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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捕蛇落幕 暮色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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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海風輕撫著佐伯耀一的臉頰,空氣中鹹腥的海洋氣息提醒著他身處何地。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海面染成一片詭異的血紅,映照著沙礫上橫陳的男屍。佐伯身旁的警員們不過忙碌了片刻,制服深藍的布料下,後背已是一片汗漬,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正如佐伯來時所料,這是一場黑幫內鬥的殘局,暴力過後,現場只剩下鮮血與沉默。他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地上躺著一具冰冷的男屍,和不遠處那把閃著幽冷寒光的短刀,無聲地控訴著這場爭鬥的慘烈。
佐伯躬身蹲下,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檢查著死者。男屍左胸口處凝固的刀傷觸目驚心,斑駁的血跡浸染了廉價的花襯衫。佐伯解開了襯衫,發現死者腹部有明顯的毆打痕跡,青紫的瘀斑與血色交織,彷彿一幅扭曲的抽象畫。
鑑識課的閃光燈此起彼落,快門聲清脆作響,每個被白圈標記的證物都在鏡頭下留下了清晰的記錄。鑑識課課長原口蹲在佐伯身旁,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沙礫上,形成一朵小小的深色印記。他壓低聲音匯報:「隊長,死者身份尚未確認,致命傷是左胸口的刀傷。此外,他全身多處都有毆打痕跡,雙臂和頭部也有被利器擊打過的傷痕。不過詳細報告,得等明天長谷川的屍檢結果。」
佐伯抬手打斷了他,眼神從男屍身上移開,望向遠方無邊無際的大海:「行了,去繼續忙吧。」
這裡緊鄰海邊,平日裡只有船員和工人,今日恰逢公休,更无旁人。屍體是情報課例行巡視時發現的,這讓佐伯的眉頭微微蹙起,如同兩道深邃的溝壑。
情報課課長信田見狀,主動上前匯報:「隊長,這片地盤是黑潮組的,附近的離家工廠也是堂本實際控制,這人應該是堂本的嘍嘍。」
佐伯用手指抵著下巴,眼神迷離,若有所思。他立即調派其餘警員,打算對周圍的工廠和船廠進行地毯式搜查。
這時,佐伯褲袋裡的手機響起,是警察本部副本部長笹森。電話那頭的語氣有些慌張,詢問他如何應對媒體。佐伯拿著電話,望向遠方的大海,一隻海鷗從他頭頂盤旋而過,發出幾聲清亮的鳴叫。
「…告訴他們發生了命案,其餘的一律不予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隨即掛斷。
見現場取證工作已接近尾聲,佐伯對原口下令:「夏天溫度高,屍體腐壞加速,馬上將屍體運回去讓長谷川進行屍檢。」
「是!」原口應聲,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深色的制服上。
傍晚的氣溫依舊悶熱難耐,超過三十度的高溫讓佐伯的臉上泛著一層油光。他只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汗水順著髮際線滴落,讓他的領口微微濕潤,如同浸潤了冰涼的露水。
鈴木此時走來,遞來一瓶冰水。佐伯接過,擰開瓶蓋,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清涼直抵胸口,讓他的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緩解。
「所有人都發了嗎?」佐伯問道。
「正在發呢,隊長。」鈴木回答道。
佐伯望著面前這片廣闊的海域,這片看似平靜的藍色,此刻在他眼中,卻只剩下了深不見底的暗流,以及即將來臨的狂風暴雨。
夜晚,中央區公寓。黒石獨自在家喝酒,電視裡突然播放出幾小時前的新聞畫面。
「今日下午六點,警察本部大批警車出動,前往西港碼頭。目前案情尚不明朗,但警方證實該地發生一起命案。下面是本台記者山田在現場的報導。」
畫面中,紅白相間、寫有坂刑警字眼的警戒線將西港森川路完全封鎖,幾輛閃爍著紅燈的警車停在路口,有十餘名警員把守。
沖完澡後,黒石穿著藍色睡衣,脖子上掛著一條白色毛巾,髮梢上的水珠順著脖頸滴入衣領。他手持一罐啤酒,站在陽台上,與好友「影」通著電話。
「……那個姓牧野的,竟然是個潔癖。你說,大阪特搜部怎麼會有這麼一群人?」
黒石輕啜一口冰涼的啤酒,盛夏的暑氣瞬間降低了一半。將特搜部成員吐槽了一圈後,才提到了那個有些玩世不恭的調查員。
「還有那個調查員,他竟然問我是不是Gay!」黒石不自覺地笑了出來,晃動著手中的酒罐。鋁罐發出輕微的擠壓聲,如同他內心對那個人的好奇與無奈。
黒石語氣中透著酒意問道:「我真的很像同性戀嗎?」
電話那頭很快回道:「你,一點也不像。」
「那個調查員叫什麼?」影山習慣性地蹲在椅子上,一邊處理著電腦上的工作,一邊好奇地問道。調查員不屬於檢察系統的正式員工,他打算查一下那人的底細。然而,黒石隨口說出的答案令他大為震驚。
「姓藤原,好像叫,聲也……藤原勝也。」
「什麼??」
影山一個不穩,從椅子上摔了下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夜間十點,中央區,月光皎潔明亮,警察本部三樓。佐伯獨自坐在辦公室的黑色皮椅上,桌上放著剛吃完的天婦羅蓋飯,空氣中瀰漫著食物冷卻後的油膩。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電腦螢幕上顯示著關於黑潮組的電子檔案,並沒有找到那個死者的資料,從年齡上看,他應當是最近才加入的黒潮組。
鈴木輕聲走進來,暖心的端來一壺熱茶,茶葉的清香在辦公室裡緩緩散開,沖淡了那股油膩的氣味。
「老大,您不回家了嗎?」鈴木關切地問道。
佐伯仍在電腦前翻閱著檔案,頭也不抬:「太晚了,今晚就在這兒住。」
「好的。」鈴木走進東側的內間,將佐伯換下的襯衫和西褲等衣物拿出來,像個貼身管家。
「老大,您好好休息。」鈴木說完,拿著空碗和衣物離開,輕輕帶上了門。可令佐伯不肯離開的,他在等待,此刻城西還正在進行著情報課的監視工作。
霞浦縣另一處,西港一碼頭。已是夜間十點,碼頭對岸,隱秘的叢林中,藏著一輛情報課的箱型車,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儀表盤上的微光閃爍。新警員大谷一人獨自在執行監視任務,他戴著夜視鏡,緊張地緊盯著黑潮組那座廢棄工廠的大門,手心全是汗。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如此重要的監視任務,迫切地想證明自己。
大谷打著哈欠,拿起了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突然,他視線中出現了一艘不大的貨船,緩緩的向碼頭岸邊停靠,那艘船的確不大,差不多只是座小型漁船的大小。大谷疲憊的神經突然緊繃起來。他趕緊放下咖啡,瞪大眼睛盯著那艘有些奇怪的船。
貨船停在岸邊後不久,碼頭又駛來了三輛小型貨車,幸好今晚的月光皎潔,海岸邊還有幾盞微弱的路燈,才能讓大谷勉強看清目標的情況。
緊接著,從三輛小貨車上下來三個司機,可是其中兩人都戴著口罩,大谷雖是新警員,不過對黑幫的幾個親信還是十分熟悉的。他認出了那人是井崎,是赤月會內藤的手下,因為井崎那頭紅髮扎成的小辮子太好認了!
“奇怪,井崎怎麼會到這兒來?”大谷自問道。
那三人立即把船上的貨物卸了下來,都是紙箱,不過看起來有點重。前後十多分鐘時間就都全被運到了車上。期間,大谷還看到一名戴口罩的司機還抱著的一個紙箱不小心掉在地上,裡面的多個白色包裝袋掉了出來,一小袋一小袋的,看起來只有巴掌大。為此,井崎還打了那傢伙一拳,然後井崎慌忙的將那些袋子趕緊收好。可是三人運完貨,車子卻留在了原地,他人三人徑直離開了碼頭。
大谷對方才發生了系列行為正感到詫異時,他晚間的無線電突然響了起來,聲音是情報課課長信田。
「大谷,碼頭發現什麼沒有?」課長信田輕聲問道,示意他匯報。
大谷立刻挺直腰板,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課長!剛才來了一輛小船,又來了三輛貨車,下來三個人!”
“我還看到了內藤的親信井崎,他們從車上卸下幾個紙箱,其中一個箱子不小心摔了,有東西滾了出來……」
他頓了頓,在腦中再次確認夜視鏡裡模糊的畫面後,向課長報告了自己的猜測。
「我看到了許多白色粉末袋子,他們馬上就撿回去了!非常慌張,我確認了兩次!那,應該是毒品,我確定!」
信田陷入沉思,並沒有回話,片刻後。
“好,繼續監視!”
”
“是。”
放下無線電的信田有些猶豫,但他還是迅速拿出手機,將這條重要情報如實匯報給了佐伯:“隊長,碼頭出現異動!……”
特搜部成员开会的同時,八百米外的警察本部三樓,佐伯一個人躺在黑色真皮沙發上,他魁梧高大的身軀幾乎佔滿了整張三人座沙發,顯得有些局促。右手握著一個玻璃杯,裡面琥珀色的液體泛著微光,他輕抿了一口威士忌,淳厚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在胸口燃燒起一團火焰。
「老大,屍檢報告出來了!」
鈴木興奮地推門而入,手中捏著一張報告,神情激動。
佐伯沒有起身,只是搖了搖酒杯,沉聲道:「念。」
「是!」
鈴木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顫抖:「死者名叫杉本勇,二十七歲,大阪府人,黒潮組成員,家住大阪府琴平縣小原松町……」
佐伯晃了晃杯中的液體,打斷他:「挑重點。」
「是!」鈴木立刻調整語氣,快速念道:「死因為肺部刺裂導致的缺氧死亡。報告推測,死者生前存在攝毒史,體內發現劑量不低的毒品。長谷川的報告說,他還沒搞清楚全部成分,但主要成分是以□□為主的搖頭丸類麻藥。」
「攝毒?」
這個詞像一束光,瞬間點亮了佐伯腦中的所有線索。他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鈴木,等會兒把熊谷叫來。」
「老大,熊谷正在北城區執勤。」
「那就等他回來,讓他立刻來見我。」
「是!」鈴木領命而去。
鈴木剛走,佐伯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是情報課課長信田的電話。信田的語氣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隊長,剛剛截獲的無線電頻道,加密信號突增,這種情況,通常是幫派在轉移關鍵物資或進行重大交易前的徵兆。我們估計,他們今晚就會行動。」
佐伯聞言,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喜色。他吩咐信田繼續嚴密監控,然後從書櫃裡取出一瓶名貴的威士忌,瓶身上赫然寫著「今藏也」。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重新坐回沙發,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將堂本這個狡猾的狐狸一網打盡。
午餐時間,黒石的辦公室裡,今日藤原成功端來兩份熱騰騰的豬排飯。他一屁股坐在黒石的書桌旁,準備和他一起享受這難得的片刻寧靜。
黒石心不在焉地夾起一塊豬排,腦中卻不斷回想著昨晚與影山的對話。他為什麼會對「藤原勝也」這個名字如此震驚?而且影山還特意提醒他要與藤原保持距離,不要提及過往的工作經歷。
兩人邊吃邊聊著,直到快吃完時,黒石忽然停下了筷子,試探性地問道:「藤原,你以前在哪裡工作?一直在大坂嗎?」
藤原嚥下最後一口豬排,回道:「不是,我以前一直在東京,警視廳和幾家律師事務所都待過。」
「警視廳?」這個答案黒石有些詫異。
「那你為什麼又來大坂了?」
「這個嘛,說來話長了。」藤原將最後一塊豬排吃完,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以後再告訴你吧。」
午飯後,藤原又端來兩杯冒著熱氣的紙杯。他將其中一杯遞給黒石,示意他嘗嘗。黒石接過,輕啜一口,被那鮮美的味道驚訝到。
「這是什麼湯?」他將紙杯移到眼前,看到了上面的字樣。
「海蜆湯。」藤原回答。
黒石想起,以前在芳賀身邊時,影山就很喜歡喝這種湯。
藤原喝了一大口,語氣懷念:「我前任就很喜歡喝這個。」
「前任?」
「是啊,他也是調……」
藤原的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請進!」黒石放下紙杯,應道。
佐倉匆忙走了進來,臉上是難以抑制的興奮,彷彿發現了新大陸般:「部長,我發現了!林如海兒子名下有個基金會,基金會的成員裡,就有和復興黨有往來的銀行!」
黒石與藤原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同時閃過一道精光。
剛過午後,耀陽正盛,警察本部二樓西側的法醫室內倒是截然相反,空氣中都透著些許陰冷。佐伯被法醫主任長谷川突然叫來,說有重要的發現。
「阿稔,你到底發現了什麼?」佐伯站在長谷川身旁,二人旁邊就是已被尸檢的死者。
長谷川語氣沉穩,臉上寫滿了疲憊。他身穿一襲白色大褂,裡面是米色的長褲和淺黃色格子衫,微長的褐髮散落在額前,鏡片後的雙眼夾著幾縷血絲。
「這是種新型毒品。」
「什麼?」
長谷川將一份新報告遞給佐伯,二人慢步走出實驗室。
「根據情報課前些日子的匯報,死者體內注射的就是那種在黑市上被稱為『夢幻蝶』的新型麻藥。」
「對,這個新名字我知道。」
“準確來說,它的名字叫:”
長谷川念出那串冗長的化學式:「Ethyl-4-Phenethyl-17β,3-Estradiol Methyl-Ether-Retinyl-Amino-carbonate。」
佐伯聽得一頭霧水,瞪大了眼睛:「什麼??」
「那是它的化學式,」長谷川指著報告上的那行英文,「簡稱 Ephemera。日文翻譯過來,就是『消逝之物』。」
長谷川雙手插進大褂口袋,二人緩步走向走廊盡頭,天花板微弱的燈光將他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此刻正值午休時間,周圍鑒識課的人大多都去用餐和休息了,空蕩的長廊裡只迴蕩著他們二人的對話。
「目前尚不清楚它的來源,情報課上週提交了一份關於這種毒品的新報告。」
「信田的報告我看了,那這種毒品危害如何?」新型毒品的傳聞被證實,佐伯嘴上不說,內心卻已充滿擔憂。
「毒性不小。」
“大約是□□的數十倍。只要少量就能致人於死,而且還能以多種形態偽裝,像我們這次在死者體內發現的,就是被混入搖頭丸中的形式。這讓它的辨識度更低,危險性更高。”
長谷川拍了拍佐伯的肩膀,提醒道:“夢幻蝶已經進入霞浦了,你要小心了!”
佐伯道出了自己的猜測:“這麼說,有沒有可能,死者是因吸食了過量毒品才身亡的?”
長谷川會心一笑:“不,他的確是因為胸口的刀傷才死的。不過死者生前也的確攝入了劑量不小的夢幻蝶。”
二人走到了走廊盡頭,停在了一台自動販賣機前,長谷川繼續補充道:「這種麻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但它的分子指紋和我的學長高遠在關東發現的那種完全一致。他是該毒品的第一發現者,上週在毒理學期刊上發表了新論文,我作為審稿人之一也進行了審查。昨晚化驗時我就在猜測死者可能接觸過這種新型麻藥,沒想到讓我猜對了。」長谷川推了推眼鏡。
「辛苦了。」佐伯拍了拍長谷川的肩膀,看到他泛青的黑眼圈,心疼地從自助販賣機買了兩罐意式咖啡。兩人坐在販賣機旁的長椅上,用手中的咖啡罐碰了一下,佐伯喝了一口咖啡,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我打個電話。」
他給記者好友撥通電話:「喂,風間,我發給你的那個新毒品資料,『夢幻蝶』,可以發稿了。」一旁的長谷川用咖啡罐抵住下唇看著他,似乎猜到了他的打算。
「死者是黒潮組的,具體資料等會我讓鈴木發給你。」
「好。」佐伯掛斷電話。
長谷川放下咖啡,問道:「你,不會是想直接對堂本動手吧?」
「對啊,有意見嗎?」佐伯笑著反問。
「哎。」長谷川無奈地嘆了口氣。
聊完正事,佐伯又關心起長谷川的私事:「阿稔,你不打算再找個伴嗎?就這麼單著?」
「難不成,你還在等長宗那傢伙?」
長谷川沒有回答,反問道:「那你呢,還沒放下他嗎?」
佐伯放下咖啡,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他,應該早就在美國當律師了吧。」
佐伯試圖轉移話題:「好了,你還沒吃午飯吧,我請你,想吃什麼?」
已是午後第八個小時,皎柔的月暉灑進黒石的辦公室,將他玻璃杯中的威士忌映出一片白蘊。他坐在辦公桌前,時刻等待著情報。
手機響起,是情報課長信田,語氣急迫:「隊長,交易車已經離開了!」
佐伯猛地站起身,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立即追蹤!把他們給我攔下來!絕對不能讓他們逃走!」
掛斷電話後,佐伯內心充滿了矛盾。新型毒品、幫派內鬥,還有老爺子神崎恰好出門,此刻可謂天時地利人和。佐伯覺得,準備已久的「捕蛇行動」應當立即開始。
他一口喝下杯中的威士忌,果斷拿起座機話筒,撥通了鈴木的電話。
「鈴木,你馬上去支援原口,攔截那三輛交易車!」
「出動本部全部警力,立刻逮捕堂本,把他控制的所有地盤全都給我翻一遍!」
“是!”
佐伯的命令繼續:“通知霞浦五個區的所有警署,立即關閉所有出城通道。”
「一定要給我把他的那些老底搜出來!」
電話那頭,鈴木聽到隊長的命令,立刻大聲回應:「是!!!」
結束通話,佐伯又給一個通訊錄上的名字去了電話,接通後,他一開口便是厲聲責問:“內藤,你敢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