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朝一霎》更想吃火锅

4、春色微微4 薛子伴读

　　翌日寅时，宫人们鱼贯而入，裴时序准备起身早朝。方绵睡意朦胧，挣扎着便要起身，“不必起来，睡醒后回到芷华宫即可。”裴时序拦住了半起的方绵，将她按回床塌间。待皇帝走后，方绵还是努力睁开了双眼，起身回到了住处。

　　芷华宫内，方绵躲入被褥中，只和临月嘉月说着自己好困，莫叫他人叨扰。昨夜心中实在怅然，如今冷静下来倒觉平常，薛辞远功高慑主，若她有孕，那薛辞远……避子汤恐她做手脚，什么都不发生成了最稳妥的方法。是啊，现如今薛将军风头正盛，不传召她又实属说不过去。

　　传膳时，临月便气鼓鼓的进来了却也不言其他，只说外面的人欺人太甚，方绵心中了然，今后自己宫中怕是好比半个冷宫，只缓缓喝尽一杯热茶。

　　日头正好，方绵派几个宫人在院内搬入一把藤椅，躺在上方，春风懒懒。日子很难，可总得过下去。不多时，嘉月在她耳畔轻语，薛辞远即将再赴边疆，薛家二子留长安代父尽子孝。“嘉月，以后这些消息不必禀给我了。”嘉月只低低声音应下。皇帝不信她，那即使再普通的消息传到她耳里都只会为她添事端，人生在世，总要为自己搏一搏的。

　　嘉月看着面色平静的方绵，眼眶湿润，方老国公在世时，她们又何曾陷入这种绝境，昨夜之事如雨后春笋般在宫中疯传，人人广而议论，明明她们美人已经事事小心翼翼了，她忍不住替方绵委屈。

　　之后的几日，方绵只在宫中研究吃食，偶尔对镜添妆，不去理会外面的议论嘈杂，瞧着这个春日也可爱非常。只是今日，太后突然召见她，满宫风言风语时，太后都不曾召见她。若说不慌乱是假的，方绵见镜中的自己端庄素雅，叫人挑不出毛病，才徐徐朝着慈宁宫走去。刚出芷华宫时，遇到了相伴的崔才人与于美人，见到她，二人微笑着点头示意，随即分开。

　　到达慈宁宫，方绵恭敬的行礼。

　　“起来吧，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太后声音和蔼，“哀家今日叫你来，是因皇帝指派薛家二郎薛迟为我儿伴读。薛大将军是武将，二子又常年随父征战，外人所知不过他们骁勇善战，其余事情便不大清楚，这才来问你。”方绵有些迷茫，皇帝指派薛家子为胞弟伴读？

　　“回太后娘娘，薛二郎少年是便随薛将军上了战场，臣妾与其已是许久未见。但薛二郎年少时，倒是个活泼乐观的性子。”她这话答得周全，太后似有所思，接着随意问她几个问题就让她离开了。

　　走到外院时，听见欢快笑声，方绵不由扭头看去。草坪上，一少年放着纸鸢，听闻太后深感寂寞，十一王爷又常年身体欠佳，便一直由太后亲自照料，想必这位就是了。

　　远处花树下，一身白色劲装的男子，高高束起的发随风飘扬，桃花眼深情又透着沉静，正如方绵所讲，那个幼时每次见她会带给她许多稀奇古怪玩意的少年早已蜕变成为善战的小将军。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四目相对，方才沉静的桃花眼中似有一瞬的失神，方绵快速闪过眼离开了。

　　芷华宫内，嘉月见方绵总是魂不守舍，招呼着临月一起悄然退下，留给方绵独处的机会。待门阖上，方绵终于沉沉呼出一口气，趴在红木桌上，她已经关上宫门不去过问这些消息，为何一个个仍将她与薛家牢牢捆绑在一起。

　　如今的形势，皇上不会放过薛家了，那方家呢？父亲是否坚守着祖父所言不去参与政治斗争，又是否真心在意她这个女儿呢？

　　日头逐渐西沉，阳光斜斜透过窗纸照进屋内，方绵仍着典雅的宋制静静坐在原处，不知今夕何夕。

　　“美人，嘉月姐姐特意熬制了红枣南瓜粥，叫我送来。”临月站在门外，“进来吧。”许是许久未说话，方绵嗓音略有些干涩，临月进来时见她眼中的心疼更是藏也藏不住。

　　“美人，这粥嘉月姐姐熬制了许久，软糯香甜，快尝尝。知道美人喜甜，这份月酥糖是奴婢特意向御膳房点的。”临月像只小喜鹊叽叽喳喳哄她开心。若躲避起不到作用，又为什么不将被动变主动呢？

　　是夜，小雨忽至，淅淅沥沥落在床沿上，算起来，这是今年春是第一场春雨，小雨纤纤风细细，万家杨柳青烟里。

　　方绵特意叫嘉月热了壶酒，她其实不善饮酒的，酒风也算不得好。在家中时，母亲告诫她切勿贪杯，过犹不及，如今脱离母亲的管束，竟也尝不到好滋味。嘉月眼见她脸泛红霞，微带酒晕，荣光更添丽色。此时没了平日规矩架子，明媚的眸子因醉态变得迷离朦胧，平添娇媚。

　　嘉月转而哄着她，“美人，今日的量已然超了，奴婢扶您……”未等她说完，一抹鸦羽蓝映入眼中，没有人通传，陛下就这样出现了。“陛下，美人她……”“无妨，你先下去吧，记得把门阖上。”嘉月担忧地看向早已迷糊的方绵，终是离去了。

　　门外，嘉月不满地质问临月和西殿的小太监，“陛下来了为何不通传一声？”

　　“姐姐，我们在门外看见时，陛下身边的黄公公便让我们噤了声，不允通传。”几人也只能回头看向关紧门的宫殿。

　　屋内，裴时序定定站住未发一言。“嗯……你是？”因着醉酒的缘故，方绵本就软糯的声音更是甜腻的叫人发颤，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裴时序实在担心她摔倒，出手扶住了她，偏偏方绵像耍赖版的孩童般靠在他身上。

　　“你一男子，皮肤怎么比女子还白皙啊。”一双柔荑攀上了裴时序的脸庞，说话间，吐气如兰。

　　裴时序暗觉好笑，想来宫中传言对她伤害颇深，他自觉有愧，可想着她这般聪慧是知晓原因的，今日担心母后有心刁难她前来看望，这才知晓这玲珑外表下是一颗稚气未脱的心。

　　如此，她此等行径他便不与她秋后清算，只是，未曾想她会踮起绣鞋，胆大至极。

　　方绵确实喜爱他青山遇流水般的从容温柔样貌，这梦境竟如此真实，能摸到滑嫩又略带青茬的脸庞，这样想来，冒犯一二也无不可。

　　想着想着，她踮起脚，在他脖见凸起处落下一吻，唇脂混着酒渍一起印了上去，伴随着的，还有凸起处的上下滑动。

　　方绵醉眼迷离，险些滑下，这次贴着的胸膛似要与这屋内暧昧的气氛共振，方绵只得抬起头看向他。裴时序突然冲她一笑，眼中星辰乍泄，方绵痴痴看着，觉得这些星辰仿佛都扑通扑通落入她的心田，随即落下的是与他清风霁月形象不符的、极为炙热的一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酒香逐渐弥漫在两人唇齿间，引人发醉，方绵甚至感觉自己快要呼吸困难，手紧紧抓着裴时序腰间衣物。分开时，两人唇上附着亮人的光泽。裴时序通晓男女情事，更清楚自己方才的失控。

　　裴时序久久注视着方绵，眼中情欲仍未褪尽，他不认为对方绵自己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只归论此情此景难自持。

　　为方阁老，他愿送方绵出这迷津局，只要，她真的不曾参与薛方两家之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