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突然等不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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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寒假那天正好下初雪，校园里到处都是尖叫着跑动的孩子们，其中还不乏像李钟鸣一样的年轻老师活跃在其中。容冬南捂住一只耳朵站在飘雪的操场给家里打电话，语气不自觉地有了以往的精神气，大声跟那边的父亲宣告这里下雪了。
容冬南谢过了魏玲邀请自己去她家过年的好意，也学着学生一样奔出校门，大街上热闹的人群也在雪花中欢呼，衬托着喜庆的年味更浓了，容冬南迅速融入他们之中。
今年虽然也是一个人过年，但心境逐渐变了，这过年的意义也完全不一样了。她已经想好了，先也凑热闹去商场买些年货，然后春节里邀请几个平日交好的同事到家里做客给她们露一手，再选个不远不近的旅游城市去晃一圈，最后折回来跟同事们去泡温泉，啊，这寒假也就圆满了。“老板，再给我撒点辣椒。”容冬南大声地对烧烤摊主吼。人声和商店促销的音响声都混到了一起，这个时侯随便谁说话都是用吼的。
等到找钱包的时候才感觉到手机的震动，热情洋溢地对着那头也是大声吼。朱淮扬把手机从耳旁拿开一阵之后才接着说话，“你现在在哪呢？”刚停车与女儿一道去办公室却被告知她已经走了，立马电话追过去。“啊，我在……”“老板，这具体是什么路？”“民主路！”
朱淮扬的耳朵被轰炸得不行，笑意却更深，与这个女子认识这几个月，对她各种各样的状态都很适应了，大声吆喝算什么。“你站那别动，我就过来！”怕她听不见，朱淮扬不得不也用吼的了。
“老爸啊，朱老总啊，扬扬老同志啊！”后座的朱凝听着自家老爸那对容妈妈宠溺的语气，酸酸地在每个称呼中都特意加了一个“老”字，提醒老爸注意自己一览无余的得意忘形。
朱淮扬笑得很开怀，轻轻拍掉女儿在自己头发上胡闹的毛手。
“哎，老爸，你老实交待，你是真的爱上我容妈妈了吧？”
“小孩子懂什么啊，别捣乱。”朱淮扬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在女儿面前承认。“喂，大情圣大灰狼老爸，你不要随便下定论好吧！我对爱情还是蛮懂的！”朱凝大声反抗。
朱淮扬三条黑线就现出来了，想不清到底谁教会了她这些。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的表现就不做声了，内心只祈祷这小鬼不要到时候没事捣乱就行。
朱凝虽然嘴上嚷嚷老爸不尊重自己，不过，只要容妈妈能带给老爸幸福就好了。近些年自己见过的那些漂亮阿姨都入不了自己的法眼，叶原阿姨倒是勉强可以，可老爸又迟迟不行动，害自己还白高兴了一场。现在好了，大天使容妈妈来拯救我老爸来啦！
父女俩在人群中看到容冬南时她背对着他们，正扎在堆里捧着一碗臭豆腐吃得不亦乐乎，还跟炸豆腐的大妈聊得起劲。朱淮扬想，这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姑娘是个话唠呢，娶回去不知道失不失算呐。朱凝也像个小疯子般冲过去准备吓容冬南一跳，朱淮扬赶紧拉住她，“哎，慢点，等下她会呛到。”朱凝白了自家老爸一眼，仍往前冲。朱淮扬讪讪地一笑，慢慢地跟过去。
朱凝不喜欢臭豆腐的气味，这会正被容冬南转着圈追得紧，朱淮扬定住脚，看着那一幅画面失了神。生命中最重要的这两个人都以毫无预警的方式空降在自己的生活里，曾经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幸福了，只是想尽责地陪着孩子来偿还年少时荒唐的欠债，容冬南突然给了自己奢望的理由。她见到自己时那一声来晚了，成了心底最深的愿望。
见到朱淮扬走近，容冬南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立马变回客气疏离的态度，仍是和朱凝打闹。反正在这个人面前疯过、凶过、哭过、闹过，千姿百态也不缺现在这一项。朱淮扬对她渐渐不再把自己划在圈子外的改变很首肯，也不再老是跟她强调自己还算年轻的话，反正早就把她当孩子宠，老就老吧。关于这个老的话题，还有拜于女儿在请她陪伴的那两日里“赤果果”的揭秘，说自家老爸是如何的装深沉，何等固执的垂暮心态，每一项都不离老字。
两人闹够了，歇下来一齐踮起脚搭着朱淮扬的手臂奴役，“小爷，去，给大妞买奶茶去。”朱凝是轻车熟路，容冬南本来觉得这样很熟稔的动作有点难为情，不过正在兴头上就没顾忌那么多了。朱淮扬叹口气作势微微低头得令而去。旁边的路人见一大一小两个笑得张扬，以及看起来明显非富即贵的当家人心甘情愿为之跑腿的情景，也被这一家人的其乐融融感染到了，纷纷会心一笑。
雪越下越大，化在脖子里冰凉一片，容冬南不适地晃了晃头，朱淮扬轻轻地替她拍掉大衣领上的雪花，又替朱凝拉好衣服拉链，拖着两个意犹未尽的顽皮小孩往停车位走。
认出又不是那日的莲花，容冬南戏谑道“老同志，怎么，小跑车呢？”朱凝这时候替自己大声伸冤“容妈妈，你要帮我做主，老爸今天本来是想开跑车来，好把我甩下，不过还好我聪明！”容冬南对朱凝这一声的称呼实在是不敢接招，却不忍打断孩子的兴致，只好顺着她的卖弄问，“怎么个聪明法？”“得了乖的朱凝立马回答“哈哈，昨天晚上我就把钥匙藏在他的运动鞋里了！”你看吧，这就是孩子，你给她个甜头尝尝，她就忘乎所以什么都招了。朱淮扬一副到时候看老爸怎么收拾你的表情，吓得看得回过神来的女儿直吐舌头。
这两父女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容冬南哈哈笑，准备和朱凝一块往后座上坐。刚刚还跟老爸掰的朱凝打了个横躺在后座上，把容冬南推了出来，嘴里直嚷“容妈妈你今天真的很坏，除了你还有谁来保护可怜的我啊！”容冬南笑得更开心了，也没觉得坐前面有什么深意，便随了孩子的小情绪。
可是知女莫若父啊，朱淮扬透过后视镜把小妮子偷偷坏笑的表情收进眼底，看来表现良好，当下就决定，回家后的责罚尽量轻一点。
“啊，忘了，你们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容冬南这才想起尽顾着乐呵了，没问他们的目的。
“没待朱淮扬回答，后座的朱凝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撞到车顶也顾不上疼，带着强烈的失望嚷得更大声了，“老爸老爸，你看你看，我在容老师心目中一点地位也没有！”这会不叫容妈妈了，还真生气了。没搞懂状况的容冬南赶紧求救此时一脸幸灾乐祸的朱爸。眼看容冬南要急了才悠悠地开口，“今天小凝生日。”“啊，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容冬南小心地向正郁闷的女孩赔罪，这下朱凝都快哭了，“那个时候我明明都告诉过你再过7天我过生日的！”容冬南一翻白眼，这下彻底败在这姑娘手里了，那时候的重点哪里是这件事……还好朱凝立马想起那日的事，安静地坐下来了。又怕自己刚才的冲动惹火了大人，赶紧搂住容冬南的脖子讨好似的地说，“容妈妈，那算你现在知道了吧，那你会送我什么礼物？”容冬南赶紧接住了孩子递过来的梯子，“你喜欢什么呢？”朱凝嗯了一声沉思，“我想一下，想到了下回再告诉你。”“好。”“我要什么礼物你都答应哦！”“嗯，只要我能做到。”朱凝飞快地看自己老爸一眼，朗声答道“你一定能做到！”
到餐厅一会之后，请的客人到齐了，除了容冬南与朱淮扬，都是朱凝班上的同学。学生们见到自己老师坐在那里等自己，除了平日与容冬南较熟的那几个女孩子，其余的学生都有些拘谨。容冬南也没想到朱淮扬一个朋友都没请，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自己耍宝缓和气氛了。拿了围巾像阿拉伯国家的女性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包了一圈只露出眼睛，做好这一切之后拿捏着外国人说中文的腔调，懊恼地说，“哎呀妈呀，我该怎么吃饭啊！”本来看着老师的举动十分疑惑一桌人顿时笑开了去，冰层哗啦啦地破开了。正在跟餐厅经理说什么的朱淮扬被这阵笑声吸引住，看过去。她正在解下围巾，当然也没错过她低头吐舌的小动作。陷得越深，就越不能忽视她一举一动的光芒。经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自己老板，轻咳了两声。
下午本来就吃得很饱的容冬南放下孩子们任他们喧闹，走到这个餐厅的观景走廊。外面的灯光在雨雪天气里很模糊也很柔和，跟家乡的冬天很像。拿出手机盯着黑暗的屏幕发呆，这个时候如果也下雪的话家里的那群活宝定是闹作一团，比过年还兴奋。
跟经理嘱咐完事项的朱淮扬看到孩子们吵吵闹闹，没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凭着对她的了解，径直前往观景走廊，果然在那里。
又一次见到她落寞地飘在远离自己的地方，消瘦的身影一直背对着，自己怎么也触摸不到。这种深刻的慌乱顿时疯狂地抓住了自己的心，细细密密的疼痛感迅速传遍了全身，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儿疼了。或者说，哪里都在尖锐地叫嚣着渴望。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她，不让她回头，他怕看到她眼中的闪躲就进行不下去了。颤抖着说，“陪在我身边好不好？嗯？”用尽了无限的恳求。
她终是轻轻地转过身来，退开一步，静静地看着他。他怕她嘲讽他的不自知，他怕她摆出疑惑的表情，他更怕她就这么走开再也不见自己。狠狠地盯着那张脸，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她的沉默让他比任何时候都难受，针扎般的难受。可还是不想要她难堪，他闭上眼点点头转身往回头走。看着如此消沉的背影一步步远离，容冬南内心开始尖锐地疼痛起来，“先让我想一想。”
听到这细微回答的男子立刻飞身折回来，更紧地抱住眼前的女子，像是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品一样。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仅是告诉他需要想一想，可是就这一句话就够了，他很清楚这一句话对于她来说有多难。
容冬南任他环住自己，清晰地听见他急剧的心跳，闭上眼。那么，让我想一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突然等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