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郊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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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去西郊彩云湖上课。”戴恒扶正书生帽，满脸微笑。
“去彩云湖？上课？”赵锦年惊讶的看着先生。
岳明月扒了扒头发，他不知道这家伙想要搞什么，这算踏青？嗯……也许应该带上小崽子们一起去。他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对，上课。昨日我们谈到人与万物。那么，不置身于天地，如何能明白这世间万物的妙处呢？所以，外出自然是好的，这同样是学习的途径。”先生说得有板有眼，别管赵公子听没听懂吧，反正脑袋点得很用力。
狗屁！岳明月私底下给个白眼。原来天天窝在家里的时候，也没见她如何体会“世间万物的妙处”，现在来这套说辞，纯属忽悠傻子。
“啊！”赵锦年手一拍桌，转身指着摆弄衣带的赵锦雪，“锦雪出府的话，二娘应该不会同意吧？”
赵小姐是赵二夫人的心头肉，模样好，脑子又不好，出门在外总怕遇到危险。二夫人因此并不喜欢赵锦雪外出，呆在家里一可以减少危险，二可以避免让更多的人发现她的先天遗憾问题。
赵小姐被点名后抬头茫然地看看戴恒又看看岳明月，然后起身：“下课了？……那我回去吃饭。”赵二少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如果不可以的话，就让在下去跟二夫人请示吧。”戴先生笑笑，又看一眼岳明月，“还是，大家一起过去？”
赵锦年顺着先生的目光回头看小书童，赵小姐跟风也看他，岳明月被六只眼睛盯得头皮发麻：“……那就一起去吧，进府这么些日子，明月还没有见过二夫人。”
听说是个花钱成瘾的美貌女子。
关于美貌这一点，岳明月看看赵锦雪，又联想一番赵老爷的尊容，脑海里大概对她有了个印象。
几人走到二夫人院子的时候她人并不在，屋里的丫环说是上街去了。
“夫人听说今天有南阮的花商来卖盆栽，一早就去了南街……这会儿兴许快回来了，要不少爷跟夫子先在前厅歇歇吧，我差人出去问问。”
“好啦好啦！先上茶，本少爷渴了！”
赵锦年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叫茶。戴恒微皱眉头，跟着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看起来”斯文很多。赵锦雪乖顺地靠在赵公子身边掰手指，天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可靠。
“喂！你干嘛？”在赵公子眼里，小书童的背影鬼鬼祟祟。
岳明月闻言脚停在半空中滞了一下，然后迈出门槛站在屋外：“没什么，出来看看。”
从怀里摸出兔子，晒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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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锦雪出府？那可不行哦！”二夫人嘴角上扬，边笑边摆弄手里的紫红色菊花盆栽，“锦年啊，雪儿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怎还要带她出门呢，你让我这为娘的如何放心。”
岳明月看着眼前的女子。苗条，高挑，画着精致的妆容，梳妆整齐的流云髻，赵锦雪姣好的脸型和小巧的鼻子都寻到了源头。这人一看便是极会恭维推婉的，此时脸上的笑都似推敲了尺度般恰到好处。
“二娘，有我在嘛！我会看好锦雪的！”赵锦年拍拍胸脯，特把自己当回事。
二夫人看看他，伸手拭去菊花叶上的泥土，淡淡一笑。“呵呵。”
那笑看在岳明月眼里，意思就是：因为有你在，姑奶奶我才不放心。
许是自己的眼神太过直接，引起了她的注意，二夫人把目光从花瓣上移开看了过来。
“这位看着很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锦年，你朋友么？”话语虽是问赵二少，却走上前来围着岳明月绕了一圈，直勾勾地打量他，丝毫不客气。
“他是岳明月，新招来的书童而已啦！……还公子呢，我看兔子还差不多。”赵锦年语带调侃，说完得意洋洋地瞥一眼小书童，好似终于得了势。
二夫人打量完毕，末了还评判一番：“模样倒是乖巧，看着就让人喜欢。”女人用修长的食指轻抚过他的发尾，岳明月浑身一抖，往后退开一步，躬身作揖行礼。
“二夫人谬赞。”
“呵呵，”她掩面一笑，花枝乱坠，抖开桃红色的衣摆坐到椅子上，挥手将赵小姐招至身前，“你们去吧，玩儿得开心些，锦雪就留下了。”
这么半天废话，结果还是不放人。
“二娘……”赵锦年又要开口。
“二夫人。”戴恒上前打断，俊秀的书生模样映在女人眼里，可口之至。她抬袖掩过眼底的光芒，抿一口茶：“这些日子府里倒是进了不少生面孔，怎么，还是书童？”
“在下戴恒，现任赵二公子和赵小姐的西席先生。今次外出彩云湖，希望夫人可以容许小姐同去。”说起话来，还真有那么些读书人的架子。
“先生抬举了，还亲自来过问，”二夫人拢了拢头发，将两手端庄地叠放在腿上，“只是锦雪的情况异于常人，又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如此孤身一人和三名男子外出，虽说有锦年在，又不是外人，可多少还会惹人闲话的不是？”
女人道理一套一套的，这样要到哪一年才是尽头。说到底，还是赵锦雪的想法最重要吧？岳明月走近赵小姐的座椅旁边，循序渐诱地缓缓道：“小姐想和我们一起去彩云湖吗？”
赵锦雪眨巴眨巴大眼睛：“彩云湖是哪里？”
“彩云湖啊，在暮凉城外，很漂亮的！有水，有花有草，还有游船哦！锦雪想不想去？”赵锦年也加入拐骗队伍，手舞足蹈的比划。
“想去想去！”赵姑娘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娘也要一起去吗？”
众人一致望向默不作声的二夫人。从心底讲，为人父母多少还是疼爱子女的，虽然不喜赵锦雪外出，但看她一脸期盼的样子，自己也做不出严母的嘴脸。
戴恒因这情况适时地开口：“戴某必会保得小姐周全！”
二夫人作罢，挥挥手：“早些回来，多带几个人。还有，去知会老爷一声。”拉过来赵小姐，捋顺她的发：“去吧，听先生的话。”
赵锦雪重复那个最简单的动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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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年兴致勃勃的回到房间嘱咐阿福带了一食盒的食物，几样小菜，两份点心，一盅小酒，颇有去野餐的意思。打点好一切回到约定集合的正门门口，只见赵锦雪正抱着肥兔玩儿得开心，就连严谨的戴先生也有只兔子陪同。
“呃……我带的都是熟的……”赵锦年看看兔子，看看食盒，又看看自己开口后瞳孔愈见变红的岳明月，说话声音渐小。
“出发。”岳明月望着大门顺顺兔毛，语气平静，心底却将赵锦年火烤了一百遍。
二夫人原本给赵锦雪备了轿子。赵锦年说，郊游就是要走走才好，于是遣散了轿夫，拉着赵小姐走在前面。岳明月跟戴先生两人抱着兔子紧随其后。
“话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兔子了哦，”没了旁人，身边这人也不再掩饰，恢复原本温软的女声，“呐，给我抱抱你那只嘛！”
“不给。”岳明月拒绝得干脆。
戴恒的两撇小胡子往下一耷拉，捏着手里的兔子撅着嘴道：“可这个好没意思嘛，什么感觉都没有。”说白了，不过是缕兔毛的。
“干吗带他俩出府……你不是要找箭么？怎么还赖在赵家不走。”他怀里的兔子永远懒懒的，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这是生活乐趣哦！”戴某人笑笑。
“小兔子去过彩云湖吗？”
“没。”他来到暮凉城后就天天摆摊卖兔子，直到遇见赵锦年。对这里的环境，除了赵府和南街，其他的一点都不熟悉。
“那去看看吧！小兔子会喜欢的！”假先生俏皮的眨眨眼，其实这动作跟装扮着实不搭配，之后还继续补充说，“我就很喜欢呢！”
岳明月狐疑地看着她。
远远看见前方赵氏姐弟停住了脚，两人走近，抬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那是一香火旺盛的庙宇，门庭若市，周围人进进出出，好不忙碌。
“看，爷之前就被关在这破地方，整整一个月哎！”赵锦年伸手往前一指，眼光充满了怨恨，“而且还不知道骗了我娘多少银子呢，贪财的老和尚！”
原来这就是赵大夫人经常光顾的庙宇，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只是……
“喂！明月你找什么？”赵少爷侧身看到自己名义上的书童正嗅着鼻子左顾右盼。
“……没事。就是觉得，”岳明月顿了顿，皱紧眉头思考片刻才继续说，“好大一股……味道。”他还是选择了这两个字。
“熏香的味道而已喽，有什么难以接受的，这里是庙嘛！白痴！”赵锦年趁机鄙视他，“走吧走吧，前面不远就是彩云湖了！”
“嗯。”回头又看一眼那个无名庙宇，岳明月抱着兔子跟上赵家姐弟。
戴恒走到旁边，用手肘顶顶他，“感觉到了吗？……妖气哦。”
岳明月点点头。
那股妖的味道，他出城门时候就察觉到了。起初并没在意，他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毕竟自己在妖的环境下生存了太多太多年。可是一路而来，越接近庙宇那味道越明显，直到身边这人说出口，他才敢肯定，是妖气，确切的说，是某一种，自己很熟悉的妖的气味。
“走吧，别多想，先去看湖。”
戴恒恢复先生的声音与表情，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微笑着迎向赵公子和赵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郊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