己这事上,容冬南只好先吞下了自己的不快,孩子和梁嘉折腾的都有些累。
关上卧室的门,见刘方业四下打量着梁嘉的住所,容冬南冷哼,果然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更无聊的八卦。不过眼下不能拆穿他,让他留在这里梁嘉必然很难受,只好自己来做坏人了。
“表姐夫,你也累了,淮扬,你先带表姐夫去休息一下吧。”话是对两个人说的,不过眼睛却只小心翼翼盯着刘方业的反应,生怕他不允。如果他要留下来,任何人也没有立场说什么。这个时侯她哪里顾得上朱淮扬首先错愕接着洋溢在眉眼里的笑。刘方业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默许了容冬南的安排。
大松一口气的容冬南这才注意到朱淮扬戏谑的表情,只能自认倒霉,可那种情境之下自己总不至于要一本正经地称一声朱总吧。何况是他先拉自己下水,自己只是顺水推舟占了字面上的便宜而已,还好这种看似暧昧的表演应该不会被有心人抓了把柄去,姑娘我名声要得紧。
下午容冬南借着好久没见小外甥的理由,领着孩子去逛商场。孩子很高兴地在商品货架中穿梭,嚷着让自家小姨快跟上。不到6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中满满的是与妈妈团聚的兴奋。
给两个人留下单独的空间,无论争吵也好,沉默也好,都是相互折磨了这么些年的两个人早应该要面对的现实。
第二天容冬南要上课,挨到傍晚慢吞吞地带着孩子回了梁嘉的住所。看着孩子的笑脸,容冬南开始祈祷情况不要太坏,梁嘉的疯劲她从小就见过,如果与刘方业谈不妥……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按了门铃。刘方业神色正常地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梁嘉在厨房忙碌。
走到厨房门口抱着手臂观察着梁嘉也是一脸平静。容冬南放下手臂,想,不管这是什么状况,至少看起来还不坏。一看表还得赶回西城,“梁嘉,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在商场买了吃的。明天还有课,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梁嘉放下手上的芹菜,走出来。“也好,回去晚了也不行,今天忙坏你了。”容冬南却没移步,偏头瞥了一眼正逗儿子玩的刘方业,眼神询问梁嘉。“没事,他吃完饭就去附近的旅馆,我们都谈好了。”见她这么坚定,容冬南也不多说了,捏捏孩子的脸和刘方业客气了两句就下楼。
刚走到楼下,梁嘉跑在后面跟了出来,“你的围巾。”容冬南自然知道是自己特意落下的,接住。“梁嘉,我不知道你们谈了什么谈得怎么样,但你一定要记得有些东西放弃时很痛,可毕竟没有往后继续那样下去来得痛苦。你是姨妈唯一的孩子,不管怎么样,幸福最重要。”
梁嘉抱住容冬南哭了出来,“我现在想她,很想。”擦了一下眼泪,继续说,“刘方业跟我说了他现在遇见自己想真心对待的人,趁着现在还不老,不想再错下去,孩子的事他会跟父母协商。”回想起下午刘方业对自己说“梁嘉,我一直以为你就是肤浅地看中我家庭的地位,那时候心灰意懒的我没想到后来你会爱上我,也轻浮地想自己不需要。”当他半跪着对自己说对不起的时候,梁嘉那一刻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自己要的只是这一声迟来的道歉。
“所以我会先跟他回去,正面他的父母,正面当年的鲁莽。陪陪妈妈,我需要一个重新抓住幸福的机会。”
容冬南轻轻地抱抱她,“表姐,你一定会幸福,我坚信。”梁嘉感动地点点头,
“冬南,你没有想过回去么?”
容冬南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快上去吧,冷。”目送她上楼。
转过头,一束车灯直照过来,容冬南拿手挡住了眼睛。是那辆莲花。可这个时候容冬南没有心思多看两眼,围上围巾,低头从侧边走过。
朱淮扬打开车门,追上去拉住她。满脸泪痕的容冬南抬头看来人,见是朱淮扬,赶紧低头往前快步走。朱淮扬一着急手上使力,容冬南的鼻子重重地撞在他的胸膛上,这下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止都止不住了,她揉住鼻子,终于小声抽泣起来。朱淮扬不说话,拉着她坐到车上,调头往西城走。
半路上收拾好情绪的容冬南拖着浓重的鼻音,看着神情严峻的朱淮扬,小心地拿捏语气,“朱总,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朱淮扬宠溺地伸过手想揉揉她的头发,眼尖的容冬南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本来带着笑意的朱淮扬一下子变了脸,不咸不淡地说,“容老师,我还没吃饭,不好意思我们得先去餐厅。”已经很饿了的容冬南赶紧答好。
到了餐厅,朱淮扬看着对面那个吃相虽称得上秀气胃口却不小的女子,认识以来她对自己的态度就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内心很是恼火。吃到半分饱时容冬南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朱淮扬盘里未动的食物,略带讨好地说,“朱总,快吃吧,凉了对胃不好。”朱淮扬嘲笑,“怎么不叫我名字了?”说起这个容冬南心里就有不快了,正视他的眼睛,“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我是朱凝的老师,您是她爸爸,今天是事出有因。”一句话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朱淮扬假意一笑,是动了真怒,却不好发作。“吃好了我们就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容冬南跟着出了门,这会清醒地认出了朱淮扬就是那日看到的莲花主人,脸上一瞬间变了很多颜色。想起自己那日半疯的举动早被这个人收在眼底,真想掩面而去。很别扭地上了车,绷紧了坐着。本来就在气头上的朱淮扬忍不住了,不满地问,“容冬南,你很怕我?嗯?”“啊哈,不是不是。”心里暗骂,你当然比我淡定。朱淮扬其实大半明白了容冬南此时的尴尬,心情突然又好起来。
吃饱之后的容冬南很犯困,在副驾驶坐上小睡了起来。朱淮扬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自言自语“容冬南,如果我说对于我来说你只是容冬南呢?”可是现在还不能说,她刚刚隐忍哭泣的样子藏住了太多的疼痛,自己实在说不出来那句话。
迷迷糊糊的容冬南下车,朝朱淮扬摆摆手。
容冬南草草地洗了一把脸,躺在床上。自己何尝不想回去,何尝不想陪在父母身边,可是沈浩靖,我今天才知道我为什么回不去。我也想要你能主动对我说对不起。因为不爱那样爱你的我,所以对不起。
安静地坐在酒吧包厢的角落里,朱淮扬久久地盯着红褐色的溶液。
容冬南,请也给我重新幸福的机会,我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