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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权衡利弊 论联姻后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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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主子来了,清莲上前扶她进房,
兴许是从其他下人嘴里打听到什么,她刚要开口,金卓婷却先于她,说:“你不用讲安慰话,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她的脸上尽显疲态,温和地笑脸越发苦涩难看。
“小姐…”
“我没事,去吧。”
送走清莲后,才发现换洗衣物早已准备好,
浴池里的水是刚放的,还在不断冒着热气。
整个房间氤氲缭绕。
她把衣服随意放在地上,将身体浸入水中的瞬间所有的不快都被溶解了。
仿佛泡的不是水而是香甜的蜜,全身的感官都在为此雀跃。
金卓婷没有躺太久,她不喜欢皮肤被水泡到发皱的感觉,
她起身换上浴袍,进行简单地洗漱。
走出浴室,秋风肆意地扑到地的脸上,骤降的温度激起了两个喷嚏。
“已经入深秋了。”
金卓婷一边关上门窗一边呢喃。
木窗久经使用,发出磨耳的吱呀声,
她出国前就向家里提起过,
只是,爹娘各忙各的,哪里还晓得这点芝麻粒儿的事。
能为了利益,把女儿出卖的人又怎么会去关心她呢?
金卓婷手上的动作停滞了片刻,她现在快分不清金德铭和方莹以前对她的好是不是真心的了。
思绪又开始变得复杂,令人头疼。
回床时,小腿肚被五斗柜边上的手提箱的铁皮刮破层皮,
痛觉刺激着神经末梢,让她被迫清醒过来,
那是她回国时提的箱子,
顾不上腿还疼不疼,小伤罢了,
她一心想打开箱子看看里面东西还在不在。
所幸,清莲没有开过她的私人物品——还在澳洲时,竹马林书荣给她寄的4封信。
金卓婷小心展开信纸,落款处寄信人的名字被端正隽丽的字体书写在右下角。
这场联姻,她唯一难以放下的就是留在沪市进修的初恋。
林书荣是金卓婷上国中时国文老师顾屿的侄子,他的双亲死于战火之下,在福利院待了几个月后被顾屿收养。
每次顾屿讲课时,都会带着林书荣一起上课,
林书荣相貌清秀,瘦挺的鼻梁上架副黑框眼镜,
女孩们总觉得古板的长衫穿在他的身上反而显得更有书生气质。
他恰巧坐在金卓婷前座,金卓婷总以讨论问题借口找林书荣搭话,
她眼里林书荣耐心回答时迷人的样子让她从那时起便深陷不已......
金卓婷把信上的每一个字都重新读了一遍,心也已经飞到沪市去了。
看完后把信藏在衣柜里的木盒子里才去睡觉,那盒子也快被填满了。
翌日上午,江城金融政事厅。
金沈两家董事一齐令下发布会开始,
各社记者蜂拥而至,几台录像机争着赶先记录两大企业历史性的时刻。
沈恪行摆正话筒,说:“今天,我在这里宣布一个重要的消息。经过长时间的筹备和洽谈,我司正式收购了江城金贸外贸公司。
“这次收购标志着誉信在发展历程中迈出了重要的一步,也将带来更广阔的市场空间和更多有关外贸方面的发展机遇。”
沈恪行移开话筒,干咳了几声,示意金德铭把发布会的内容说完。
他心领神会,受利的是他,面对恩人自然不敢推拖正事。
金德铭把椅子向前拉了点距离,手捏着话筒,说:“同时,我要宣布一条喜讯,现我金家长女金卓婷与沈家二少沈翊闻将于民国10年农历十一月廿四举行订婚宴。”
语毕,媒体众说纷纭。
谁也想不到,今天的新闻竟还有意外之喜。
在发布会的幕布后面,
方莹又在极力讨好金卓婷:“囡囡啊,你要的股份,待你礼成以后我再一分不少的给你,成吗?”
金卓婷冷哼:“你们现在不差这几个点吧?这是要演一出过河拆桥吗?”
她猜的不错,方莹怕的就是金卓婷有了话语权之后反咬她一口,
这些年一直在底层摸爬滚打,嫁给金德铭后做了金贸的大夫人才获得第二次人生,她岂能让自己少哪怕一星半点的权力?
正是因为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她才会害怕失去,就算这次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方莹冷下脸来,被拆穿后不再好言相劝:“卓婷你也听到了,外面你爹已经把消息发布出去了,婚期也已定下,你是逃不了的。
“况且,你要股份有什么用?
“现在金贸不是金家的了,我们如今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全权是因为沈家给了我们继续管理金贸的机会罢了——”
清莲敲响隔间的门,告诉里面的两人发布点结束了。
口角被打断,气氛安静下来,凝滞的空气让人窒息。
金卓婷打算去外面透气,几步后在门前停下,手抚上门把,偏头对身后的方莹说:“我知道你什么想法,我想要的,总会得到。”
方莹不明白女儿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
总之,从这次以后,她不会再觉得自己拿捏得住金卓婷了。
“我拭目以待。”
方莹挽起腕包起身,待金卓婷出去后,随即让清莲带自己去发布会现场。
金卓婷向右行,经过隔壁时,透过半开的门里相似的房间布局,才发现刚才那是由一扇屏风分成两间的隔间,此时另一间正坐着沈翊闻——她的未婚夫。
他侧对着门口,像上次见他那样,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正随意翻着手上捏的某本杂志。
长腿交叠在一起,西裤上缩,露出半截脚腕,丝毫没有公子形象。
金卓婷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门内的人很快察觉到她,扭头对上她错愕的眼神,
金卓婷向后退了一步,心尖被针扎了似得发麻,
沈翊闻合上杂志,做势朝金卓婷走去,金卓婷像做错事的孩子往走廊尽头逃去,
待沈翊闻拉门出去时,她的背影在准备拐进转角,沈翊闻盯了几秒,直到那道米白色的背影在走廊上消失。
合同全部签成,金德铭在接受采访,方莹则跟在一旁陪同,
另一边,记者也没放过沈恪行,各种收音设备和录像机把人堵在出口,
沈恪行没耐心去逐个回答这些无任何营养的问题,脸上已然露出一些愠色,
沈翊闻及时从后方伸出手臂挡住媒体的镜头,把沈恪行护在身前,一步一步送他至车里。
临走时,沈恪行对他笑笑:“做的不错。”
沈翊闻帮他关上车门,记者被拦在车外,见吃了闭门羹最后各回报社去了,
无所谓,反正这期报刊的热点他们已经抓住了。
今天这种场合本该是葛恩仪和沈恪行代表誉信董事会主持的,但她平时很少露面,而且和沈恪行没有孩子,所以沈家来的人只有沈恪行和沈翊闻。
人流散去,政事厅终于落得清静。
金德铭结束采访,方莹拉着他往外走,
清莲环顾四周焦急道:“老爷,小姐还没出来。”
他这才发现金卓婷不在,
“她自己先回去了?”他问方莹。
“也许吧,刚吵了两句,自己出去了。”
金德铭吩咐清莲:
“这样,你先去后台找找,我让老李在门口等着。没找到,就先回府。”
“是。”
清莲点头离开。
方莹挽金德铭的手更紧了些,力道不重,但金德铭明显感受到了。
他轻叹:“长大翅膀硬了,管不住地了。”
方莹跟着他上了另一辆车的后座,座位中间隔了点距离,方莹开口:“卓婷想要我们手上的股份。”
金德铭微讶,几秒后很快又平静下来:
“是吗? 看来女儿真长大了,罢了,毕竟是嫁到沈家,嫁妆上面子还是要给足的。”
方莹还想说些什么,金德铭睨了她一眼,话也就被吞进肚子里。
“你也是个做娘的,誉信这次给我们的不少,她要的那点,不会影响到你什么的。”
方莹彻底噤了声,她边上的车窗被摇下一半,凉风大把大把地涌入车厢,脸却被吹地火辣,
她权衡利弊了半辈子,在金德铭面前,还是只能唯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