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赵府欢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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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卖兔子的，你叫什么啊？”
回府的路上，赵二公子想了解了解新书童的底细。此时，夕阳西下，若是忽略后面的一群跟屁虫、木板车行进间发出的咕噜咕噜声、以及赵天人的纨绔模样的话，那么两个少年人并肩而行的画面还是相当赏心悦目的。
“岳明月。”少年说完后抬头看看他，好似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一般，但见这人皱着眉头一脸无知样儿，便失望地移开了视线。
“你爹可真逗，给你起这么奇怪的名字，像个女孩儿似的，”赵二爷打开扇子自诩潇洒，“还是爷的名字好听！”可惜，你作为一个还没有名字的角色，实在没立场说这句话。
岳明月顿足，看着身边这人，欲言又止，继续拖着木板车走起来。
“哎，你多大啦？”赵二公子又道。
少年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回问：“那你多大？”
赵二公子终于被他问起，心情极好，仰着脑袋不可一世地说：“本少爷今年十七！”
岳明月打量一番那张年轻的面庞，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我也十七。”
“什么叫你也十七？！”赵少爷瞪眼，“本少爷是天人，能跟你一样了？！爷今年十七，你们谁都不许十七，要十七明年再十七去！”
随手指着一个跟班问：“你多大？”
“小的十……八。”嗯，满意。
“你呢？”下一个。
“十六。”
赵二少爷很满意，得意洋洋地双手环胸看着岳明月道：“现在你说，你多大？”
“那十八吧。”
“就你？会比我大？”他满脸疑问。比他大？看起来不像。
“你烦不烦！”岳明月怒，抱着的笼子被他微微捏得变形，额角青筋微露。这个家伙还敢跟他比年龄，没让他叫爷爷就不错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愚蠢小孩！父母怎么教的，竟然能给养成这样！
赵二公子看了看笼子，把要出口的话咽回肚里去，讪笑着推说：“十八，你十八。”
两人继续走。
“……哎！”
“又干吗？”这人问题怎么那么多。
“爷只是提醒你，你还不知道少爷我的尊姓大名呢！你就不好奇？”赵二少爷抖一抖衣襟。
“你叫什么。”岳明月问得不温不火。
“你记好啦！”赵公子换上高傲的语气，“本少爷叫赵锦年！”
“……”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爷的名字不好吗？”
“不是，挺好的。就是跟你的气质不太配。”
“啊！你也这么想吗？我有时也嫌这名字不够响亮！太拗口了！”他摩拳擦掌，“那你觉得什么名字跟本天人比较配？”
“……我觉得，旺财不错。”
“！！！岳明月！！！”
赵锦年，感谢父母吧，给了你一个正常的名字。岳明月摇摇头，看看怀里的兔子，迎着夕阳走向下一个暂居地——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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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是暮凉城第一大户，所以赵府很大，比暮凉城所有民宅都大。
不过岳明月到了赵家门口，最先注意的并不是其占地面积有多大，或者琉璃瓦有多漂亮，而是蹲在门口的那一对石狮子。
“错了。”
“啊？什么错了？”赵锦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看两只狮子。这有什么对的错的？他看了好几年，也没觉得它俩有什么问题。难道说，太旧？
“这两只，都是公的。”岳明月语气平缓。
“……阿福！”
“小的在！”
“明天去换狮子。”丢人，真丢人！赵锦年摸摸鼻子，拉着身后那人就往府里走，“走走走！要你当书童，又不是当门童，你看什么狮子！”
“其实，既然要换，你不觉得换兔子会更好看一点吗？”岳明月问得很认真。
“那是看门的，要猛兽啊！没人会用兔子看门好不好！你有没有脑子！”终于轮到赵公子说别人没大脑了。
“还不都一样，反正是石头的。”他心里想，放这两只破狮子，还真不一定比自己放两只兔子好使呢。
“……真是生来的兔子命。”走在前面的赵锦年喃喃自语，跟在后面的岳明月频频点头：“嗯，这话不假。”
“噗！咳咳……什么？”赵老爷被茶水呛到，用袖子擦擦嘴，看着身旁的管家先生。刚刚这人好像说，锦年带回来个卖兔子的小孩儿要当陪读？瞎胡闹吧！
“这孩子，就不会干点正经事！”去年，赵小公子在池塘玩儿死只青蛙，赵夫人说他没善心，这孩子抽风把全城的乞丐都接回家来了，说要养他们以表善心；今年开春，赵老爷说他年纪也不小了，要不要添房妾室，赵天人出门拉了个女娃子说就要纳她，人家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儿还不到十岁呢，当场吓得掉了金豆子；前几天，自己就那么随口一提，说你好好读读书呗，要不爹找个人陪你读，这不，就带个养兔子的说要当书童……这是他儿子么？真是作孽！
赵老爷拍桌子，茶杯抖三抖，案桌另一边的赵大夫人拧眉，抿一口凉茶轻声说：“先带人过来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这暮凉城里，能给年儿陪读的有几个？要么就被他的性子给吓跑了，剩下那些，能不跟他一起胡闹就不错。”一开口，便知谁是赵家权威。赵老爷即刻点头称是：“夫人说得有理，有理！”
赵老爷，并不是姓赵名老爷，不过因为他一直对自己的名字有不少意见，所以这些年来，街坊乡亲好友近邻都称他为“赵老爷”，他年轻时的名字反而被人们淡忘。
赵老爷出身不好，没读过多少书，字也不认识几个，当年看中赵夫人，正是因为倾心于人家的才情。现在养了娃，教育更不能落，明知道这小儿子不是块材料，赵老爷依旧锲而不舍地给他请先生。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赵锦年学进去，你要多少钱赵老爷都肯出。
“爹！娘！”
说话的功夫，那个令人头疼的赵二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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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赵老爷和赵大夫人审视的目光，岳明月是淡定的。此时他已经拆了小笼，温柔地抱着那只他口中睡着的兔子，凝视着，轻抚着，仿佛眼里再容不下其它。
“咳！”
岳明月抬头看向出声那个中年男人。人长得很圆润，衣服是上好的料子，可惜颜色不好，大红大绿，配上他的表情，那眼睛一眯，整个人更显猥琐。
他可算是明白赵锦年那股子民俗气质是哪儿来的了，原来是遗传。
“岳明月是吧？今年多大？读过几年书啊？”赵老爷往那儿一坐，旁边站个管家，身后两个丫鬟，右边坐个夫人，你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今年十八。不算真正读过书，识字而已。”但应付赵锦年绝对绰绰有余。
“你知道招你进府做什么吗？”
“他要我当书童。”岳明月往旁边指指，赵锦年举手示意。
“那你来说说，当书童都干什么。”
岳明月掰着手指认真说：“递书，磨墨，陪读……用帮忙做功课吗？”
“不用！”赵老爷汗颜，“不过，给年儿当书童要做的还不止这些！……当然啦，赵家给你的薪饷也绝不会少！”
“嗯？”还用，做什么？
“除了你说的那些，你还要每天叫他起床去书房上早课；要负责调解他跟先生间的矛盾；如果是先生的不是，你要适时指出……呃，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如果锦年不学，你得敦促他；还有，帮忙他背书……暂时就这样吧。”
赵老爷一边说，岳明月一边用诡异的眼神看向赵锦年——被自己爹爹说成这样的人，真的还有救吗？
岳明月望着一脸期待的赵老爷，点点头。“好。”
赵老爷长舒一口气。呼！又搞定一件大事！
“会写字吗？”老爷关过了，夫人关还在后面呢。
赵大夫人微笑地看着岳明月。这的确像个乖巧的好孩子，估计不会被年儿带坏，但要能起到帮助的作用才好。她招了招手，贴身丫鬟明理地叫人拿出文房四宝，抬上一张与腰同高的檀木方桌。
“写几个字看看。”有人说，透过一个人的字，便能看清一个人的品性。赵夫人是文化人，当然不会像赵老爷似的随口问问便好，她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此时，姑且不说字的长相如何，单说写的内容那就是门学问。岳明月提起笔沾好墨想了想，随即抬头叫赵锦年，很看场合地加了尊称：“二少爷，过来一下可以吗？”
被点名的人大摇大摆走过来，两手一叉腰，抖着腿说：“叫本少爷干嘛？”
岳明月一举胳膊，把笔递给他：“能请少爷写下自己的名字吗？”
赵锦年搞不清状况，虽是满脸疑惑，仍然弯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后抬起他高傲的头，昂首挺胸走到一边。
岳明月拾笔挽袖，在下方的空白处写下同样的三个字。放笔，等墨迹微干后，两手举起纸张，面向上座。
“夫人，可还满意？”
赵大夫人笑笑，轻抚茶碗：“聪明的孩子，在赵府好好生活吧。”
岳明月放下纸，跟老爷夫人作个揖。随即转向赵锦年，那眼神，仿佛是在看朽木。
这什么事，都禁不起对比。尤其，当参照物是赵公子的时候，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赵府欢迎你
