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朝一霎》更想吃火锅

3、春色微微3 百花宴礼

　　经过上次谈话后，皇上许是疲于国政，已是数日未入后宫，方绵心中仍是揣揣不安。前朝之事虽不允后宫议论，但有些消息总是传的过来的。对于这个舅舅，暂留长安究竟是他的以退为进之策还是他当真一心为国，她不敢下定论。而养心殿那位的心思，她更是拿不准。思来想去，只是眉间忧愁更甚了。

　　“美人，太后娘娘言御花园百花盛放，于是在今日设宴于园中，特邀各位娘娘前去御花园一赏。”一位看着年纪颇大的嬷嬷恭敬道。

　　“有劳嬷嬷了。”方绵温柔客气道，余光撇向嘉月，嘉月便心领神会。于匣中掏出一小包碎银放入嬷嬷手中，“那老奴便退下了。”嬷嬷笑意更甚，恭敬行礼后便随嘉月走出。

　　“临月，你去将我那件淡粉色桃花流水裙拿出来，至于发型，就梳朝云近香鬓吧。”一番打扮后，方绵望向铜镜中的自己，微微勾唇，又拿起一只白玉簪置于发间，这才满意起身。
　　纵使方绵去过许多次贵女云集的百花宴，也是在见到御花园盛况后，眼中难掩惊艳之色。这有的不仅是平日御花园争奇斗艳之花，更因太后设宴，搬来了许多名贵更称得上稀少之花，直叫人难移的开眼。

　　远远传来细长之声，“皇上驾到—”众人纷纷行礼，裴时序今日一身紫色华贵鎏金长袍，身姿颀长，面如冠玉，仍是温和的笑着叫众人免礼。“今日母后邀朕前来是与大家一同赏花，不必过多拘束。”

　　随着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宣布开始，众人各自落座。方绵拾起一块鲜花饼，外皮起酥内馅绵软，花香更是袭满口腔。方绵喜甜，吃完一个总想再拿起一个，只是想起母亲曾教导女子多食甜易身材臃肿，又抬眼望向宋弗栀，她近日穿着淡紫色纱裙，银线编织的羽毛在裙身上栩栩如生，她觉得这身衣裙好似早春枝头最美丽的那只鸟儿，不够，就是这满花园都挑不出比宋弗栀更美的一朵花了，方绵在心里暗暗感叹，手缓缓放下那一块糕点。

　　这一幕落在身处高位的裴时序眼里，今日的她杏面粉腮，清眸流盼，这一身粉裙衬的她更加娇俏。刚才放下手中糕点时，竟还好似叹了口气，看的裴时序心里不由暗暗发笑。

　　尽兴时，何贵人提出，大家随性插花作乐。可惜方绵赏花虽可，但在插花方面实在是没有造诣，只得拿起几朵假装侍弄。“崔才人这几支放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何贵人看起来是真的喜欢，眼光灼灼。“多谢姐姐谬赞，在这方面我还是不精的。”崔才人真切道谢。方绵远远望去，颜色繁多却并不冗杂，倒是像极了这园中百花争艳却统一相融于一体。

　　“确实不错，那便将这枚玉环赏赐给崔才人，皇上，你觉得如何？”太后站在上方慈祥笑到，“全凭母后做主。”裴时序淡淡道。那玉环无论是颜色还是料子都极佳，在众人艳羡目光下，崔胜衣接下了那枚玉环，阳光照耀在她姣好的面容上，那一刻，方绵仿佛觉得崔胜衣面上病气被冲散了大半。

　　回到芷华宫，方绵将那几支花摆放在桌面上，双手拄着粉面暗暗叹息。但方绵从不内耗，没一会就不再为此发愁了。

　　晚间传膳过后，方绵素手拾起嘉月今日早些时候为她剥的橘瓣，汁水在口中爆开瞬间，十分满足。也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小太监在门外行礼，尖声尖气地说道：“恭喜方美人，今日皇上翻了您的牌子，请随咱家去准备吧。”听见这句话，嘉月临月眼中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只有方绵确确实实呆滞在原地，嘉月率先反应过来，去另一边匣中拿出一小袋金瓜子递给小太监。小太监笑意布满整张过于白皙的脸颊，“皇上已经在等待了，方美人速去准备吧。”便转身退下。

　　紧接着，方绵坐上了那今夜为她准备的步辇，云锦织成的软垫，软滑舒适，坐着不由得思绪也飘远了。

　　这步辇乘载过多少女子，又有多少如今还为人所知？到达体顺堂，有专门的宫女为方绵梳洗。先前的珠钗被全部卸下，本就乌黑顺滑的发散落，又染上发油的玫瑰清香。白皙的玉体在沐浴后呈现淡淡的粉色，不施粉黛的脸庞也升起一层粉雾，清丽动人。

　　进入养心殿内，方绵自然行礼，只是耳朵显得更加红热。坐着书桌前的男人闻言放下手中的奏折，“免礼吧。你到朕这来。”还是一样温润的嗓音，只是今日似乎略显疲惫，方绵随即捏紧寝衣走向裴时序。

　　“朕今日又未和你提起前朝之事，这上好的锦缎便不必受此蹉跎了吧。”裴时序看向她的双手，发出低低的笑，看起来心情大好。

　　方绵轻启朱唇，只觉这屋内熏香实在恼人，叫人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话。“扶朕走到软塌那。”裴时序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方绵抬眸撞入一双薄雾中隐隐透着星光的眸子，没有多问，柔荑便扶起他宽大的袖袍。

　　裴时序似是故意般，故意落她一步，将本身手袖虚虚相扶变成了两手轻轻相握，也从并肩而行转换为她牵引着他。方绵回头看他，那双眸子就柔柔看向方绵，只得扭回头牵着他走向床褥间。

　　而落在外面的奴婢眼里就变成了方美人主动拉着皇上侍寝，心领神会地关上了寝殿之门。“朕若看久了事物眼睛便不大看得清，无奈今日奏折繁多，只能劳烦你。”裴时序倒是主动开口解答了方绵的疑惑，“能为陛下引路是臣妾的荣幸。”方绵向他欠了欠身，一坐一站，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一霎时，只余屋外沙沙的风卷枝叶声。

　　“今夜先安置吧。朕睡在外侧便好”依旧是不起涟漪的温玉般的声音，只是这话却让方绵脖颈处冒出细细的汗，但她终究未发出询问，而是乖巧躺在床塌内侧，只是眼尾隐隐透着红。

　　两人合盖一床锦被，裴时序呼吸平稳似乎真就这般进入睡梦。方绵轻轻转头看他，她摸不准帝王的心思，但心中的酸胀不容忽视，明日她便会成为其他妃嫔议论纷纷的对象。不知是不是这安神香效果太过，方绵觉得脑袋沉沉，很快呼吸就平稳下来。

　　身边安睡的帝王缓缓睁开眼睛看她，能信她么？想到近日边境知晓薛辞远远在长安便屡屡进犯，长安中颂扬薛辞远的歌谣广为传唱，已经有不少朝臣上奏派遣薛辞远赴边境就职，形势早已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